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小勤的第一场直播，来得之快，让人猝不及防。
只见他坐在直播镜头前的C位。
额头上方还烫染了一圈棕红色卷发，甚是惹眼。
直播间人数破6万时，他双拳抱在一起，朝着镜头大喊：
“感谢哥哥送的大墨镜！感谢哥哥送的热气球！”
快破10万时，他又激动地连连大喊：
“感谢哥哥姐姐送的跑车。”
看到身后男人头顶出现了粉色头纱特效时，被逗笑的范小勤，还脱口而出了一句“我靠”。
整场直播，他就这样坐在那里，不停重复说着“感谢大哥姐姐”。
抱拳，鞠躬，再抱拳，再感谢。
像一只被安装了程序的招财猫，回路简单，运转不停。
很多人看完，沉默了很久。
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难受。
01、 范小勤18岁“成人礼”，究竟有多离谱？
这场直播，范小勤坐在最中间。
但他绝对不是那个真正在“操盘”的人。
仔细看直播画面，他身后始终站着人。
看到有人刷礼物，范小勤会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后，等待提示，然后再转回来感谢。
那个转头的动作，暴露了一切。
直播过程中，不断有人为他提示“口播”念白。
也有人一会让他坐下，一会催促他站起来。
屏幕上根本就没有跑车飞过，范小勤还是在“幕后”的不断“提醒下”，抱拳感谢“哥哥姐姐们送的大跑车”。
有知情网友透露，目前带着范小勤拍视频、做直播的，是他的一个亲戚。
姑且叫他“操盘者”吧。
这不是什么新鲜事。
范小勤现在有两个账号，一个用“范小勤”的名字，是他的本名；
另一个名字，则更为赤裸，就叫“小马云”。
直播时，他登陆的就是“小马云”那个账号。
用意不言而喻。
“范小勤”三个字，普通人路过不一定会停。
而“小马云”，却是这个男孩身上最值钱的标签，没有之一。
哪个账号能带来更多流量，当然用哪个。
此前已经拍出来的一些短视频，风格也很统一。
基本都是剧情段子、博眼球的设计。
哪些内容能涨粉，哪些话题能引发网友争论，有人替他想得很清楚。
有的段子里，他扮演“武大郎”，重复着武大被西门庆踹到满地打滚的剧情。
夸张而尴尬的表演看得人脚趾扣地，但围观者却连连叫好。
有的段子，他又当上了霸道总裁。
左拥右抱两个女孩，脖子上挂着金镶玉。
一头红毛，一段土味背景音乐，就能收获超14万的点赞。
有的段子中，他又化身底层工作者，背景音配上土味励志鸡血骂声。
挖掘机里的范小勤，擦两把汗，抹一点泪。
随后瞬间化身总裁，开上宝马车。
轻轻松松，三十多万的点赞就收入囊中。
靠范小勤自己，是绝不会想到这么多题材和这么多段子的。
他的背后，可能是那个所谓的“家人”，可能是流量操盘手，也可能是MCN机构。
即便收获了几十万粉丝，几千万点赞。
但从七岁到十八岁，范小勤身上的有些事情，从未真正改变过。
02、 11年，是“功成名就”，还是“极近疯癫”？
让我们把时间拨回到11年前。
2015年，江西吉安永丰县，一个村民随手拍下了一张照片，上传到网络。
照片里是一个七岁的男孩，穿着朴素的旧衣服，蹲在泥地里，眼神懵懂。
但就是这张普通至极的照片，瞬间炸了。
因为他长得太像马云了。
眉眼、神态、甚至那种独特的面部轮廓，相似度高得离谱。
“小马云”三个字，就这样贴上了范小勤的脸，再也没被揭掉过。
马云本人看到照片后，调侃说“以为是家里人传了我小时候的照片”，还放话要资助他读完大学。
这句话一出，范小勤彻底成了全国人民关注的焦点。
然而，“上大学”这四个字，对范小勤来说，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愿景。
因为范小勤有智力残疾，二级，认知水平停留在孩童阶段。
他的母亲也是智力障碍，哥哥同样如此。
父亲范家发早年被毒蛇咬伤，截肢，只剩一条腿。
这个家，一个字形容：穷。
四个字：难上加难。
可流量不管这些。
2017年，河北商人刘长江看中了范小勤身上的热度和商机，把他带去石家庄“培养”。
培养的内容，说出来有点荒诞。
他被包装成“小马总”。
住别墅，配保姆，坐奔驰，出席各种商业活动。
对着镜头，他被教会了一句话，反复唱，唱到喉咙沙哑：“阿里巴巴——”
还要端起酒杯说“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那时候，他十二岁，连“十”字都不会写，连百元钞票是多少钱，都不认识。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只知道有人给饭吃，有人陪着，有地方睡。
再往后，热度消退了。
2021年，合约到期，范小勤被打发回老家。
回到村里，村民发现，这个离开几年的孩子，身高停在了一米三左右，体重只有六十多斤。
嘴里翻来覆去还是“阿里巴巴”和“小马总”，连基本的生活技能都不会。
有人怀疑，为了维持他“小马云”的外貌特征，背后有人给他注射了生长抑制剂。
真相不得而知。
但可以确定的是，他本该用来读书、成长、学习生存技能的那几年，就这样，没了。
后来，表哥黄新龙接手，把范小勤一家接到县城。
合伙开了家大锅菜店，同时签了合约，每月三千元，配合拍段子。
视频里，表哥说台词，范小勤模仿。
采访中，表哥黄新龙提及，“就是要有人消费他。”
因为没有消费，就意味着范小勤一家人没有了收入。
没有收入，就意味着没有稳定的生活。
靠着黄新龙的这套操作，新的流量意外被吸引来了。
“范马家族”的系列梗，又一次在网上传开了。
这些图片的原图，是小马云范小勤一家人的合照。
照片中的人分别是爸爸范家发、母亲马芸、哥哥范小勇、弟弟范小勤。
就借着这张照片带来的热梗，重新包装范小勤的表哥，日子也焕然一新。
而范小勤，也在这种稀里糊涂的流量和短视频狂欢里，慢慢长成了一个“小大人”。
03、 “成人礼”背后，还有件更糟糕的事，正在发生
直播爆火，还只是明面上的。
如果你点开范小勤个人账号仔细看，还有多条难以形容的视频，一直挂在那里。
其中一条，是他面对镜头，认认真真地公开征寻女友。
说的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字：我十八岁了，想找个女朋友，让哥哥姐姐们给他介绍。
十八岁的男生渴望异性，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是这么堂而皇之地在网络上“征寻”，难免让人如鲠在喉。
更奇怪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
评论区里，大量网友开始晒出照片。
都是真实的女性照片，一直往下拉，几分钟拉不完。
没有人知道这些照片的发出者，究竟是谁。
是认真的，还是来博流量，甚至拿别人的照片来搞恶作剧。
但这些照片就这样暴露在公开的评论区里，任何人都能看见，任何人都能截图保存。
这件事，让人深感不安。
不只是为范小勤，也为那些出现在评论区里的人。
你会有一种下意识的感觉——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
而另一边，直播间里的闹剧，还在继续。
火箭、跑车、热气球，礼物特效刷了一屏又一屏。
有人花真金白银给一个智力残疾的男孩刷礼物，打赏，在弹幕里起哄。
他们图什么？
猎奇？同情？
还是那种站在屏幕外，居高临下地打量一个“特殊人物”的隐秘快感？
流量从来不问动机。
只要点进来了，只要停留了，只要打赏了，数据就是漂亮的。
漂亮的数据，对操盘者来说，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
而范小勤，依旧坐在那里，抱拳，感谢，笑。
他大概不懂这一切背后的逻辑。
只知道应该像其他网红一样，照猫画虎。
或许，这才是这件事最让人说不出话的地方。
流量给了他一张入场券，却从没给过他一条出路。
范小勤的故事，从头到尾，都不是一个关于“幸运”的故事。
七岁，被一张照片推上浪尖，顺手改写了命运走向。
十二岁，被带去石家庄，住别墅，坐豪车，同时用最宝贵的学习年龄，换了一句“阿里巴巴”。
十六岁，被带去县城拍段子，成了表哥账号里的流量工具。
十八岁，染发，直播，喊话找女友，成为话题，成为数据，成为别人的变现工具。
全程没有一次，是他自己真正做出的选择。
如果说整件事有什么让人最难受的地方，大概是这个。
互联网消费他，从没停过。
第一波是猎奇那张脸。
第二波是嘲笑那个标签。
第三波是消费那段窘迫。
第四波，是现在这场直播。
每一次他出现在镜头前，都是一次新的消费素材。
每一次热度涌来，又退去，他什么都没得到，只剩下一个更模糊的未来。
有一句话，说起来很扎心，却无比真实。
流量能救一时，救不了一生。
范小勤的直播破了十万人在线，那又怎样。
热度退了之后，他还是那个没有学历、没有技能、分不清网络和现实的范小勤。
其实，范小勤并非像自己在直播和短视频里呈现的那样，歇斯底里，智力低下，有时候给人感觉有点痴傻。
皮哥曾认真看过一段关于他的采访。
虽然言语稚嫩，但骨子里透着质朴和单纯。
他最大的心愿，只是找个女朋友，娶个老婆，不再一个人孤零零地活着。
这个愿望，卑微，朴素，也格外沉重。
它值得被认真对待，而不是被当成直播间里的又一个看点。
范小勤，成年了。
可惜，这场“成人礼”，热闹永远是别人的。
我们不知道，此刻的范小勤，会不会对自己的未来感到焦虑。
可流量狂欢的时代总会过去，任何不靠自己的谋生手段，都是镜花水月。
如今的繁盛，不过是他人生里又一个粉红色的泡泡。
这泡泡，最终是被人戳破，还是因过度膨胀炸碎一地。
看客们都在眼巴巴等着，不是吗？
文/皮皮电影编辑部：蜉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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