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逛杭州西湖的时候,多半挤过岳飞墓的人潮,也打卡过于谦祠的香火,但你未必知道,西湖南屏山下还埋着一位大明最1664年,杭州弼教坊的刑场上,被押解过来的宁波书生张煌言抬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吴山,只留下一句叹息:大好江山,可惜沦于腥膻。十九年前他还是刚中举的文人,十九年后,南明的象征全没了,永历帝死了,郑成功死了,鲁王也走了,全天下都换了旗号,他偏还是不肯降。清廷拿高官厚禄劝他,他只说四个字,今日之事,速死而已。
后的硬骨头。他抗清整整十九年,到死都不肯屈服,还能和岳飞、于谦并称“西湖三杰”,这个人就是张煌言,号苍水。很多人都会好奇,这么一个大势已去的孤臣,凭什么能和岳飞、于谦并排?其实说穿了,他们三人最像的一点就是,明明知道这事成不了,偏就是不肯低头认输。岳飞遇上南宋偏安半壁,死也要打回中原。于谦遇上土木堡之变后的京师危局,满城人都想着南逃,他偏要死守城门。
轮到张煌言,他面对的是整个快要彻底沉底的大明,他偏就是攥着最后那口气不松。张煌言本来真不是吃打仗这碗饭的,他是浙江鄞县的士族出身,从小读圣贤书,走的是最标准的文人路子。崇祯十五年中举之后,按正常人的剧本,接下来就是入仕做官,修身齐家,安稳当个江南文人过一辈子。
可他偏偏赶上了大明最乱的年头,他出生的时候大明还看着是幅盛世模样,等他长大成人,整个江山都已经烂透了。辽东战事没完没了,陕西民变越闹越大,朝廷党争不停,国库早空了,崇祯天天忙着救火,火却越烧越大。1644年北京城破,崇祯自缢煤山,存续两百多年的大明王朝,说塌就塌了。
真正让江南士人彻底寒心绝望的,其实还不是北京失守,是第二年清军南下。南京陷落,弘光政权垮台,扬州、嘉定接连发生惨烈屠杀,整个江南都被震动。那时候每个江南士人都要做一道选择题,降还是不降?
大部分人都选了留后路,有人主动开门迎清,有人闭门躲起来自保,还有人站在边上观望,毕竟在很多人眼里,不过就是换个朝代,保住自己和家族的性命才最重要。可张煌言偏不这么选,别人都给自己留好退路,他偏要把自己的后路烧得干干净净。
晚明的江南士人,大多能嘴上说气节,写文章骂几句,真要提刀上战场,十个有九个都会缩脖子。张煌言不一样,他年轻的时候就爱聊兵事,还练过骑射,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经世济民的劲儿。清军南下之后,他没躲,直接站了出来。
当时浙东的钱肃乐正在组织抗清力量,打算拥立鲁王朱以海监国,好多地方官绅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张煌言已经跑遍周边联络乡兵,募集义勇了。那时候不少人都觉得,翻盘不是完全没希望,清军刚入关,浙东福建沿海山海险固,还有大量地方武装和海上力量,只要扶立宗室重整旗鼓,未必不能把江山打回来。
张煌言也是这么想的,跟着鲁王起兵,不只是忠君,他是真觉得大明还有救。从这天起,他的人生彻底换了赛道。过去他天天对着科举文章,以后天天对着刀兵海浪。过去他想的是怎么做官,以后他想的是怎么把清军挡在浙东之外。
张煌言能撑十九年,都是一次次失败摔打出来的。南明从一开始就不是铁板一块,各个政权彼此内斗,文臣争权,武将拥兵自重,很多人嘴上喊着抗清,实际各怀各的算盘。压垮南明的从来不只是清军,更多是自己内部的乱。
哪怕看清楚这点,张煌言还是没走。慢慢的,他成了浙东抗清的核心人物,和张名振合作,依托海上力量在舟山、象山、宁波沿海周旋。那时候的他早就不是书呆子了,联络地方士绅,筹措粮草,组织水师,什么都干,还亲自上阵拼杀,渐渐在南明阵营站稳了脚跟。
越往前走,现实越残酷,清军一步步南下,江南一座座城池失守,好多喊着抗清的人转头就降了清。张煌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可他的骨头却越来越硬,从决定起兵那天起,他就把自己绑在南明这条快要沉的船上,船沉了,他也不会自己跳船逃走。
1659年的长江北伐,曾经真的让所有人都以为,大明要回来了。那一年郑成功率领主力北上,张煌言带着偏师深入长江腹地,这是南明这么多年规模最大的一次反攻。张煌言打得极猛,根本不满足于在江口骚扰,直接一路往内陆推,拿下了芜湖,沿江州县纷纷响应。
没多长时间,就有四府三州二十四县重新挂起了南明的旗号。那时候距离大明灭亡才十几年,很多地方表面归顺清廷,心里其实还念着旧朝,只是之前清廷优势太大,大家不敢动。这回南明真的打进长江了,原本沉寂的人心一下子活了过来,连清廷内部都慌了神,南京是江南重镇更是大明旧都,真丢了,政治震动根本没法估量。
那也是张煌言一辈子离复国目标最近的一次,之前十几年他一直在撤退,从浙东撤到海岛,从海岛撤到舟山,再不停转移,身边人越来越少,局势越来越坏。这次不一样,这不是苟延残喘,是实实在在的北伐,是南明最后一次主动对清廷发起大规模反攻。
谁能想到,郑成功在南京失利,好好的一大盘棋直接崩了。郑成功的主力还能从水路撤走,张煌言的偏师已经深入内陆,直接被清军合围,只能开始绝境逃亡。他带着残部从皖南一路辗转南撤,翻山越岭,身后清军紧追不舍,好不容易才回到浙东海面,接二连三的坏消息砸了过来。
1662年,永历帝被吴三桂缢杀在昆明,没多久郑成功病死,没过多久鲁王朱以海也病故在海外。短短几年,南明最后几个象征人物全都没了,张煌言彻彻底底成了孤家寡人的孤臣。
这种局面换谁都撑不下去了,张煌言只能解散了剩下的余部,带着几个心腹旧部躲到悬岙岛隐居。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清廷不可能放过他,他是南明坚持时间最长影响力最大的抗清领袖,只要他还活着,反清复明这四个字就灭不了。
清廷一直没停过搜捕他,最后张煌言还是被旧识出卖遭了逮捕。很多南明英雄都是战死在沙场上,张煌言却落得这么个结局,希望一点点磨没,身边人越来越少,还被认识的人出卖了踪迹,想想真的比战死还要悲凉。他坚持了十九年的抗清事业,真的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被捕之后,清廷并没有立刻杀他,还想着招降,张煌言这样的人物要是投降,对天下的政治影响太大了,相当于给所有反抗的人做个榜样。可清廷真的低估了张煌言,他不是看不清天下大势,也不是不知道清朝已经坐稳了江山,可他就是不肯把自己最后那点气节交出去。
在张煌言心里,大明或许已经亡了,但他自己的骨气不能跟着亡。最后就走到了弼教坊的刑场,留下了那句对着吴山的叹息,从容就义。现在西湖南屏山下的那座墓,还是安安静静的,很少有游客特意停下来瞻仰,可这份孤忠,从来都值得被记住。
参考资料:钱江晚报 晚潮张煌言,孤臣不孤,《明史》,《南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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