曾经的“储能老兵”南都电源(ST南都,SZ:300068),危机开始全面爆发。
继4月30日股票20CM跌停后,五一假期后第一个交易日,南都电源再来一个20CM跌停。5月7日开盘不久再次跌停,下午收盘时跌19.35%。5月8日,南都电源股价最低跌至5.41元,创下了公司上市以来的新低。短短四个交易日,公司股价已“腰斩”。
华夏能源网注意到,5月6日晚,南都电源发布公告称,公司及子公司65个银行账户遭到冻结,金额约8.57亿元,占公司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的60.63%;实际冻结金额为4699.86万元,占净资产的3.33%。
2026年以来,这家32岁的老牌电池制造商坏消息频出,仿佛按下了加速瓦解的“死亡按钮”:筹划已久的港股IPO戛然而止、2025年巨亏26.42亿元、全资孙公司出售离奇告吹、高管闪辞、独立董事罕见投出反对票、股票被“ST”。
种种迹象表明,南都电源正陷入一场系统性的危机。这家曾经在新能源赛道上辉煌过的企业,已被时代的浪潮无情抛弃。
“铅蓄龙头”转型失利
1994年,南都电源在杭州成立。创业初期,南都电源专注于工业储能铅蓄密封电池的研发与生产,在2G/3G时代,随着通信基础设施的大规模建设,南都电源迅速成为国内铅蓄电池领域的龙头企业。
早在1999年,南都电源便布局了磷酸铁锂电池技术。到2010年,南都电源在创业板上市,规划了13亿元的锂电池和铅酸电池产线。
值得一提的是,2010这一年,宁德时代(SZ:300750)尚未成立,而南都电源已经进军储能领域,为国内第一个规模化实际应用储能项目独家提供储能电池。不过,这一项目使用的是铅碳电池。
2011年,铅酸电池受到环保整治影响,南都电源却选择逆势布局两轮车铅酸电池,外界一度戏称,这是“从汽车走向了单车”。
在此后几年里,南都电源的“三驾马车”——通信、动力和储能齐头并进。在储能领域,南都电源还做起了投资+运营的重资产模式。
这一战略重心偏移,不仅直接导致南都电源错失了动力电池爆发的关键窗口期,还拖累了现金流。
2020年,动力电池市场全面爆发,南都电源却迎来了上市“首亏”,净亏损2.8亿元。
这一年,南都电源壮士断腕,砍掉民用铅酸业务,押注新型储能、通信及数据中心储能、海外市场,选择“All in”锂电的战略转型,计划从传统铅蓄电池全面转向锂电池。
为此,南都电源豪掷了数十亿元投建锂电池产线,包括总投资30亿元规划建设年产7GWh锂电池产能,20亿元投资4GWh磷酸铁锂储能电池产能等。
然而,锂电储能赛道的竞争烈度,远超铅酸时代,南都电源在锂电领域并无核心竞争力。更棘手的是,转型期间旧业务萎缩、新业务尚未形成稳定盈利,“两头失血”持续侵蚀着公司的财务根基。
2024年,南都电源净利润亏损高达14.97亿元,同比暴跌4260.62%,创下公司最高亏损纪录。到了2025年,净亏损进一步扩大至26.42亿元,两年合计亏损超过41亿元。
同时,南都电源的资金问题迫在眉睫。2025年资产减值损失高达14.62亿元,资产负债率高达92.14%,短期借贷和集中兑付压力巨大。
两手自救相继失败
随着亏损的窟窿越来越大,南都电源开始从两个方向上自救:一是赴港上市,向资本市场要钱;二是出售烫手资产,向存量资产要现金。
2025年4月,南都电源宣布筹划赴港IPO,这一消息被解读为公司主动寻求外部输血的积极信号——若能成功上市,不仅可以补充流动资金,也能让资本市场为公司的转型叙事背书。
然而,一年后,2026年4月29日,南都电源宣布终止H股发行上市工作。
尽管南都电源公告称,是综合考量宏观经济环境、资本市场环境、公司自身实际情况、资金需求和发展规划等多重因素做出的决策,但2025年年报向外界透露了真实原因:公司内控问题严重,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内部控制出具了否定意见。港交所的上市审核门槛之下,这样的财务与内控是没有可能通过的。
港股IPO无声落幕的同时,南都电源将自救希望押注在另一张牌上,出售旗下常年失血的全资孙公司安徽华铂再生资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华铂”)。
安徽华铂主营废旧铅蓄电池回收,是南都电源最成功的一次产业链扩张。2015年,南都电源开始收购安徽华铂,后来实现全资控制。那几年,废旧铅蓄电池回收—再生铅—铅酸电池这条链条景气度很高,安徽华铂一度贡献了非常强的现金流和利润。
不过,安徽华铂的盈利能力和铅酸体系高度绑定,随着铅酸电池行业逐渐式微,安徽华铂从南都电源的战略资产慢慢变成了历史包袱。
2023年,安徽华铂由盈转亏,到2025年,安徽华铂净利润亏损高达15.23亿元,净资产为-10亿元。
今年3月12日,南都电源突然宣布好消息:拟以14.15亿元的对价,将安徽华铂100%股权转让给厚基联能,预计带来约25.65亿元的现金回流。
对于账户已捉襟见肘的南都电源而言,这无异于一场“及时雨”。
然而,仅仅12天后,买方以“资金筹备发生阶段性变化”为由单方面毁约,这笔被寄予厚望的交易告吹。
与此同时,安徽华铂全面歇业停工,原有生产持续亏损、资产剥离失败、技改转型方案被拒,三重困境叠加,这家子公司彻底停摆。
此外,2025年12月11日晚,南都电源还曾公告将筹划控制权变更。然而,仅一周后,该筹划终止,核心原因是交易各方未能达成共识。
港股IPO撤回,安徽华铂出售告吹、控制权变更失败,南都电源的重重危机,已经无处疏解。
系统危机全面爆发
自救失败后,南都电源没有等来喘息的机会,裂缝还在一步步放大。
4月7日,一天之内,独立董事付黎黎、非独立董事王莹娇、副总经理兼董事会秘书曲艺,三人同日提交了辞职申请。
尽管公告称,曲艺辞职后仍在公司担任其他管理职务,但作为上市公司与资本市场之间最核心的沟通接口,董秘在年报披露前夕、港股IPO刚刚终止、华铂出售交易告吹的时刻辞职,引发市场诸多猜测。
4月28日,南都电源披露2025年年报,尽管此前公司已经给市场打过预防针了:业绩预告将亏损下修至-24亿至-28亿元,但更令市场震动的是2025年年报审计意见——
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对南都电源2025年财务报告出具的,是“带持续经营重大不确定性段落的保留意见”,同时对公司财务报告内部控制出具了否定意见。
这意味着,南都电源的财务数据可靠性已受到专业机构的公开质疑,而非仅仅是经营层面的亏损问题。
而在审议2025年年报的董事会上,两名独立董事吴晖与付黎黎双双投出了反对票,理由是无法确认财务数据的真实、准确、完整。
年报披露后,直接触发了监管层的风险警示机制,南都电源的股票简称变更为“ST南都”。市场立刻选择用脚投票,将公司股价打出来多个跌停。
屋漏偏逢连夜雨。5月6日,ST南都公告,公司及各子公司合计65个银行账户遭到冻结,账户类型涵盖基本户、一般户等,被申请冻结金额约8.57亿元,占公司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的60.63%;实际冻结金额为4699.86万元,占净资产的3.33%。
冻结原因为“公司债务逾期等诉讼纠纷,债权人申请司法冻结”,南都电源在公告中坦承:本次账户冻结对公司的资金运营、经营管理等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华夏能源网注意到,早在2023年,新日股份就因南都电源供应的锂电池存在质量问题,将南都电源告上法庭,索赔5.65亿元,一审判决将赔偿金额降至1亿元后,双方进入重审阶段。
此外,南都电源还拖欠了楚能新能源、上能电气(SZ:300827)、万润新能(SH:688275)、华正新材(SH:603186)等上游供应商的货款,合计约1.6亿元。
至此,南都电源面临的是业务、财务、法律、治理、人事等多条战线同步告急的全面危机,公司离全面崩溃已近在咫尺。
当然,南都电源也并没有坐以待毙,其在公告中提出了三条应对措施:一是积极与债权人、法院等沟通、协商债务危机化解方案,力求妥善处理银行账户被冻结事项;二是盘活存量资产、加大应收款的催收力度,积极筹措公司所需资金;三是借力外部产业稳住主营业务,夯实经营运行基本盘。
但是,这些措施最终效果如何,暂时还没有答案。南都电源能否绝地重生,目前看希望很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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