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熙二年(420年)六月,刘裕代晋称帝,是为宋武帝。
司马德文被废为零陵王,和褚灵媛迁出宫殿,幽居于秣陵宫中,由冠军将军刘遵考带兵看管
彼时,海盐公主司马茂英出嫁不过数月,正值新婚燕尔。
唯一值得他们高兴的是,刘义符被立为太子,司马茂英被立为太子妃。
晋恭帝和恭思皇后的故事已经结束,司马德文和褚灵媛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秣陵宫中的日子,没有想象中的安宁。
永初二年(421年)九月,刘裕拿出一坛毒酒,交给前琅邪郎中令张伟,命他去毒杀司马德文。
张伟不忍谋害故主,但是违抗圣意又难以交代,叹息着说:“鸩君以求生,不如死!-----毒害君主来苟且求生,还不如自己去死!
走到半路,张伟仰药自尽。
有人顾念旧主,不肯违背良心谋弑昔日的君父,有人却背主求荣,甘为刘裕门下走狗。
谁这么不要脸?褚灵媛的两位兄长。
褚秀之和褚淡之,原分别担任东晋的太常卿和侍中。
帝后落难,褚秀之和褚淡之变脸比翻书还快,不顾褚家世受国恩,圣眷优渥,立马向刘裕摇尾乞怜,甘愿协助朝廷监视帝后。
司马德文每生男孩,刘裕就指使褚家两兄弟,借着进宫探视妹妹的便利,趁机毒死或扼杀新生婴儿。
一而再,再而三,司马德文既愤怒又恐惧,愈发担心自己终有一天也难逃毒手。
秣陵宫中,处处寂寞,处处杀机,司马德文和褚灵媛相依为命,寸步不离。
他们同居一室,在床前自己生火做饭,日常吃喝所用的东西,全都由褚灵媛亲手打理供应。
曾经贵为帝后的夫妻,如今,也不过是贫寒百姓的日子,一粥一饭,皆要亲力亲为。
夫妇二人严密防范,“故宋人莫得伺其隙。”
刘裕的人始终找不到机会下手。
《资治通鉴》平平淡淡八个字,流淌着龙搁浅滩、挣扎求生的血泪。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永初二年(421年)十一月,隆冬腊月,刘裕再也不想等了。
他派褚淡之前往秣陵宫,去探视褚灵媛。跟着褚淡之的,是刘裕的亲兵。
久别的兄长来访,褚灵媛不疑有诈,离开司马德文身边前去相会。
刘裕的亲兵乘机越墙闯入司马德文寝宫,逼迫他饮药自尽。
司马德文摇头拒绝:“佛教教义中说,人凡自杀,转世不能再投人胎。”
现世并无安稳,何必在意来世是否能够投胎为人,
兵士将晋恭帝挟上床去,以被蒙面,用力扼死,然后跳墙而去。
褚灵媛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只不过片刻功夫,她和丈夫天人永隔。
当她满心欢喜地和哥哥叙谈亲情,她的丈夫正在被子下无力地闭上眼睛。
丈夫身亡,女儿远嫁,两位兄长都投靠了新帝,天地之大,她竟然无一人可靠。
秣陵宫里,褚灵媛日子有悲有喜。
永初三年五月(422 ),宋武帝刘裕驾崩,十七岁的刘义符登基,成了南朝宋的第二位皇帝,司马茂英被立为皇后。
褚灵媛以为,女儿会和刘义符绵延子嗣,长长久久地母仪天下,拥有她自己的幸福人生。
怎乃刘义符其人游戏无度,不善于理政,于景平二年(422),被辅政大臣司空徐羡之、中书令傅亮、领军将军谢晦及护军将军檀道济联手废杀。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司马茂英也随之被废,降为营阳王妃。
母女二人,殊途同归。贵为皇后又如何,命运依然不在自己手中。
褚灵媛欣慰的是,女儿司马茂英比她幸运。
继任的宋文帝生性仁厚,怜悯刘义符身后无人祭祀,下令把江夏王刘义恭之子刘朗过继给刘义符为后嗣,册封为南丰王,册封司马茂英为太妃。
宋文帝元嘉十三年(436年),褚灵媛与世长辞,享年五十三岁。
也许是母女连心,也许是母亲去后司马茂英积郁难解,元嘉十六年(439),司马茂英病逝,享年四十六岁。
褚灵媛去世后,安葬于冲平陵,与十六年前惨死的司马德文合葬一处。
冲平陵的黄土之下,末代帝后同穴长眠,这也算是上天对司马德文最后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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