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欣然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听了老妈的话,嫁给了那个看起来“老实本分”的杜长仑。 结婚三年,分房两年,除了那张证,他们比陌生人还陌生。 直到我把离婚协议甩在他脸上,转身继承了我爸那个烂得不能再烂的建筑公司。 三年后,我是叱咤商界的“季总”,他是刚空降回来的副市长。 酒会上,他堵着我问:“听说你要找个小白脸?” 我笑得妩媚:“是啊,杜市长有兴趣应聘吗?包吃包住,就是得随叫随到。” 他眸色一沉,把我按在墙上:“老子当年没睡服你,是你运气好。这次,看我怎么连本带利讨回来。”
第一卷:各取所需的荒唐婚姻

第一章:相亲现场的“尸体”

我叫季欣然,今年二十五岁,职业是郊区中学语文老师,副业是跟我爸斗智斗勇。

我爸是个搞建筑的暴发户,钱多,控制欲更强。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把我塞进一个“门当户对”的笼子里,最好是镶金的那种。

所以我被我妈骗回了家,美其名曰“见个面”,实际上是鸿门宴。

坐在我对面的男人叫杜长仑。

三十一岁,市政府办公厅,正处级秘书。

长得……怎么说呢,如果把男人比作车,他就是一辆黑色的奥迪A6,稳重、低调,甚至有点无聊。

他穿着熨烫平整的白衬衫,袖口一丝不苟,眼神清正,坐得笔直,像是在开党组会议。

“季小姐是老师?教书育人,很有意义。”他开口,声音低沉,没什么起伏。

我看着他那张像被尺子量过的脸,只想笑。

我前男友是个搞摇滚的,虽然穷得叮当响,但起码会弹吉他给我唱《私奔》。眼前这位,估计连KTV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还行吧,”我搅着咖啡,“比不上杜先生,为人民服务,高大上。”

空气凝固了三秒。

我妈在桌子底下狠狠掐我大腿。

杜长仑没生气,只是淡淡看了我一眼:

“季小姐很幽默。”

那天晚上,我爸把我叫进书房,脸色很难看。

我知道,他又在逼我。

为了让我乖乖就范,他甚至搬出了我那场无疾而终的初恋——那个被他花二十万遣送出国的前男友。

“欣然,你要是再这么任性,我就停了你的卡,让你去喝西北风。”我爸拍着桌子吼。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就是我的家庭,充满了算计和控制。

一周后,我和杜长仑领了证。

没有婚礼,没有戒指,甚至连句“我爱你”都没有。我们在一家安静的餐厅吃饭,算是庆祝。

“我们做个约定吧。”杜长仑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我碗里,动作标准得像执行公务,“互不干涉隐私,互不干涉工作。如果你不想,我们可以分房睡。”

我看懂了他的眼神。他也并不想结这个婚,他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而我需要一个挡箭牌。

“成交。”我举了举果汁杯,“敬我们这桩买卖。”

他碰了一下我的杯子,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敬合作愉快。”

那一刻,我以为我捡了个大便宜。

毕竟,谁不想找个不用负责的老公呢?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有些便宜,占了是要命的。

第二章:分房睡的“室友”

婚后的生活,比我想象的还要枯燥。

杜长仑是个极度自律的怪物。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跑步,七点看新闻联播重播(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早上看昨晚的新闻),八点出门上班。

晚上七点准时回家吃饭,饭后会在书房处理文件到十一点。

我们的生活交集只有餐桌。

而且,我们真的分房睡。

我的卧室在二楼东边,他的在主卧。

中间隔着一条走廊,像隔着银河。

偶尔半夜起来喝水,能看到他房门缝底下透出的微弱灯光。有时候我会恶作剧地想,这家伙是不是在里面修炼什么童子功。

转折点是结婚第三个月。

那天我生理痛痛得死去活来,缩在被窝里冒冷汗。家里阿姨请假了,没人做饭,也没人管我。

我本来想硬撑着给自己煮碗姜汤,结果刚下楼就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一双有力的手及时捞住了我。

是杜长仑。他刚下班,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凉气和淡淡的烟草味——那是开会留下的味道。

“怎么回事?”他眉头紧锁,一把将我打横抱起。

“没事,痛经……”我有气无力地推他,“放我下来,死不了。”

他不说话,直接把我放在沙发上,然后去厨房烧水、找红糖、拿热水袋。

动作虽然生疏,但极其有条不紊。

他把热水袋塞进我怀里,又把一杯温热的红糖水递到我嘴边。

“喝了。”言简意赅。

我看着他,突然有点恍惚。

这个男人长得真好看啊,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利落。以前只觉得他刻板,现在离近了看,才发现他睫毛很长,垂着眼眸的时候,居然有一丝罕见的温柔。

“杜长仑,”我喊他,“你干嘛对我这么好?咱们的合同里不包括这一条吧。”

他正在整理袖口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我。那双深邃的眼睛像两潭深水,我看不见底。

“我是你丈夫。”他说,“照顾你是义务。”

又是这套官腔。

我撇撇嘴,喝了一口水,却被烫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伸手接过杯子,轻轻吹了吹,那动作……竟然有点性感。

“慢点。”他说。

那一刻,我心里那座冰山,好像裂了一条缝。

第三章:那句该死的“各取所需”

真正让我开始在意他的,是一件小事。

学校组织文艺汇演,我是带队老师。

演出地点在市文化宫,刚好离杜长仑的办公地点不远。

演出很成功,结束后家长们非要拉着我去吃饭。饭桌上推杯换盏,有个喝多了的家长开玩笑说:

“季老师,你老公怎么不来接你啊?是不是嫌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啊?”

我正想打哈哈,包厢门被推开了。

杜长仑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站在门口,气场全开。

原本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了一半。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他走到我身边,自然地揽住我的肩膀,对着众人微微点头,“我是季欣然的爱人,杜长仑。感谢大家对欣然工作的支持。”

那晚他表现得无可挑剔。

彬彬有礼,应对得体,甚至还喝了几杯酒。

回去的车上,我坐在副驾,心情莫名很好。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我问。

“你朋友圈发的定位。”他目视前方,侧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迷人。

我愣住了。我发朋友圈从来没屏蔽过他,但他从来没点过赞,也没评论过。我以为他根本不看。

“你关注我朋友圈?”我凑过去一点,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松木香。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喉结滚动了一下:“顺便看的。”

“哦~”我拖长了音调,故意逗他,“杜市长,你是不是吃醋了?怕我被别人拐跑?”

车子猛地刹了一下。

我因为惯性往前冲,又被安全带勒回来。

杜长仑转过头,眼神幽暗地看着我。路灯的光在他眼里明明灭灭,像某种危险的信号。

“季欣然,”他嗓音沙哑,“别乱说话。”

气氛突然变得粘稠而暧昧。车厢里的空气似乎都被抽干了,只剩下我们急促的呼吸声。

我看着他薄唇,鬼使神差地咽了口口水。

就在我以为他要吻下来的时候,他突然移开了视线,重新发动车子。

“回家。”他说。

我靠在椅背上,心脏狂跳不止。

也就是那天晚上,我无意中听到了他和别人的电话。

他在阳台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到了几个字。

“……确实是各取所需……现在这样挺好……不用太认真……”

那一瞬间,我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原来如此。

在他心里,这只是一场交易。

我那些莫名其妙的心动,简直像个笑话。

第四章:前男友与嫂子

冷战持续了一个星期。

我不理他,他也不哄我。

这种男人,天生缺根筋吧。

直到那个周末,我前男友回来了。

林叙。那个曾经信誓旦旦说要带我走,结果拿着我爸的钱一去不回头的男人。他在我家楼下拦住了我。

“欣然,我回来了。”他还是那么风流倜傥,只是眼角多了些岁月的痕迹,“我想你了。”

我当时手里正拎着垃圾,听到这话差点没把垃圾扣他头上。

“想我?”我冷笑,“是想我爸的钱,还是想我?”

“别这样,”他伸手想拉我,“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但我现在有能力了,我可以给你想要的生活。”

“放手。”

一道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杜长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

他今天没穿正装,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却依然挡不住那股慑人的官威。

他走过来,一把将我拉到身后,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林叙脸上。

“这是我家。”杜长仑说,“请你离开。”

林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就是季欣然现在的老公?听说是个小公务员?怎么,怕我抢走你老婆?”

杜长仑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身高和气势瞬间碾压了林叙。

“我再说一遍,滚。”

那种压迫感,让我后背发麻。

林叙灰溜溜地走了。

门关上后,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以后少跟这种人渣来往。”杜长仑背对着我说。

“这就不劳杜先生费心了。”我嘲讽道,“反正咱们也只是各取所需嘛,我的私生活,跟你没关系吧?”

他猛地转身,眼底翻涌着怒火。

“季欣然,你非要这么阴阳怪气吗?”

“难道不是吗?”我逼近他,“杜长仑,你告诉我,那天晚上你在阳台说什么?各取所需?不用太认真?在你眼里,我季欣然就是个物件吗?”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我们就这样对峙着,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突然,他家的电话响了。是他大嫂打来的,说是出事了,被家暴,躲在娘家不敢回来。

杜长仑脸色一变,匆匆换了衣服就要出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我,声音很低:

“季欣然,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说话。

但他走之后,我心里那股无名火更旺了。

因为我突然想起,我听婆婆提过,杜长仑大学时暗恋过一个学姐,那个学姐后来……好像成了他嫂子。

第五章:失控的边缘

杜长仑出差了。

去邻省调研,要走三天。

这本该是我解脱的日子,但我却烦躁得要命。

家里空荡荡的,再也没有那个板正的身影在书房忙碌,也没有那句冷冰冰的“该吃饭了”。

我开始失眠。

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他的影子。

他吹红糖水的样子,他挡在我身前的样子,还有他在电话里说的那句“各取所需”。

我恨死这种感觉了。

第三天晚上,我实在睡不着,爬起来去客厅倒水。

茶几上放着杜长仑的一个文件夹,应该是他走之前落下的。

我随手翻开,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八卦。

里面是他的一些工作笔记,还有几张照片。

其中一张照片掉在了地上。

我捡起来,是一张合影。

年轻的杜长仑,穿着军装,旁边站着一个笑得很灿烂的女孩。那个女孩……长得确实有点像我。

背面写着一行字:致长仑,愿你永远正直如初。——班长

原来是真的。

我心里一阵刺痛。

就在这时,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杜长仑提前回来了。

他推开门,看到客厅亮着灯,看到我手里捏着那张照片,脸色瞬间变了。

“你在干什么?”他快步走过来,语气严厉。

“我在干什么?”我把照片摔在他胸口,“杜长仑,你敢说你娶我不是因为替身吗?因为你那个死了的班长?还是因为你那个成了你嫂子的暗恋对象?”

“你胡说什么!”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

“我胡说?”我眼眶红了,“你看我的眼神,根本就不是在看我!你在透过我看别人!”

“我没有!”他低吼一声,情绪彻底失控。

下一秒,他猛地低头,狠狠吻住了我。

这个吻毫无温情可言,充满了愤怒、占有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

我挣扎着捶打他的背,但他纹丝不动。他的手掌扣住我的后脑勺,强迫我承受他的气息。

烟草味、薄荷味,还有属于杜长仑特有的冷冽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我腿软了。

真的,腿软得像面条一样。

当我快要窒息的时候,他松开了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粗重。

“看清楚了吗?”他嗓音嘶哑,像砂纸磨过我的心,“我现在吻的人是谁?”

我喘着气,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的火焰几乎要把我烧穿。

“季欣然,”他咬牙切齿,“你听好了。我娶你,是因为你是季欣然。不是因为任何其他人。”

说完,他又一次吻了下来。

这一次,温柔得令人心碎。

第二卷:崩塌与逃离

第六章:父亲的秘密

我爸出事的那天晚上,雨下得特别大。

杜长仑还没下班,我一个人在家接到律师的电话,说季氏建筑涉嫌偷税漏税,法人代表季东海(我爸)被带走协助调查了。

我手里的手机差点滑下去。

赶到派出所(那时候还没转刑事),警察告诉我,有人举报季氏在几个市政项目上做假账,金额巨大。

我第一时间想到了杜长仑。他是市政府办公厅的,肯定有门路。

我给他打电话,打了三个才接通。背景音很吵,他在应酬。

“长仑,我爸被带走了,你能不能帮忙问问情况?”我声音都在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欣然,这件事……我现在不方便插手。”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也很公事公办,“如果你是家属,可以请律师。如果是私人关系,我建议先等等。”

“等等?”我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等什么?等我爸把牢底坐穿吗?杜长仑,你是他女婿!”

“正因为我是他女婿,我才更要避嫌。”他叹了口气,“你听话,别乱跑,也别乱找人。我去问一下流程,但仅此而已。”

挂了电话,我觉得浑身冰凉。

那个晚上,我蹲在派出所门口的屋檐下,看着大雨倾盆而下。

我突然意识到,在这个男人的天平上,他的仕途永远排在我的前面。

第二天,我去找了他。

在他的办公室,我看着他一脸严肃地批文件。

“杜长仑,”我说,“我要去探视我爸,你能不能陪我去?”

他抬起头,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欣然,现在是非常时期。我陪你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外界会以为我们在动用关系施压。”

“所以你就打算冷眼旁观?”

“我不是冷眼旁观,我是在用我的方式保护这个家。”他站起身,想过来拉我,却又停住了。

“保护?”我冷笑,“你只是在保护自己罢了。”

那天我摔门而去。

但我没想到,更大的打击还在后面。

第七章:双重背叛

我爸被放出来那天,整个人老了十岁。

季氏集团摇摇欲坠,银行催贷,供应商堵门。

我不得不请假在家帮忙处理烂摊子。

也就是在那段时间,我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那天我去我爸的另一个住处拿文件。

那套房子平时空着,只有保洁定期打扫。

但我刚进门,就听见里面有女人的笑声和孩子的哭闹声。

我推开门,看见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女人,还有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那个女人看见我,吓得脸色惨白。

那个男孩……长得眉眼之间,竟然和我爸有七分相似。

原来,我爸在外面早就有了另一个家。那个女人跟了他十年,那个孩子是他藏着掖着的私生子。

而我妈,我那个在家里操持家务、为他担惊受怕一辈子的妈,竟然毫不知情。

那一刻,我感觉世界都在旋转。

我爸不仅是个贪官,还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我疯了一样跑出去,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

我想到了杜长仑。

如果连我爸这种事他都知情不报,那他和我爸有什么区别?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晚上回到家,杜长仑已经在了。

他看着我通红的眼睛,问我怎么了。

“你知道我爸在外面有私生子吗?”

我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你知道。”我点点头,眼泪流了下来,“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看着我为了我爸的事情求你,你心里是不是觉得特别可笑?”

“欣然,我……”

他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辩解。

“杜长仑,我告诉你。我最恨别人骗我。”

那天晚上,我们爆发了结婚以来最大的一次争吵。

我砸了客厅的花瓶,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他站在废墟里,看着我,像个罪人。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他说,“我不想你受伤。”

“晚了。”我冷冷地说,“你已经伤透我了。”

第八章:最后的稻草

我爸虽然被保释出来,但身体彻底垮了。

那天深夜,他突发脑溢血,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

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让我们准备后事。

我跪在ICU门口,哭得站不起来。

我爸虽然混蛋,但他毕竟是我爸。

他再婚外情,再贪污,我也想让他活着。

我给杜长仑打电话。

他不接。

我又打,他还是不接。

最后我发了条短信:我爸快不行了,他想见你最后一面。

过了半小时,他回了一条:我在开常委会,事关重大,走不开。对不起。

对不起。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千斤重锤砸在我心上。

我坐在医院冰冷的长椅上,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

我突然觉得,我爱上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那个会在我痛经时给我吹红糖水的杜长仑,那个会把前男友挡在门外的杜长仑,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以大局为重、冷酷无情的副市长。

我爸最终还是没熬过去。

临死前,他抓着我的手,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对不起”。

我不知道他是对不起我妈,对不起我,还是对不起那个外面的女人和孩子。

我只知道,我在这个城市,彻底没有家了。

葬礼那天,杜长仑来了。

他穿着一身黑衣,戴着白花,站在角落里。

他瘦了很多,眼底全是血丝。

我想走过去跟他说句话,哪怕是骂他一句也好。

但他被一群人围着,讨论着丧事从简的政策问题。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特别累。

第九章:离婚协议

处理完我爸的后事,我做了一个决定:辞职,接管季氏。

我不能再当那个被保护的小鸟了。

我要自己长出翅膀,哪怕那翅膀上沾满了泥泞。

我把这个决定告诉杜长仑的时候,他正在收拾行李。他接到通知,要去西部一个贫困县挂职两年,作为后备干部的历练。

“你要去多久?”我问。

“至少两年。”他说。

“那正好。”我从包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递给他,“签了吧。”

那是离婚协议书。

他看着那份协议,手微微颤抖。

“一定要这样吗?”他抬头看我,眼神破碎。

“杜长仑,我们一开始就说好了,各取所需。”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漠,“现在我的需求变了,你的任务也完成了。没必要再绑在一起了。”

“如果我说我不想呢?”他逼近我,声音嘶哑。

“那也没用。”我笑了,笑得很难看。

“我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你照顾的季欣然了。我是季氏的老板,我不需要一个随时会因为‘避嫌’而抛弃我的老公。”

他死死盯着我,像是要把我刻进骨子里。

良久,他拿起笔。

我以为他会扔掉协议,或者撕碎它。

但他没有。

他一笔一划地在乙方签字处写下了“杜长仑”三个字。

写完之后,他把协议递还给我。

“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哭了。”

他说完,转身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的地板上,看着那份生效的离婚证,哭了一整夜。

但我不知道的是,他在协议的最后一页,用极小的字体写了一行字。那行字在条款的夹缝里,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上面写着:若有一日,东山再起,必来迎娶。

第十章:三年之别

杜长仑走了。

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缺水、缺电、交通闭塞。

我开始了另一种人生。

接管季氏的第一年,我卖掉了家里的别墅,卖掉了豪车,裁掉了一半的员工。

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学着看图纸,学着跟包工头喝酒,学着在酒桌上说那些违心的恭维话。

我也遇到了很多麻烦。有人欺负我是女人,想吞并我的项目;有人拿着旧账来威胁我。

每当这种时候,我都会想起杜长仑。

想起他那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慢慢地,我也变了。我开始变得雷厉风行,变得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圈子里的人都叫我“铁娘子”,说季欣然比她爹还狠。

而在千里之外。

杜长仑在扶贫一线干得风生水起。他修路、建厂、引投资。他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省报上,照片上的他皮肤黝黑,但眼神更加坚毅。

有一次,我的公司遇到一个大麻烦,有人恶意举报我们资质造假。就在我焦头烂额的时候,问题莫名其妙地解决了。

我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里面是竞争对手的黑料。

我知道是他。

但我没有去找他。

我们就像两条相交线,在那个交点之后,越走越远,却又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依然牵挂着彼此。

三年后。

我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老师,而是身价过亿的季总。

而他,也结束了挂职,即将调回市里,据说职位不低。

故事,要从一场商务酒会说起了。

第三卷:狭路相逢

第十一章:重逢

那是一场名为“城市新规划”的商务酒会。

我穿着一身暗红色的丝绒长裙,挽着公司新提拔的副总走了进去。林铄是个九零后,长得好,嘴甜,虽然比我还小两岁,但在商场上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手。

“季总,今晚王局长可是冲着您来的,那块地皮……”林铄在我耳边低语。

“知道了,盯着点。”

我微笑着举起酒杯,眼神扫过全场。

这几年,我早已习惯了这种虚伪的社交。

我不再是那个会因为杜长仑一句话就哭鼻子的季欣然,我是季氏掌门人,是只要我愿意,就能让半个商圈震动的存在。

就在我目光流转间,我看到了那个角落里的男人。

杜长仑。他还是那么显眼,即使只是穿着最简单的黑色中山装,也掩盖不住那股久居上位者的威压。他身边围满了人,都在举杯敬他。

“那是新上任的杜市长,主管城建和招商,季总,这可是您的顶头上司。”林铄小声提醒我。

杜市长。

呵,真是风水轮流转。

我也没躲,端着酒杯走了过去。

“杜市长,久仰大名。”我举起杯,笑容得体,眼神却像淬了冰,“我是季氏的季欣然。恭喜高升。”

杜长仑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我身上。

那一瞬间,周围的喧嚣仿佛都静止了。

他的眼神很深,像是要把我吸进去。他没有立刻回应我的祝贺,而是把目光移到了我挽着林铄的手臂上。

“季总客气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比三年前更低沉醇厚,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关于季氏最近的几个项目,市里很关注。”

“那是我们的荣幸。”我抿了一口红酒,挑衅地看着他,“对了,介绍一下,这是我公司的林副总。林铄,叫杜市长。”

林铄乖巧地问好。

杜长仑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锁在我脸上:

“季总倒是……会用人。”

酒过三巡,我借口去洗手间透气。

刚走到走廊拐角,一只大手猛地从后面伸出来,将我拽进了旁边的休息室。

“啊!”

我惊呼一声,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杜长仑那张禁欲又冷峻的脸出现在我面前,距离近得我能数清他的睫毛。

“杜长仑,你疯了!”我挣扎着,“这是酒会现场!”

“疯?”他冷笑一声,单手撑在我耳侧的墙上,把我困在他的臂弯里,“看到你带着小白脸在我面前晃,我不疯已经很给面子了。”

“小白脸?”我气笑了,“林铄是我下属,杜市长,你说话注意分寸。”

“分寸?”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颈侧,“季欣然,你跟我谈分寸?当年是谁在离婚协议上签得那么痛快?”

我心跳加速,却不肯示弱:

“各取所需,交易结束,互不相欠。”

“互不相欠?”他眼神一暗,另一只手捏住了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那你告诉我,当年那份协议,你真的每一页都仔细看了吗?”

第十二章:暗藏的条款

我被他问得一愣。

当年的离婚协议,我确实只看了一眼财产分割,就迫不及待地签了字。

后面的废话条款,我根本没心思看。

“看没看很重要吗?”我瞪着他,“杜长仑,你现在是高高在上的市长,我是商人。我们之间除了公事,没有私事可谈。”

“是吗?”他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唇瓣,那触感让我浑身酥麻,“如果我说是私事呢?”

“放开我。”我扭开头,心跳如擂鼓。

“不放。”他突然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碰到我的鼻尖,“季欣然,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再见到你,我要怎么把你这张嘴堵上。”

“你敢!”我瞪大眼睛。

“你看我敢不敢。”

话音未落,他猛地吻了下来。

这个吻和三年前那个愤怒的吻完全不同。

它充满了侵略性,带着惩罚和占有的意味。

他的舌尖撬开我的牙齿,攻城略地,像是要把这三年的空缺全部补回来。

我推他,打他,却都无济于事。

他的身体像一座山一样压着我,让我动弹不得。

空气中弥漫着红酒和他身上特有的冷杉味道。

我渐渐软了力气,只能任由他索取。

许久,他才松开我,唇角挂着一丝银线,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我:“味道没变。还是这么甜。”

“杜长仑,你混蛋!”我喘着气,脸颊绯红。

“承蒙夸奖。”他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领,恢复了那副衣冠楚楚的样子,“季总,下周二的招商会议,我希望能在会场单独约见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我一人在休息室里,腿软得站不稳。

我摸了摸红肿的嘴唇,心里骂了一万遍混蛋。

但我不得不承认,那个死人好像突然活过来了。

第十三章:算账

周二的招商会议极其枯燥。

我在台下半梦半醒,直到听到杜长仑的名字。

他走上讲台,一身深色西装,气场全开。

他在讲城市规划,讲未来蓝图,声音沉稳有力。

但我看着他,脑子里全是那天在休息室里,他眼底的欲念。

会议结束后,我被秘书带到了他的办公室。

一进门,他就把一份文件袋扔在我面前。

“这是什么?”我警惕地问。

“打开看看。”

我抽出文件,竟然是当年那份离婚协议的原件。

我翻到最后几页,终于在密密麻麻的小字里,看到了那行当年被我忽略的字。

“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若一方拒绝协商,另一方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维护自身权益。”

下面还有一行手写的小字,正是他那凌厉的笔迹:

“季欣然,我养你三年,等你三年。现在,该算账了。”

我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你这是耍赖!”

“对,我就是耍赖。”他绕过办公桌,一步步向我走来,“当年你说各取所需,好,我依你。现在我想要你了,你也得依我。”

“杜长仑,现在是法治社会!”

“没错,所以我现在是在行使我的合法权利。”他双手撑在桌沿,把我圈住,“季总,考虑一下,做我的市长夫人,还是我的……情人?”

“你做梦!”我抓起文件砸他脸上,“我有男朋友了!”

他动作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阴鸷:“谁?”

“林铄!”我脱口而出。

杜长仑突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那个只会靠脸吃饭的小屁孩?季欣然,你的眼光退步了。”

“我的眼光好不好,轮不到你评判。”我推开他,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在背后说了一句:

“如果是林铄,他上周在城东拿的那块地,明天就会因为环保问题被叫停。你说,这算不算我送给你的见面礼?”

我猛地回头,震惊地看着他。

他靠在办公桌边,双手抱胸,一脸胜券在握:

“选我,或者看他身败名裂。你自己选。”

第十四章:危机降临

回到公司,我立刻查了城东那块地。

果然,环评报告有问题。

而且是那种非常致命的违规。

如果杜长仑真的出手,林铄不仅要赔得底裤都不剩,还可能面临刑事责任。

我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男人,还是这么霸道,这么不讲道理!

“季总,怎么了?”林铄走进办公室,一脸担忧。

看着他那张年轻单纯的脸,我叹了口气。

“林铄,城东那个项目,先停了吧。”

“停了?”他大惊失色,“季总,我们都投入一半了!现在停工,损失太大了!”

“听我的。”我揉了揉太阳穴,“你最近也别去公司了,休息一段时间。”

林铄是个聪明人,他看着我,突然问:

“是因为杜市长吗?”

我沉默。

“我知道了。”林铄苦笑一下,“季总,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不怪你。”我摆摆手,“你出去吧。”

林铄走到门口,突然回头说:“季总,虽然我斗不过杜长仑,但我看得出来,他很爱你。如果他真的想毁了我,根本不会让你知道。他这是在逼你正视他的存在。”

我愣住了。

是啊,如果他真的想对付我,何必多此一举告诉我?

就在这时,秘书慌慌张张跑进来:

“季总,不好了!季东来了!”

季东。

那个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他带着一群人闯进我的办公室,嚣张跋扈地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姐,好久不见啊。”季东一脸痞气地笑着,“我来接管公司了。这是爸的遗嘱,这季氏集团,有一半是我的。”

我看着那份伪造的遗嘱,气得浑身发抖。

“季东,你做梦!爸的遗产早就分割清楚了!”

“那是你妈的,不是我妈的!”季东恶狠狠地说,“季欣然,识相的就赶紧滚,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我看着眼前这张和我父亲有几分相似的脸,突然觉得无比恶心。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杜长仑

我接起电话,那边传来他冷静沉稳的声音:

“别怕。我就在楼下。既然有人敢动我的女人,那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第四卷:尘埃落定与破镜重圆

第十五章:雷霆手段

我冲出办公室的时候,正听见楼下大厅一片喧哗。

季东带来的那群混混正在砸东西,玻璃碎了一地。前台的小姑娘吓得瑟瑟发抖。

我正要报警,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杜长仑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西装,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大衣,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让整个混乱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三秒。

“关门。”他淡淡地对保安说。

保安下意识地按下了关闭键,将季东那伙人隔绝在了大门外。

杜长仑径直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确认我没事后,眉头才稍稍舒展。

“你没事就好。”他说。

“你怎么上来的?”我愣愣地看着他。这里可是季氏集团的顶层,安保森严。

“市长视察工作,需要预约吗?”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随即脸色一沉,转头看向总经理办公室的方向,“季东在哪?”

“在里面,他说有遗嘱……”我话音未落,办公室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杜长仑眼神一冷,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脚踹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那一声巨响,把季东和他带来的两个混混吓得一哆嗦。

“你谁啊?你知道我是谁吗?”季东色厉内荏地指着杜长仑,“这是我们季家的私事!滚出去!”

杜长仑没理他,只是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是我,杜长仑。”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季氏集团这边涉嫌暴力侵占资产,另外,去查一下季东及其母亲的出入境记录,还有资金来源。对,现在立刻办。”

挂了电话,他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季东身上。

“遗嘱是假的。”杜长仑一步步逼近他,“你母亲当年从我岳父那里拿走的现金就有三千万,足以抵消所谓的股权。至于你手里的这份文件,笔迹鉴定一下,就知道是昨天伪造的。”

季东脸色惨白:“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季氏所有的烂账,我都查过。”杜长仑冷冷道,“现在,带着你的人,滚出这里。如果再让我看见你出现在季欣然面前,我会让你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连我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季东连滚带爬地跑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看着满地狼藉,突然觉得很累,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

杜长仑立刻蹲下身,握住我的手。他的掌心很暖,源源不断地传给我力量。

“都结束了。”他低声说。

第十六章:雨夜

那天晚上,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

杜长仑没走,他在帮我收拾残局。

他像个最称职的管家,指挥着保洁清理现场,安排法务准备起诉材料。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凌晨两点。

“我送你回去。”他说。

“不用,我睡公司就行。”我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听话。”他脱下大衣披在我身上,不由分说地将我抱了起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一个人待着。”

他又用了那句“听话”。

以前我听了会炸毛,但此刻,我却只想依赖。

回到我现在的公寓(当年卖掉别墅后买的),他把我放在床上,转身去浴室拧了毛巾出来。

“闭眼。”他说。

“干嘛?”

“擦脸。”

我闭上眼,感觉到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着我的脸颊。他的动作很轻,很柔。

“杜长仑。”我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

“谢就不必了。”他放下毛巾,手指轻轻梳理着我的头发,“如果你非要表示感谢,不如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再赶我走。”

我睁开眼,撞进他那双深邃如海的眸子里。

那里面的柔情,几乎要将我溺毙。

“当年你爸出事,我之所以没去探视,是因为有人拿你的安全威胁我。他们说,如果我不避嫌,就让你在监狱里‘意外身亡’。”

他声音低哑,像是在陈述一件极其痛苦的事?

“我只能冷着你,才能保住你的命。”

我猛地坐起身:“你说什么?”

“还有你爸的婚外情,我是真的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存在。直到他出事,我才查到蛛丝马迹。我没告诉你,是怕你受不了双重打击。”

原来,所有的隐瞒,都是为了保护。

我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对不起……”我扑进他怀里,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是我太蠢了,我冤枉了你……”

他抱着我,一下一下拍着我的背:

“没事了,都过去了。”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但我们相拥的身体却越来越热。

第十七章:摊牌

那一夜,我们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只是像最初结婚那样,相拥而眠。

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了房间。

我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缠在杜长仑身上,腿还架在他腰上。他闭着眼,睫毛很长,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我悄悄凑过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他眼睛都没睁,手臂一收,直接把我压在了身下。

“偷袭我?”他睁开眼,眸子里满是戏谑。

“谁偷袭你了!”我脸一红,“杜长仑,放开我,我要迟到了!”

“迟到?”他低头,鼻尖蹭着我的鼻尖,“季总,今天周日,放假。”

“啊?”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狠狠锤了他一下,“你耍我!”

“没耍你。”他的表情突然认真起来,捧着我的脸,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欣然,我们重新开始吧。”

“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啊。”我装傻。

“我是说,名正言顺的那种。”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红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璀璨夺目的钻戒。

“当年结婚,我没给你婚礼,没给你戒指。”他声音有些哽咽,“这三年,我每一天都在后悔。欣然,再嫁给我一次,好吗?这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看着那枚戒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可是……我们现在是上下级关系诶,杜市长。”我吸着鼻子,故意逗他,“你这是利用职权逼婚啊。”

“对,就逼你。”他笑了,笑得像个痞子,“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赖上你了。”

他拿出戒指,戴在我左手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

“我愿意。”我扑上去吻住他。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不再是试探拉扯。

这是一场彻底的释放,是两颗漂泊了太久的心,终于找到了归处。

第十八章:西边雨

一年后。

季氏集团成功上市,成为业内龙头企业。

而我,也在这一天,卸任了CEO的职位。

媒体都在猜测季总接下来要去做什么,有人说她要去环游世界,有人说她要去搞慈善。

只有杜长仑知道我要去哪。

那天,是我们复婚的日子。

地点选在当年相亲的那家餐厅。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张桌子。

杜长仑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比当年那个拘谨的公务员多了几分从容和贵气。

“季小姐,好久不见。”他笑着伸出手,“请问,还需要相亲吗?”

我把手放进他的掌心,笑道:“不用了。我已经有老公了。”

“那个家伙运气真好。”他低头吻了吻我的手背,“那你还要他吗?”

“勉强凑合吧。”我眨眨眼,“毕竟,他除了长得帅、身材好、能力强、还特别爱我之外,也没别的缺点了。”

杜长仑大笑,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饭后,我们漫步在江边。

夕阳西下,天边挂着一道绚丽的彩虹。奇怪的是,西边的天空还有些残留的雨云,但东边已经艳阳高照。

“看,西边雨。”杜长仑指着天空说。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我靠在他肩膀上,轻声念道。

“这次,真的是晴天了。”他搂紧我的腰。

“嗯。”

我抬头看着他,这个陪我走过风雨、历经磨难的男人。

我想,这大概就是爱情最好的模样吧。

不是没有误会,不是没有伤害,但只要最后是你,晚一点也没关系。

(全书完)

小剧场:

某次采访中,记者问杜市长:“听说您当年为了追妻,不惜动用公权力威胁情敌,是真的吗?”

杜长仑面不改色:“谣言。我当时只是在依法整顿市场环境。”

记者又问:“那季总说,您在家是个‘气管炎’(妻管严),属实吗?”

杜长仑看了一眼台下正在对他做鬼脸的季欣然,宠溺一笑:“我不否认。毕竟,领导说的话,就是真理。”

台下,季欣然笑得花枝乱颤。

番外:杜长仑

【时间:相亲当天】

今天见了季欣然。

说实话,挺失望的。

不是她不够好,而是太好了。

好到让我觉得不真实。

她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像极了……算了,不能想。

她是个老师,性格看起来很烈,不太好驯服。

这正合我意。

我不需要一个唯唯诺诺的妻子,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和我并肩作战的盟友。

她说:“杜先生,我们做个交易吧。”

我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心里那座冰封了十年的雪山,好像裂了一条缝。

我签了字。

但我没告诉她,我在心里加了一条补充协议:

余生,只许看我一人。

【时间:婚后三个月·她痛经那晚】

季欣然疼得在床上打滚。

我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拳头攥得发白。

我想进去抱她,想给她揉肚子,想把全世界的止痛药都找来给她。

但我不能。

妈打电话来说,欣然那个前男友回国了,是个混混,扬言要报复我。

我必须保持距离。如果那群人盯上她,她会有危险。

我只能冷着脸给她煮红糖水,动作僵硬得像是在拆炸弹。

她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

我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心里像被针扎一样。

欣然,对不起。

有些爱,必须藏在冷漠里。

【时间:阳台通话那晚】

该死。

我明明是在跟大哥通电话,说季欣然现在的状态是“各取所需”,让她不要多想,也不要对那个前男友动心。

结果被她听了个正着。

我看着她摔门而去,想追上去解释,手机又响了,是大哥那边出事了,嫂子被打了。

一边是老婆,一边是家人。

我选了家人。

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季欣然,等你消气了,我任你处置。

打也行,骂也行。

只要你不走。

【时间:岳父出事那晚】

公安局的朋友给我打了电话,说老季被人下了套。

我第一反应是保季欣然。

如果我这时候动用关系去捞人,那些盯着我的政敌会立刻借题发挥,到时候不仅我完了,季欣然也会因为是我老婆而被牵连调查。

我只能冷处理。

我在办公室抽了半包烟,盯着墙上的时钟,每一秒都是煎熬。

欣然,你骂我吧。

骂我狠心,骂我无情。

只要你平安。

【时间:岳父去世那天】

我在开常委会。

手机调了静音,但我感觉手心一直在震。

直觉告诉我,出大事了。

我借口去洗手间,回拨过去,听到那边哭声一片。

季欣然那条短信像刀子一样捅进我心里:

“我爸快不行了,他想见你最后一面。”

我靠着冰冷的瓷砖墙上,第一次感到无力。

我想冲出去,想飞到她身边。

但我是副市长,我不能走。几百个亿的项目等着签字,几万人的就业等着落实。

我回了一句:“对不起。”

发出去的那一刻,我知道,我失去她了。

【时间:离婚那天】

她把协议递给我。

我看着她的签名,心里在滴血。

我想撕碎它,想把她关起来,想告诉她我有多爱她。

但我不能。她现在需要自由,需要去完成她自己的救赎。而我身上的污泥太多,会脏了她的翅膀。

我在最后一页写了那行小字:

“若有一日,东山再起,必来迎娶。”

欣然,等我。

无论三年,还是三十年。

【时间:挂职三年·除夕夜】

这里的冬天很冷,零下三十度。

我在简易房里吃泡面,电视里在放春晚。

手机里翻出她的照片。

那是她上次参加行业峰会的新闻截图。她剪了短发,穿着干练的西装,眼神犀利,像个女王。

真好。

我的小姑娘长大了。

不再需要我保护了。

但我还是托省里的朋友照顾她一下,那个叫林铄的小子,看着挺机灵,希望能好好干活,别惹她哭。

如果敢欺负她,等我回去,废了他。

【时间:酒会重逢】

她挽着那个小白脸进来的时候,我手里的酒杯差点捏碎。

三年不见,她更美了,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也美得让人想犯罪。

她走到我面前,笑着说:“杜市长,久仰大名。”

那语气,疏离得像是面对一个陌生人。

但我闻到了她香水里的熟悉味道,还是当年我送她的那款。

她没忘了我。

她被我拽进休息室,骂我疯了。

我看着她张合的唇瓣,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老子忍了三年,忍够了。

吻她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时间:复婚当天】

她醒了。

看着我手里的戒指,眼泪掉下来。

她说:“我愿意。”

这两个字,比任何升职令都让我激动。

季欣然,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来,我做的每一个梦,都有你。

以后不用再做梦了。

因为你在怀里,就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