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名为《登鹳雀楼》的狂草作品,线条缠绕、墨色翻涌,几乎难以辨认出“白日依山尽”的字形。有人为之叫好,说这是传统书法的当代觉醒;有人嗤之以鼻,认为纯属胡写一气。作者王冬龄,当代书坛最具争议的人物之一。这件作品,到底该怎么看?
一、当狂草遇上“乱书”,他解构了王之涣
王冬龄的《登鹳雀楼》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抄诗。他取王之涣的千古名句,却用了一种自创的“乱书”语言来呈现——草书的骨架还在,但字的边界被刻意模糊,行与行相互穿插、挤压,远看更像一幅抽象画。
这件作品常被看作他“守正求新”理念的典型。所谓“守正”,是指他对张旭、怀素的狂草传统有深入研习;所谓“求新”,则是他大胆打破“字字可读”的底线,让笔墨本身的张力成为主角。你说他背离传统?他确实在破。你说他毫无根基?线条中锋的厚度、提按的精准,又处处透着几十年的临池功底。
二、线条与墨色:从“写字”到“造境”
看这件作品的技法,首先要放下“认字”的执念。
线条以中锋为主,粗处如屋漏痕,沉着厚重;细处如游丝,轻盈灵动。提按顿挫分明,时而急促如骤雨,时而舒缓如慢板。王冬龄取法张旭、怀素的狂放,又吸收了林散之的清雅,二者在他笔下融合成一种既狂野又克制的质感。
墨色更是用心。浓墨处黝黑发亮,涨墨洇开成团,制造出体积感;枯笔飞白丝丝裸露,像风吹过沙地。所谓“润含春雨,干裂秋风”,在这里得到淋漓尽致的展现。一笔之内,从湿到枯的自然过渡,形成了强烈的视觉节奏——这不只是在写字,更像在用墨色演奏一曲交响乐。
结字大开大合,欹侧错落。“白”字被拉长,“日”字压扁,“依”字左右分离,“山”字则像一座倾斜的山峰。虽然看似打破常规,但每个字的草法都经得起推敲,没有越出狂草的基本规范。
这正是王冬龄的高明之处:他让你先感受到笔墨的力量,然后才——如果你愿意——去辨认诗的内容。
三、章法革命:从“线性”到“面性”
传统书法讲究字字独立、行行分明,即便是狂草,也有一条隐含的行气轴线。王冬龄在《登鹳雀楼》中做了更大胆的尝试:他弱化了文字的可读性,让字与字、行与行之间相互穿插、叠压、缠绕。
这不再是“线性书写”——一个字接一个字地向前推进——而是“面性铺陈”。整幅作品像一个充满力场的画面,笔墨的疏密、浓淡、虚实共同营造出一个雄浑开阔的视觉场域。观者站在这幅作品前,仿佛真的登上了鹳雀楼:远方是奔涌的黄河,脚下是绵延的山脉,天地之间,气象万千。
从“书字”到“造境”,这是王冬龄为当代书法开辟的一条新路。你可以不接受,但你无法否认,他让书法走出书斋,进入了当代艺术的讨论范畴。
四、争议与思考:认可还是否定?
关于王冬龄,书坛向来两极分化。
支持者认为:他扎根传统技法扎实,并非凭空创造。他的“乱书”其实是狂草精神的当代延伸——张旭、怀素当年不也曾被骂“野狐禅”吗?王冬龄让千年诗意在当代笔墨中重获新生,这是传统书法转化的成功实践。
反对者则说:这根本不算书法。书法第一要义是写汉字,字都认不出来了,跟西方抽象画有什么区别?毫无章法,没有艺术价值,纯属信手涂鸦、哗众取宠。
两种声音都有道理。关键看你如何定义“书法”的边界:如果书法必须是“可读的文字”,那王冬龄确实越界了;如果书法可以是“用笔墨表达情感与意境的艺术”,那他的探索就值得尊重。
五、我的看法:不妨先放下成见
我个人认为,评价王冬龄的作品,不妨先做一件事:暂时忘记“这是书法”的标签,把它当作一幅纯粹的抽象水墨画来看。问问自己:线条有力量吗?墨色有层次吗?整体有感染力吗?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你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不喜欢”。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再追问一句:它有没有在尊重草书基本法度的前提下进行创新?——王冬龄的答案是肯定的。
《登鹳雀楼》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作品,但它至少证明了一件事:书法这门古老的艺术,在当代依然有无限可能。至于这种可能朝哪个方向走,留给时间评判。
✍️ 写在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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