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时节,天是淡淡的晴,云是薄薄的软,风从洞庭湖面上缓缓吹来,润润的,柔柔的,带着湖水的清气,裹着草木的淡香。我趁着这清朗日子,踏波而来,走进湖心的青山岛,像赴一场早已约定好的温柔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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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岛卧在洞庭烟波里,是一方静谧的自然保护区。一切都是原生态的模样,素净,安然,不带半点人工雕琢的痕迹。岸边的芦苇摇着细软的腰肢,悠悠地晃;滩上的野草挨挨挤挤,自在地铺向远方;林间不知名的珍稀草木,静默伫立,沐风饮露,不喧哗,不争艳,只管顺着时节静静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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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头的野桑葚,悄悄染上浅紫,一串串垂在绿叶间,风拂过,一缕清甜淡淡漫开来,沁人心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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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水绿得温润,像一匹柔和的素绸,泛着细碎粼粼的波纹,缓缓环着小岛,低低地吻着岸滩。没有喧嚣的浪涛,只有轻轻的水声,悠悠的涟漪。偶尔江豚破水而出,黝黑的身姿一闪,又悠然没入碧波,一圈圈水纹慢慢漾开,给寂静的湖山,添了几分灵动与生趣。万物在这里相守相伴,各得其所,自成一幅清和静好的生态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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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美好,莫过于这般清宁与生机。林徽因曾深情礼赞:

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林徽因

我说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笑响点亮了四面风;

轻灵在春的光艳中交舞着变。

你是四月早天里的云烟,

黄昏吹着风的软,

星子在无意中闪,

细雨点洒在花前。

那轻,那娉婷,你是,

鲜妍百花的冠冕你戴着,

你是天真,庄严,

你是夜夜的月圆。

雪化后那片鹅黄,你像;

新鲜初放芽的绿,你是;

柔嫩喜悦,

水光浮动着你梦期待中白莲。

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

是燕在梁间呢喃,

——你是爱,是暖,是希望,

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这诗里的光、风、花、水,恰似青山岛的春与洞庭的魂——爱寄山河,暖润生灵,希望藏在每一片新芽、每一圈涟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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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的深处,立着一棵百年长寿树。枝干苍劲,枝叶婆娑,撑开浓浓绿荫,历经风雨而愈发苍秀,静静守着湖岛朝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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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树,伴着黄鹤将军的岁月与归魂。将军本是青山岛人,半生戎马,心怀家国,晚年卸下风尘,归葬故土,长伴古树左右。他眷恋洞庭,深爱乡山,那份故土情深,那份温厚风骨,早已和古树、湖光融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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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阴这方水土,向来既有浩然豪情,亦有温润文心。

左宗棠从这片土地走出,一身铁骨,心怀天下,以家国担当撑起千秋浩气,把湖湘儿女的刚烈与赤诚,刻进山河岁月;本土女作家杨沫,一纸《青春之歌》,以细腻文心写尽青年理想、家国情怀与时代担当,把青春的觉醒、坚守与奔赴,化作绵绵文脉,温柔里有风骨,笔墨里有信仰。一文一武,一刚一柔,都由这片洞庭水土滋养而生。

最动人的,还有湘阴游子徐亚平的一腔赤忱。他心系洞庭,情牵江豚,牵头创办岳阳市江豚保护协会,以初心为炬,以坚守为盾,常年巡守湖面,抵制滥捕,修护水域,倾尽心力守护碧水精灵、守护一方生态家园。五四精神,从来不止是百年前的振臂高呼、救亡图存;更是当代青年心怀家国、扎根乡土,敬畏自然、守护生灵,以平凡之身担时代之责,以温柔之心护绿水青山,把理想化作行动,把热爱化作坚守,把家国情怀融进一草一木、一湖一水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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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情怀,亦在千里之外的怒江大地上,被同样深情地践行着。国际中国环境基金会(IFCE)主席何平博士远渡重洋,心系华夏山河,多年来奔走呼吁、深入调研,力阻怒江过度开发,守护这条中国为数不多、尚未被大坝截断的原生大河。他们以科学为据,以仁心为念,奔走于峡谷村寨,力陈生态之重、物种之珍、地质之险,促使国家决策转向生态优先,为世界留存了一段完整的江河生态、一片多样的生命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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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起:岳阳市江豚保护协会创始人徐亚平先生、美中青年企业家创新协会会长师帅博士、国际中国环境基金会主席何平博士)

这份跨越山海的守护,与洞庭护豚的赤诚同根同源——都是把山河放在心上,把未来扛在肩头,让江河清、万物宁,让文明与自然彼此珍重、生生不息。IFCE躬身护江、守护生态的执念,正是五四精神在新时代最真切的延续,最温柔的践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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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岛的美,是草木自生的清幽,是江豚逐浪的灵秀,是古树守望的沉静,是将军怀乡的深情,是左公千秋的豪情,是杨沫青春的温婉,亦是护豚人寸心不渝的赤诚,更连着千里怒江之上,一群心怀家国的人对山河大地的敬惜与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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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切美好,恰如人间四月天——是爱,是暖,是希望,是山河无恙、万物有灵的永恒春光!

愿青山常青,洞庭长清,江豚岁岁安然,怒江奔流不息。让我们携手同行,守护这一方湖山的清宁、千里江河的壮阔、人文的温厚与生态的本真,在流年里静静绵长,岁岁温柔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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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师帅,旅美华裔作家,美国法学博士。现任美中青年企业家创新协会会长、全美中国作家联谊会副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