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凌晨，我半梦半醒间去摸索手机，但触手空空。
待睁眼时，不见熟悉的房间陈设，只见四名古装男子。
我自忖眼力不差，揉揉眼，很快认出了其中两人，一人是纣王帝辛，另一人是四世三公的袁绍。
能认出纣王，完全是因为《史记》记载：其身高两米零八，材力过人，手格猛兽。袁绍嘛，容貌神态，跟电视剧里几无二致，很好分辨。
余下两人就不好辨认了：一人着宋代官服，不露丝毫神色，只闭眼旋转手腕，状似悬空写字；另一人更加脸生，手不像写字的，更像使刀的。
这四人凑到一块，因何缘故？
1
看起来都是地位卓绝的王侯权臣，远非作为盛世中华普通一员的我可比，加上局势不明，我心底有点发紧，求生的本能一瞬间逼我生出给他们躬身行礼的念头。还好我保留了现代人的尊严，只是强压慌乱、故作镇定地开口道：“诸位大人……”
话一出口，略显别扭，但一时也想不到更合适的叫法，便硬着头皮看向纣王：“这位想必是商纣王帝辛大人，您身形魁梧，气度不凡；巧的是，我名字中也有一个辛字。”
纣王懒得回我，倒是那个面生的家伙接话了。“不必多言客套，我们都知道你。”他语气淡然却透着洞悉一切的感觉，“你便是从2021年起，在喜马拉雅锐评古今的【世说辛语01】。”
我心中一惊，忙问：“阁下慧眼识人，不知尊驾是？”
“易牙。”
两个字入耳，我心底骤然一惊，后背渗出冷汗。
易牙，春秋奸佞小人，害死齐桓公的三大元凶之一。为谄媚君主，厨子出身的易牙竟亲手将四岁幼子烹煮献上。心性之歹毒、底线之低下，远超常人所能想象。
这时我才彻底看清周遭环境：根本不是我家，而是一间方正封闭的密室，有窗无门，墙壁光滑得连壁虎都爬不上；一面墙下是水和食物，通过墙上的一个方洞和轨道传送下来。
我幡然醒悟：我这个普通人，被强行安排与恶人、蠢人、坏人，以及那个看起来是小人的宋人，一起玩一场密室惊悚游戏！
2
密室求生是现代事物，我强定心神，决定主动稳住局面，言道：
“诸位，眼下饮水食物看起来均数量有限，我们被困于此，何时能出尚未可知。先放下各自的身份，定好物资分配之法，再一同寻找出路，想必是当下最好的策略。”
易牙随即面露和善之色，率先附和：“此言极是。危难关头，放下身份尊卑，同舟共济，是为良策。兄弟既深谙此道，便由你来主持统筹，再合适不过。”
我心头暗自尴尬，一个提议把自己推上了显眼位置。易牙这种坏人最精于此道，刻意捧我出头，不过是把我置于众人视线的中心，他好暗中观察，伺机布局。
我回复到：易牙大人办法众多，更能叫来救援。
哼，你想让我成为中心，我得把你也推出去。
“哎？说到救援，我四世三公，门下众多，待部下赶到，我可带诸位一并出去。“袁绍洋洋自得地插话。
“救援？你们看这房间像能从外面进来？“纣王依墙而立，睥睨众人，仿佛在打量笼中鸟兽，似乎对牢笼非常熟悉，继续言道：“再者，求救也不是我的为人。当年我宁肯纵身跳入鹿台火海，亦不曾低头求饶。后世对我虽多有诟病，但不求救不求饶，倒是为我博得些好名。”
我听罢，看纣王这实力确实冠绝屋内，就仗着自己有点学识，忙开口：“大王不必如此，后世对您的评价已逐渐改观。伟人曾言，不能将商纣王、秦始皇一概简单归为暴君恶人。您体力、胆识过人，最早开拓江淮流域，经略徐州一带，还推动了早期华夏大地的商贸发展……”
听罢我的言辞，纣王收了收话头，沉默稍许，似有所触动，继而再言：“屋内五人我体格确实最为魁梧，若要谈救援，我便是大家的救援。”言语间温柔了许多。
这稍许温和的局面被袁绍打破：“哎，我四世三公，门生故吏众多，论权势底蕴，诸位皆难与我相提并论。我的救援定会抵达，若我心情尚可，即可带诸位一并离开。”
我实在是不想听他的陈词滥调，更不想搭理他。此人一辈子言必称祖上，言必称部下，就是不敢谈自己的真本事。
倒是一直没说话的宋代男子发话了，就四个字：言之有理。此前他一直缩在角落，眼神不停地在说话的人之间来回游走。
言之有理？谁言之有理？此人说话故意含糊不清，既表了态又没表态。
蔡京还是秦桧？我心中念到。
这屋里除了袁绍，没人愿意自我介绍。易牙和纣王都非主动自报家门。袁绍这般人的存在，也许会是我的一个缓冲。
3
翌日醒来，密室中的食物明显减少，危机感陡增。我刻意收敛锋芒，不再率先发言。大家似乎都各有心事。
当夜，纣王和袁绍在酣睡，易牙和宋人在低语，我假装不见，未敢吭声。
次日，易牙和宋人一同前往纣王身边。
易牙语气谄媚又暗藏挑拨：“大王素来潇洒，最懂享受生活；昔日酒池肉林，今日虽只在一间屋内，但既然温饱暂且无忧，不如我们寻些乐子来打发时光也可。”
纣王看了一眼易牙，淡淡回到：言。
易牙继续道：昨日大王尚未发话，那名现代人倒擅自出头定下物资规矩，实在逾矩。而那个袁绍，傲气凌人，全然不把旁人放在眼里。
依在下之见，如今粮食本就有限，多一人便多一分消耗。倒不如从现代人与袁绍二人中择其一而除之，既可省去口粮损耗，也可当作消遣，一举两得。”
我大惊！易牙太直接了，我原想着他会阴别人，没想到他明着来了！易牙獠牙露得这么快，陡然加剧了游戏进度。
宋人在一旁煽风点火：“袁绍昨夜满腹牢骚，自诩四世三公门第高贵，直言除了自己，你我皆是卑贱之辈。还扬言部下到来，将不再带我们一同离开。至于那名现代人，来历底细尚不明晰，倒可稍作观察。”
纣王本就荷尔蒙过盛，被俩人这一番话挑起了兴致。他径直走向袁绍，简单说到：
“袁本初，不如你我较量一番。”
袁绍显出慌乱可笑的样子，强装镇定，呵斥：“我四世三公，岂会与你肉搏？”
“比试比试嘛，本初兄。“纣王说罢便近身袁绍。
“安敢对我无礼？我大军顷刻便至！“袁绍大叫。
“好啊，我等着你的大军来时替你报仇便是。“纣王说话间已拿住了袁绍臂膀。
“住手！我命你退下！“袁绍叫嚣。
纣王不听，只是箍住袁绍肩膀，将其夹起，再猛得倒转，攥住脚踝。
头朝下的袁绍喊道：哎呀呀，你们可知，当年官渡之战，我若听了沮授之言，怎会落得如此下场……我袁本初……
哎呀呀，袁绍竟然开始反思了，不可思议。
可惜，还没听到他下面的反思内容，纣王就戮力一撕，地上的袁绍已不再是完整人形！
我胃里瞬时翻江倒海！宋人别过脸去不看，易牙则盯着袁本初的尸体眼神发亮，道：“如此，三五日口粮便有了着落。”声音冷得像机器。
宋人见我错愕，凑到我耳边低语：“事已至此，大势所趋，保全自身才是上策，不必太过介怀。”
我瞬间警醒，厨子易牙决定杀戮走向，宋人附势跟随他混。想在密室活下去，我必须让易牙看清我的利用价值，成为他眼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4
入夜，月光透过窗缝洒入密室，清冷寒凉。我找到易牙，道：“我手无缚鸡之力，对任何人都构不成威胁，是最无隐患的一人。
纣王体力过人，但性情不受约束，一旦失控，日后若只剩他和你二人对峙，结局如何，你心中想必清楚。
我有心与你结盟抗衡纣王，但无法贸然靠近。倒是那名宋人，反倒能贴近纣王身边周旋。”
易牙静静地看着我，面上依旧挂着浅笑，不置可否。
我只能继续加码：“易牙先生，倘若日后能走出此地，你需要一个来自现代的清白证人，为此间经历作证。我身份简单通透，在历史上是个小透明，无城府无野心，比起心思难测的宋人，显然更值得托付。”
月光拖长了易牙的身影，我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更猜不透他心中的盘算。
自此之后，纣王成了密室中表面的主宰，随意挥霍食物。
易牙身居幕后，如同管家一般，筹划分配吃食；有时晚上他也倒腾袁绍的尸体，尤其对袁绍的骨头很感兴趣，难道是在看袁绍的骨头是软还是硬？
宋人则一边谄媚讨好纣王，一边附和易牙指令，奔走周旋之余，时不时向我投来隐晦警告的目光。
我反倒渐渐看淡生死，倒非全然无畏，而是被困密室，逃无可逃。我收敛心神，暗自揣测包括我在内，谁会是下一个出局者。
是夜我无法安然入睡，竟然发现易牙也半梦半醒，似在呓语。
我偷偷贴近，断断续续听到他的梦话，加上我对其历史的了解，勾勒出梦话的内容大致如下：
“昔日我为邀宠，献上四岁幼子，声名败坏；如今袁绍已然陨落，纣王名声好转，那现代人兴许也能帮我扭转后世名声。
可待到粮食耗尽，又该献祭何人？想来，只能拿那宋人下手了。此人至今不肯道明身份，不知是蔡京还是秦桧，城府深沉，阴险程度不在我之下，留着终究是祸，他日便寻机将他推向纣王便是。”
听完这话，夜更加冷了。
这番梦话，我打定主意不向宋人透露半分。既然你自始至终看似聪明地不透露身份，我又何必向你透露信息。
我带着惴惴不安沉沉睡去，当夜纣王的鼾声消失了，空气中新增了血的腥味。
翌日睁开双眼，眼前地上躺着的竟不是宋人，而是霸主纣王。
纣王脖子左前侧插着一根骨头，但还有一丝气息，喉咙中哼着一首我从未听过的古调。
只见宋人跪在纣王身旁，表情茫然；易牙站在宋人边上，手搭其肩安抚道：“你此番下手甚是果断。纣王气力过人，性情残暴，他这番吃法，迟早会将你我也视作口粮。你我先下手为强，本就是唯一生路。”
宋人神色复杂，看向易牙：“你为何与我坦言这些？”
易牙坦然笑道：“你我都清楚，纣王在世，无人能安。他若先亡，最后便只剩你我二人对峙了。”话音落下，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宋人见这寒光，猛然醒悟，却为时已晚。
易牙已将另一根磨尖的骨头，刺入宋人后腰。
宋人捂着后腰，鲜血染红了他那精致的宋制长衫。他愤怒地看着易牙，颤抖着手指想在地上划一个字，像是要写下易牙的名字，用他那引以为傲的蔡体抑或瘦金体，而这字迹也是他性格的痕迹，人生的足迹。
“易牙，没想到你……”
“没想到什么？我倒想问你：你为何要与虎谋皮？” 易牙奸笑道，“倒是你手指灵活，攥着骨头在纣王脖子上转一转，殊为合适。”言罢转向我说到：”你们现代人，管这叫指纹？”
听闻其话我不寒而栗。还有纣王喉咙里的声调到底是古曲还是呻吟？
易牙说罢将骨刀从宋人后腰缓缓抽出，轻叹：“无论你是蔡太师还是秦相，满腹心机，一手好书法，在这绝境密室之中，也就这点用处。你不过是一块比袁绍更老的肉罢了。你的字在汴京值千金，在我眼里不如这把骨刀好使。”
易牙冷冷地看着宋人，一脚踩住了他还在抽搐的手：“你的手指可以休息了。看手指你也生活安逸，讲究吃喝，说实话我作为厨子，跟你还颇有点一见如故之感。”
那字迹是他性格的痕迹，也是他人生的足迹
5
空气安静。偌大的密室，瞬间只剩我与易牙两人。
他从容地擦去手上痕迹，依旧是那副从容和善的模样，缓缓开口：“如今所有阻碍都已清除，只你我二人，不妨安下心来，像文明世人一般，文明地逃出去。你们现代人，都自诩文明之士，对吗。”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恐惧之后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庆幸之后是疑惑：易牙为何对我手下留情？
“你大可安心，我不会伤你。”易牙笑意不改：“我需要你这位现代证人，见证此间发生的一切，留存一份于我的清白说辞：袁绍非我所伤，纣王宋人相互搏杀而亡，你可知晓？那夜我的梦话让你听见，我看你没有告密之举，就判断出你也是个先求自保的怂人——哦，不对， 文明人，是吗？”
6
多年以后，我坐在电台直播间，听主持人向我发问：
所以，你还是决定说出密室发生的真相？主持人问。
当然，以上就是真相。
喔，，那你们最后是怎么逃出密室的？
我们？不，最后只有我一人走出了密室。我瘦了30斤，从传送食物的方口爬了出来。
那易牙呢？主持人问。
易牙？这种坏人，我是不会容忍他重新走向人世间的。
主持人错愕了一下，随即机敏地接话到：看来这也是真相的一部分。那最后一个问题：你从这样险象环生的密室逃出升天，有什么要跟听友们分享的吗？
有，我跟大家分享四个不。
哪四个不？
不跟恶人硬碰，不跟小人比奸，不跟坏人比狠，也不跟蠢人讲道理。原创不易，如果你看到这里了，就请点个赞，过10就更新后续。
构思，落笔，AI修改，再落笔。 有ai自然省力很多，但写这种结合历史人物的虚构作品依旧非常消耗心神。主要首先是对历史人物要有所了解，其次是文笔，再次既然是惊悚类型那么线索跟人物性格就要关联起来，不让读者觉得突兀。虽然质量可能一般，但是写完成就感十足。这是跟AI的又一次“合作”。我想以后网上很多的视频或文章都不会完全逃出AI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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