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蓬莱:合伙养猪引发连环争议 当事人称遭错判错执400多万申诉上访六年无果
近日,山东烟台蓬莱区养殖户王天凯反映,其与亲舅舅邱连祥之间的养猪场合伙纠纷历经蓬莱法院判决、强制执行后,出现判决金额与原始账目严重不符,从原始账目载明余额约40万元,竟判为400多万元;邱连祥个人使用的500多万元贷款竟被认定为合伙债务;无关养殖场及个人财产被错误查封,执行异议超六年未获裁定答复等一系列问题,其多年持续信访、申诉至今未得到公正解决。
合伙缘起:舅甥合作养猪 协议约定利润平分
据王天凯陈述,其自1996年起协助舅舅邱连祥经营养猪场,主要负责生产管理。2016年3月,两人正式签订书面协议,约定老猪场经营利润一人一半,邱连祥负责外部事务及财务,其儿子干爹担任会计,王天凯负责猪场生产运营。
图为运凯养殖场
2018年,该老猪场被政府征迁,征迁补偿款全部打入邱连祥账户,由邱连祥与政府签订相关协议。征迁后,王天凯自筹资金、借款贷款,于2018—2019年新建运凯养殖场,该养殖场为国家级一级种猪场,系烟台地区仅有的两家国家级种猪场之一,总投资超4000万元,占地70余亩。
图为萧条的运凯养殖场
纠纷爆发:账目争议引发诉讼判决结果存重大疑点
2020年1月,邱连祥以合伙纠纷、王天凯侵吞资产为由将其起诉,最初诉求金额约150万元,主张未合理分配合伙利润。案件于2020年一审作出判决,王天凯应给付邱连祥账目金额分配和贷款分配额共计4332766.88元。
王天凯反映,判决依据证据不符合事实,核心争议集中在两点:
一是账目金额严重冲突。邱连祥提供的原始台账显示,合伙期间账面结余仅44万余元;邱连祥单方委托审计结果显示的账目余额为180万元;而一审法院经梳理竟认定账面余额达400余万元,在上述数额存在巨大差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竟最终按此400万余额判决。按照双方合伙协议提到的利润各分50%计算,王天凯应付邱连祥200多万元。
王天凯称,法院并未组织双方当事人确认凭证,然而却在一审、二审判决书均称“在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账的基础上,对双方合伙期间的收入、支出、债务等作出认定。”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原始凭证由邱连祥一方保管,其当庭提交的凭证被拆解,大量支出凭证被抽走,仅留存收入凭证,导致法院核算时账面余额差距巨大,一审邱连祥提交的原始台账和完整凭证在法院档案馆中完整存档”
二是贷款责任认定不公。法院判决认定595.8456万元贷款为合伙共同债务,判令王天凯承担一半。王天凯表示,该贷款为2016年合伙协议签订前产生,且邱连祥在庭审中自认大部分贷款用于个人买船、养牛及家庭消费,未用于猪场经营;双方2016年签协议时约定此前贷款由邱连祥自行偿还,合伙期间未新增贷款;案涉贷款已由镇政府征迁款清偿完毕,打官司时已无未还贷款。法院认为在合伙期间用经营的利润去偿还了这笔贷款的利息120多万元,就认定这笔贷款是王天凯同意作为合伙贷款,需要承担偿还50%贷款本金额,即2979228元。
此外,王天凯提出质疑:邱连祥起诉时并未主张分担贷款本金,法院所作判决明显超出原告诉讼请求。还强行把合伙成立前的邱连祥个人债务,直接认定为合伙共同债务。
强制执行:无关财产被查封 卖猪款被强行划扣
判决生效后,蓬莱区法院启动强制执行,执行标的
4332766.88元。王天凯说执行过程中存在更大异议:
超额超范围查封:法院查封王天凯沃尔沃轿车(价值约50万元)、个人账户60万元现金,查封其新建的运凯养殖场全部厂房、800头母猪及猪群,整体资产估值超7000万元,远超执行标的。
牵连无关第三人:因曲玉红、杨守伟的红伟养殖场的猪养殖在王天凯的猪场范围内,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情况下仅仅以怀疑两家涉嫌转移资产为由,查封红伟养殖场账户及资产。买主周宝成已装车的生猪被法院拦停,强制要求将1400头猪的销售款70余万元猪款打入法院账户,最终该笔款项被法院划走。
执行异议长期搁置:曲玉红、杨守伟当庭提交营业执照、检疫报告、购销合同等证据,证明红伟养殖场与运凯养殖场分属不同主体、生猪权属清晰,于2021年提出书面执行异议。依据法律规定,法院应在15日内出具裁定,但截至目前已逾6年,未出具任何书面裁定,异议至今未获处理。曲玉红说:“辛辛苦苦养猪的收入70多万就这么被法院划走了。”
据王天凯反映,提交异议当作不知道,到现在没有任何书面裁定回复,不执行国家就以拒执罪拘留。无奈之下,王天凯于2021年将法院判决的400多万执行完毕。
多年维权:信访申诉层层转办问题悬而未决
“就这样,我和曲玉红家的资产才被解封。但是,曲玉红在收到协助执行通知书后第一时间就书面提交了异议书。至今未果。”
自2021年起,王天凯就开启了持续维权之路:
2021年底,先后到蓬莱区、烟台市信访局反映,无反馈;
2022年秋,赴山东省信访局、省高检申诉,均被告知“转回地方协调,回家等消息。”还是没等来消息;
2023年冬,到北京最高人民法院、国家信访局上访,山东法院驻京人员现场联系蓬莱法院。“当地承诺让我回蓬莱等待解决,但至今无果”;
“等待期间,我不断寻找和打电话给蓬莱区信访局、法院,都没结果。甚至都不接电话了。”王天凯无奈地说。
2025年冬天,蓬莱区委政法委书记、信访局局长、法院院长以及法院分管执行分局的副院长接访“上访户”王天凯。
“本以为这次对我的案子有个回馈,结果还是一去无影踪。到今天为止,其间我都找过这几个部门,没有任何回音。”王天凯说,“从2021年到现在,法院领导换了几个,每次新领导同样的话,核实了解一下。这一了解核实就是一年多。作为‘上访户’多次更换负责人约谈我核实,他们口头都承认案件存在问题,至今光是了解,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王天凯称,该案曾在执行期间被最高法挂牌督办,但基层执行中多次更换执行局局长:原执行局姚局长被撤换后,新任李局长赴潍坊核实猪款归属,提交报告后被调往司法局,姚局长随后重回执行局履职。其每月致电法院、信访、政法委问询,近期相关人员均不接听电话。“基层却以‘协调中’敷衍,仅拍照留档应付上级核查。”
对此,蓬莱区法院分管执行局的杨副院长称:“与当事人沟通一直良好。关于这个案件情况不清楚,别光问我个人,再去问问信访局什么的。”
一桩基于亲情的合伙经营,最终演变为历经六年的司法维权风波。原始台账清晰、当事人自认明确,却仍出现判决与执行的多重争议,即便最高法挂牌督办,基层纠错仍步履维艰。王天凯的遭遇,不仅是个人财产权与经营权的受损,更关乎司法公正与群众信任。我们期待当地司法机关能够直面问题、依法核查,给当事人一个公正结果,也让法律真正成为守护公平正义的坚实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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