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敲门声
第一章 凌晨一点
凌晨一点零三分,我在整理最后一份合同。
窗外的城市已经睡了,只有远处几栋写字楼还亮着零星的灯。我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端起桌上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得要命。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
不是那种犹豫的、试探性的轻敲,而是急促的、用力捶门的那种。
砰砰砰!砰砰砰!
我愣了一下,看了看墙上的钟。凌晨一点,谁会在这个时候敲门?
我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一个人住久了,对突如其来的声响总是格外敏感。
走到门口,我通过猫眼往外看。
是隔壁的邻居,周涛。
三十出头,戴眼镜,说话温声细语的那种人。搬来一年多了,见面会点头微笑,偶尔在电梯里聊几句天气,算是那种最典型的都市邻居——不远不近,保持礼貌。
我松了口气,打开了门。
门一开,周涛就挤到了门框边,神情焦急得不像平时那个温吞吞的人。
“嫂子,我急用钱,你能不能借我点?”
嫂子?我什么时候成他嫂子了?
我还没来得及纠正他的称呼,他下一句话就把我说蒙了:“十万块,限你三分钟内转给我。”
三分钟内?
十万块?
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周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别问那么多,你就说能不能借吧。”他的语气很冲,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斯文邻居。
我皱了皱眉。
不是我不愿意帮忙,而是这事太反常了。一个平日客客气气的邻居,凌晨一点来敲门,开口就要十万,还限时三分钟——这谁听了不得打个问号?
“我手头没那么多现金,”我说,“你要是急用,我可以先借你一万……”
“一万够干什么?”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十万!三分钟!你到底有没有?”
我被他的语气激得火气上来了。
“周涛,你冷静点。借钱也要有个借钱的规矩吧?你大半夜的来敲门,什么都不说,上来就要十万块,还限时三分钟,换你你能答应吗?”
他的脸色变了,从焦急变成了不耐烦。
“我就问你一句话,借,还是不借?”
我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忽然觉得这个邻居很陌生。
不是那个在电梯里微笑点头的周涛了。
“不借。”我说。
他冷冷地盯着我,嘴角往下撇了撇。
“行,你别后悔。”
然后他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咚的声响在午夜的走廊里回荡了很久。
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跳还是很快。
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刚好过了三分钟。
真有他的,掐着时间呢。
我给闺蜜苏晚发了条消息:“刚才隔壁邻居来借钱,开口十万,限三分钟,醉了。”
苏晚秒回:“大半夜来借钱?这人脑子没毛病吧?”
“不知道,感觉不太对劲。”
“你别开门了,一个人住要注意安全。不行就报警。”
“没那么严重,就是觉得挺莫名其妙的。”
和苏晚聊了几句,我心里那点不安慢慢散了。洗了个澡,躺到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我以为这只是一件小事。
一个邻居发神经,过去了就算了。
但我错了。
第二天早上出门,我发现门口的地垫上被人踩得很脏,几个黑乎乎的鞋印清晰可见。鞋印很大,至少是四十二码的鞋。
我想起周涛昨晚穿的那双黑色皮鞋。
我拍了照,发给了苏晚。
“姐们儿,这人昨晚走了以后还在你门口踩了几脚?”苏晚的语气已经有点怒了,“这不是借钱,这是挑衅。”
我没回她,直接去找了物业。
物业调了昨晚的监控,很清楚:周涛在我家门口站了一分多钟,走之前狠狠跺了几脚。
物业经理姓刘,四十多岁,看起来是个老好人。
“林小姐,这个事我们会处理的。我回头跟周先生谈一谈。”
“就谈一谈?”我问。
“大家都是邻居,和为贵嘛。”刘经理笑了笑,“他也不容易,听说最近工作上遇到了点麻烦,可能是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来敲邻居的门要十万块?
这个逻辑我没太懂。
但我没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心里隐隐觉得,这事不会这么简单就完了。
事实证明,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第二章 噩梦开始
之后的几天,周涛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在电梯里遇到,他还是会点头微笑,还是会问一句“上班啊”。好像那个凌晨来敲门的不是他,好像那些鞋印不是他踩的。
我客气地回以微笑,但心里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苏晚听说这事,给我寄了一个门阻器。
“装上这个,外面的人就算有钥匙也推不开门。”
“你也太夸张了。”我哭笑不得。
“一个人住,小心点总没错。”
我把门阻器收进了抽屉,没有装。
不是不在意,而是觉得没必要把关系搞得太僵。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我知道什么叫“太天真了”。
那是周五的晚上,我刚洗完澡出来,听到门口有动静。
窸窸窣窣的,像有人在翻什么东西。
我蹑手蹑脚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的灯坏了,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我犹豫了一下,没有开门,给物业打了电话。
保安十分钟后才到,检查了一圈,说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风吹的。”保安说。
三楼,走廊,哪里来的风?
我心里明白,这不是风。
但我没有证据。
第二天早上,我发现门口的鞋柜被人翻动过。角落里那盆小绿植被挪了位置,花盆底下压着的那把备用钥匙也被人动过了。
备用钥匙。
我把它藏在那里,是想着偶尔忘带钥匙的时候能用上。
现在看来,这个习惯得改了。
我把钥匙收了回来,又给门换了一个新锁芯。
换锁的师傅是苏晚介绍的,姓李,是个四十多岁的退伍军人,手脚麻利话不多。
“姑娘,一个人住?”他一边换锁一边问。
“嗯。”
“房东还是自己的房子?”
“自己的。”
他点点头,换好锁以后特意检查了门窗。
“你家这阳台,旁边就是消防通道,好爬得很。”他指了指阳台外面,“晚上睡觉关好窗。”
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心里咯噔了一下。
阳台外面是一排铁架,连接着整栋楼的空调外机。确实,如果一个人有心,顺着铁架爬过来,不是什么难事。
“我知道了,谢谢李师傅。”
“这附近的治安怎么样?”
“还行,没听说有什么事。”
李师傅没再说什么,收了钱就走了。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明晃晃的太阳,心里却有一丝寒意。
没事?
也许很快就有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在门口装了一个监控。
不贵,三百多块钱,能连手机的那种。有人经过,手机会自动推送通知。
苏晚说我太敏感了。
“一个邻居半夜来借钱,最多就是不讲规矩,至于搞得像刑事案一样吗?”
“你不懂。”我说,“那人给我的感觉不对。”
怎么不对呢?
我也说不上来。
就是那种直觉。一种你在黑暗中被什么东西盯上了的感觉。你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你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告诉你——小心。
监控装好的第三天,我收到了第一条推送。
凌晨两点十三分,一个人影出现在我家门口。
他戴着帽子,低着头,看不清脸。
但身形和走路的姿势,我太熟悉了。
周涛。
他在我家门口站了很久,一动不动,像个雕像。
然后他弯下腰,似乎在看门缝。
监控的画面不是很清楚,但我能看到他的手在动,好像在往门缝里塞什么东西。
两分钟后,他走了。
我第二天早上打开门,发现门缝里塞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邻居一场,何必做得这么绝?我只是借点钱而已。”
字迹潦草得厉害,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在用力刻进纸里。
我拍了照,再一次去了物业。
这一次,刘经理的态度变了。
“林小姐,这个事,要不你报警吧?”
“报警?”
“周先生这两天也没交物业费,我们已经联系不上他了。”刘经理推了推眼镜,“说实话,我们物业能做的也有限……”
我明白了。
物业不想管,也管不了。
我给周涛打了一个电话。没人接。
又打了一个,还是没人接。
我想了想,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周哥,你那天晚上来找我借钱,我是没帮上忙,但我们远亲不如近邻,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了?”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苏晚听说这事,直接炸了。
“报警!马上报警!这个人就是在跟踪你!”
“我报过警了。”
“警察怎么说?”
“他们说没有实质性的威胁,立不了案。让我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再联系他们。”
“什么事才叫实质性?”苏晚的声音高了八度,“非得出了事才算?”
我没说话。
我知道苏晚是替我着急,但现实就是这样。在事情没有变得更糟之前,法律能做的事情很少。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周涛在敲我的门,砰砰砰,砰砰砰。我透过猫眼往外看,什么都没有。门却自己开了,一只手从门外伸进来,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惊醒过来,浑身是汗。
手机屏幕亮着,是监控的推送通知。
凌晨三点四十四分。
有人在我家门口。
我点开视频,看到周涛站在那里。
他没有敲门,没有塞纸条,就那么直直地站着,面朝我的门。
站了整整十一分钟。
然后他走了。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的时候,发现门上被人用马克笔画了一个叉。
红色的。
不,不是红色。我看清楚了,是用口红画的。
很浓艳的红,像血一样。
我盯着那个叉看了很久。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他已经不是在借钱了。
他是在宣示什么。
可我真的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就因为没借给他十万块钱?
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第三章 真相浮出
事情在我家门口转悠了快两周之后,终于有了一点突破。
突破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天下午,我在楼下取快递,遇到了三楼的一个阿姨。姓王,六十多岁,退休教师,平时最喜欢在小区花园里遛狗。
“小林啊,”王阿姨拉住我,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啦?”
“怎么了阿姨?”
“昨天晚上,我在阳台上收衣服,看到隔壁那个人在你家门口站了好久。我还拍了照片呢。”王阿姨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照片拍得不太清楚,但能看出一个人影站在我家门口。
周涛的背影。
“阿姨,谢谢你。”我认真地说,“如果以后再看到,麻烦您告诉我一声。”
“你一个女孩子,一个人住,要小心啊。”王阿姨拍拍我的手,“我老伴说了,再造谣就报警。这种事情可不能忍。”
再造谣?
“阿姨,什么造谣?”
王阿姨愣了一下:“你还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
王阿姨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最近楼里有人在传,说你……说你每天带不同的男人回家,三更半夜还扰民。我是不信的,但你听听就算了,别往心里去。”
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带不同的男人回家?
三更半夜扰民?
我每天早上八点出门,晚上八点回来,周末都宅在家里追剧。客厅的灯十一点之前就没亮过。
这些谣言是哪里来的?
答案很明显。
周涛。
他在半夜来骚扰我之前,就已经在楼里散布关于我的谣言了。
他要的不仅仅是钱。
他是在毁我的名声,为他的深夜敲门找一个“正当理由”。
“那个女人作风有问题,所以我去找她也没什么。”
“她不借给我钱,是她人品不好,跟我没关系。”
一个完整的逻辑链条,把我钉在“坏邻居”的位置上,把他自己洗成“正义使者”。
我回到家,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嗡嗡的。
这个男人,比我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他不是缺钱。
他是一个精心布局的人。
但有一个问题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针对我?
整栋楼十几户人家,他为什么偏偏找我?
是因为我一个人住,看起来好欺负?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我决定查清楚。
苏晚听说谣言的事,气得在电话里骂了十分钟。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病?他半夜来敲你的门,还有脸在外面造你的谣?林婉儿你给我听好了,这件事不能忍,你必须反击!”
“怎么反击?”
“也造他的谣啊!他在外面怎么说你的,你也怎么说他的!”
“那我不跟他一样了吗?”
苏晚愣了一下:“也是。那你说怎么办?”
我想了想:“我先打听一下,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打听人这事,苏晚比我擅长。
她是做记者的,朋友圈子广,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
两天后,她给我发了一份材料。
周涛,男,三十一岁,未婚,在一家投资公司做理财顾问。
听起来很正常,对不对?
但往下看就不对了。
这家投资公司,去年因为非法集资被查过一次。虽然最后没有立案,但公司的资质一直有问题。
周涛本人,之前因为跟客户发生纠纷,被客户投诉过三次。其中一次,客户报警说他诈骗。
“诈骗?”我皱眉,“那他怎么还在做这行?”
“证据不足,没立案。”苏晚发来一个翻白眼的表情,“但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人做事很精明。他坑你,但不会留下把柄。就像他半夜来敲你的门,他没动手,没威胁,就是纯粹的‘求你帮忙’。报警都没用,因为警察会说‘他只是借钱,不算违法’。”
我后背有点发凉。
苏晚继续说:“还有,他前两年离过一次婚。他前妻叫刘敏,我还没联系上,但据说离婚闹得很难看,两人对簿公堂。具体原因不清楚,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看着这些信息,脑子里的拼图慢慢完整了。
一个在事业上走投无路的男人,一个靠坑蒙拐骗维持生计的男人,一个连婚姻都经营不下去的男人。
他需要一个目标。
一个可以被他欺负、被他利用、被他当做发泄渠道的目标。
而我,一个人住的年轻女人,正好撞上了他的枪口。
他想通过我,证明自己还有能力掌控什么。
哪怕只是一个邻居。
那天晚上,监控又推送了。
周涛站在我家门口,对着监控摄像头,竖了一根中指。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监控录得不清楚,但我反复听了很多遍,终于听出来了。
“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我把这段视频保存了下来。
不是要马上用。
但我知道,有一天会用得上。
第四章 出人意料的反转
事情在一个意想不到的时刻,迎来了转折。
那天是周六,我在家洗衣服。
洗衣机轰隆轰隆地转,我坐在客厅看书。阳光从阳台照进来,暖洋洋的,打在人身上很舒服。如果不是最近那些糟心事,这该是一个很惬意的周末。
手机响了。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请问是林婉儿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女声,听起来三十多岁,声音有点哑。
“我是,您哪位?”
“我叫刘敏。”
刘敏。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我想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周涛的前妻。
“你是周涛的……”
“对,我是他前妻。”刘敏的语气很直接,“我听说最近周涛在找你麻烦?”
我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苏晚联系过我。”刘敏说,“你朋友能找到我,说明她在查周涛。”
原来苏晚已经联系上刘敏了。
“周涛这个人,我跟了你三年,我太了解他了。”刘敏的声音低了下去,“他现在对你做的事,跟当年对我在婚前做的事,一模一样。”
“什么意思?”
“你方便见一面吗?”刘敏说,“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
我们约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
刘敏比我想象的要瘦,脸色不太好,黑眼圈很重,看起来这些年过得不容易。
她坐下来,点了一杯美式,直接开门见山。
“周涛跟你借钱,是不是限了三分钟?”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跟我当年也是这么干的。”刘敏苦笑,“他每次开口要东西,都会给对方一个很短的时间,让你来不及思考,来不及拒绝。三分钟,五分钟,顶多十分钟。”
“他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这样你就没有时间想清楚。”刘敏搅了搅咖啡,“你懂那种感觉吗?有人突然给你一个很紧迫的要求,你的第一反应不是拒绝,而是‘怎么办’。等你回过神来,你已经答应了。”
我点了点头。
确实,那天晚上如果他不是限定三分钟,我可能会多问几句,可能就会拒绝得更干脆。
但他的“三分钟”,打乱了我的节奏。
“这还只是第一步。”刘敏说,“你拒绝他之后,他是不是开始在你家门口徘徊?是不是在你门上画东西?是不是在外面造你的谣?”
我心跳加快了:“全部都对。”
“这就是他的模式。”刘敏喝了一大口咖啡,“他的目的从来不是借钱。他的目的是——让你怕他。”
“让你怕他?”
“对。他想让你觉得这个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让你觉得不满足他的要求,就会有大麻烦。等你害怕了,不敢拒绝了,他再来找你‘商量’,你就会答应他任何条件。”
我倒吸一口凉气。
“你当年……也是这样?”
刘敏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不愉快的事情。
“当年我们谈恋爱的时候,他对我也是这样。先是小要求,我不答应就发脾气。发脾气没用就威胁,威胁没用就跟踪。他跟踪了我三个月,我走到哪他都跟着。我跟朋友吃饭,他在餐厅外面等着。我回父母家,他在楼下抽烟。直到我害怕了,答应了他的求婚。”
“然后你嫁给了他?”
“嫁了。”刘敏低下头,“婚后才知道,那不是结束,是开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刘敏跟我讲了她的婚姻。
周涛婚后很快露出了真面目。
他控制刘敏的社交,要求她下班必须立刻回家。他查看她的手机,删掉她所有男性朋友的联系方式。他跟她的朋友说她“精神有问题”,让大家少跟她来往。
他还会在吵架后“失踪”,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一消失就是好几天。等刘敏急得发疯,到处找他的时候,他又若无其事地回来,说“我就是想看看你在不在乎我”。
他花光了她所有的积蓄,用她的名字办了五张信用卡,欠了十几万的债。
“我为什么跟他离婚?”刘敏苦笑,“因为有一天我忽然想清楚了,他不是爱我,他是在用一种很恐怖的方式,把我变成他的附属品。”
“你怎么离掉的?”
“很难。”刘敏说,“他死活不肯离,拖着。我找了律师,打了大半年的官司,最后法院判了。但你知道他离婚前跟我说什么吗?”
“说什么?”
“他说,你以为离了婚就能甩掉我?你永远都是我的。”
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这句话,和他对着监控摄像头说的那句“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好过”,几乎是同一个语气,同一个逻辑。
你是我的。
你不听话,就别想好过。
刘敏看着我,眼神里有同情:“林婉儿,我把这些告诉你,是想让你知道——你不是在跟一个普通的讨厌邻居打交道。你是在跟一个很危险的人打交道。”
“我知道。”
“你不知道。”刘敏摇头,“他现在还只是做一些小动作,敲敲门,画画叉,写写纸条。你觉得烦,但你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不对?”
我没说话。
“我当年也是这么想的。”刘敏的声音很轻,“等到他开始动手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咖啡馆外面下起了雨。
雨点打在玻璃窗上,啪嗒啪嗒的,像那天晚上的敲门声。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天的敲门声,不是周涛一时冲动。
那是他精心设计好的。
三分钟,十万块——这些数字都不是随口说出来的,而是经过精心计算的。
三分钟,是人的应激反应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人更容易接受要求,而不是提出质疑。
十万块,是他评估过我能拿出手的最大数额。他估算过我的收入,知道这个数字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但也并非完全凑不出来。
一个让人来不及拒绝的时间,一个让人肉疼但勉强拿得出手的数字。
这不是借钱,这是心理博弈。
一个专业人士才会用的手段。
“他在投资公司之前,是做什么的?”我问刘敏。
刘敏想了想:“卖保险的,卖了好几年。”
卖保险的。
难怪。
销售技巧、心理博弈、话术设计,这些都是卖保险的基本功。周涛不是初学者,他是精通此道的老手。
“还有一件事,”刘敏忽然压低声音,“他最近好像真的遇到大麻烦了。我们虽然离婚了,但还有些共同的朋友。我听他们说,他欠了一屁股债,好像跟一个什么项目有关。”
“什么项目?”
“不太清楚。但据说是很大一笔钱,如果还不上的话,他可能连工作都要丢。”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
“所以他是真的缺钱?”
“缺,非常缺。”刘敏点头,“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缺钱,在他的处理方式下面,变成了一个更危险的东西——他需要一个替罪羊,一个他可以把怨气都发泄在上面的对象。”
“那个人就是我。”
“对。因为你是唯一一个直接拒绝他的人。他没有在你这里得手,所以他的怨气会比在其他地方更大,更集中。”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我必须尽快解决这件事。
不是为了面子,不是为了出一口气。
是为了自己。
这个人在危险边缘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了,而是关乎我整个生活的安全。
但一个人住,怎么对抗一个有备而来的专业人士?
第五章 意外的盟友
事情的转机,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
那天晚上,我从超市回来,拎着两大袋东西,在楼下等电梯。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人,看了一眼我手里的袋子,主动帮我挡住了门。
“几楼?”
“六楼,谢谢。”
那人按了六楼。
我看了一眼他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我们是不是见过?”
那人转过头来,笑了笑:“你忘啦,上次你卖房子的时候我去看过。”
我忽然想起来了。
陆一鸣。
那个在婚房阳台上站了很久,问我“最喜欢哪个角落”的建筑师。
“啊,是你。”我说,“那套房子后来卖出去了吗?”
“我买了。”陆一鸣说。
我愣了一下:“你买了?”
“对啊,你不是挂的中介吗?我跟孙婷婷谈的,已经拿到钥匙了。”
我笑了。世界真是小。
“那你这是……搬家?”
“对,今天刚搬进来一部分,还有些东西在后面。”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袋子,“要不要我帮你提一个?”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电梯到了六楼,我走在前面,陆一鸣跟在后面。
我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他忽然问了一句:“对了,你一个人住?”
我的手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最近太敏感了。
“对,一个人。”我笑了笑,没有多说。
他点点头,没再问,转身走到了隔壁。
隔壁?
等等。
隔壁是周涛的房子。
“你住这间?”我指着那扇门。
“对,六零二。”陆一鸣掏出钥匙开了门,“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六零二,周涛的房子。
周涛搬走了?
陆一鸣见我神色不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我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决定告诉他。
“这间房子之前住的那个人,最近在找我麻烦。”
陆一鸣的表情立刻认真起来。
我把从敲门到谣言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没说太多细节,但足以让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他听完以后,沉默了很久。
“这个人搬走了?”他问。
“看起来是。”
“确定吗?”
我不确定。
我没有周涛的电话,也不知道他到底搬去了哪里。他消失了,但那种被盯上的感觉还在。
陆一鸣走进他的新房子,转了一圈,然后出来跟我说了一句话。
“我见过这个人。”
“你见过周涛?”
“签合同的时候见过一次。”陆一鸣说,“那个人给人的感觉不太舒服。”
“怎么不舒服了?”
陆一鸣想了想措辞:“就是那种……第一眼看着很正常,但多看几秒就觉得不对的人。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不看你,看的是你的脖子。”
“看脖子?”我有点莫名其妙。
“对,就是看要害部位的感觉。”陆一鸣说,“我在工地待过,有些人不怀好意的时候,就会下意识看你最脆弱的地方。”
我听完这话,浑身不自在。
一个专业人士,一个懂得观察对手弱点的前保险销售。
跟我这种人住在隔壁。
“你有他电话吗?”陆一鸣问。
“有,但打不通。”
“发消息呢?”
“也不回。”
陆一鸣点点头,忽然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你报警了吗?”
“报了。但警察说没有实质性威胁,立不了案。”
“没有实质性威胁,”陆一鸣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微微上翘,“那我们就给他制造一个。”
“什么?”
“你别担心,我不是说要做什么违法的事。”陆一鸣笑了笑,“我是说,既然他没有实质性威胁我们,我们就创造一个他不得不收手的环境。”
这个人说话的方式很特别,不急不慢,每一个字都像经过思考。
“你打算怎么做?”我问。
“你等着。”他说完就转身进了屋。
我站在门口,有点莫名其妙。
这个刚搬来的邻居,我总共就见过两次面,他就这么主动要帮我?
第二天一早,我去上班的时候,发现门口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门磁报警器。
上面贴着一张便签:“装上,连手机,有人开门会有报警。不放心的话,窗户也装上。——陆一鸣”
便签下面,压着三个报警器。两个门的,一个窗的。
我拿起报警器,心里暖了一下。
这个人,还真是行动派。
我把报警器装上了,然后拍了张照片发给苏晚。
“新邻居送的。”
苏晚秒回:“新邻居?男的?帅吗?”
“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太正经了。你一个人住,身边多个人照应总比没有好。对了,那个周涛呢?”
“不知道,好像搬走了。”
“搬走了?就这么算了?”
我正要回复,手机突然响了。
是周涛的号码。
我犹豫了两秒,接了。
“喂。”
“林婉儿。”他的声音很低,像一个压了很久的气球,随时要爆炸,“你是不是觉得找了新邻居,就有人给你撑腰了?”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知道陆一鸣来了?
他怎么知道的?
他还在楼下?
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阳台,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周涛,你想干什么?”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不想干什么,我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他的声音慢慢变得像蛇一样滑腻,“你想甩掉我?门都没有。你以为搬走一个人就能解决问题?你以为换个邻居就能躲开我?”
“你到底想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让我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我想怎么样?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原地,手指捏着手机,指节都发白了。
苏晚的消息还在屏幕上闪烁:“姐们儿?还在吗?发生什么了?”
我打了一行字:“周涛打电话来了。”
苏晚打过来的时候,我正在装第二个报警器。
“你马上搬走!”苏晚的语气从来没有这么严肃过,“这个人危涚!”
“搬去哪?”
“来我家!住多久都行!”
“苏晚,你男朋友跟你住一起,我去不合适。”
“那我帮你找房子!实在不行住酒店!总之你不能一个人待在那里了!”
我知道苏晚是为我好,但搬走不是一个选项。
周涛知道我工作的地方,知道我常去的超市,知道我停车的车位。搬一个家,躲不过他。
必须彻底解决这件事。
我深吸一口气,给陆一鸣发了一条消息。
“周涛刚才打电话来了。他知道你搬来了。”
消息发出去,几乎没有等待。
陆一鸣秒回:“你别怕,我查过了,他就是外强中干的那种人。有钱的时候装人,没钱的时候装鬼。你想怎么处理?”
我想了想,打出了那两个字:“钓鱼。”
陆一鸣回了一个问号,然后接着发来一条:“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他没有实质性威胁,所以立不了案吗?那我们就让他自己送上门来。”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陆一鸣发来一段语音,语气里带着欣赏:“你胆子不小。”
“不是胆子大,”我回他,“是我受够了。”
“好。”陆一鸣说,“你想怎么做,我配合你。”
那一刻,我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清晰的计划。
不是报复,不是反击。
而是让这个人,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但我需要证据。
铁证。
他打电话来威胁我的录音,他在我家门口出没的监控视频,他在外面造谣的证人证言。
这些远远不够。
我需要一个能让他暴露出真正意图的场景。
第六章 设局
这个计划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风险很大。
核心就是一个词:忍耐。
再忍他一阵子,等他觉得我已经放松警惕了,等他觉得机会来了,等他主动出手。
而我要做的,就是在他出手的那一刻,让所有的证据都完整地呈现出来。
苏晚听到这个计划,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林婉儿吗?”她的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你以前可是连蟑螂都怕的人。”
“蟑螂没有周涛可怕。”
“也是。”苏晚叹了口气,“但你确定要这么做?万一他真的动手……”
“所以我才需要帮手。”
帮手,就是陆一鸣。
陆一鸣这个人,我接触不多,但从这几天的接触来看,他冷静、理性、做事有分寸,是那种在最乱的局面里也能保持清醒的人。
建筑师,三十五岁,未婚。
这些是苏晚查到的。
“这个人条件不错啊,要不要考虑一下?”苏晚的八卦雷达又响了。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能扯到恋爱?”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我没理她。
现在不是谈恋爱的时候。
接下来的日子,我按计划行事。
每天照常上下班,照常在小区里散步,照常在阳台上看书。
表面上一切如常,但暗地里监控设备增加到了三个——门口一个,阳台一个,客厅一个。每一个都能连手机,每一个都在实时录像。
陆一鸣还帮我在门上装了一个智能门锁,指纹解锁,能记录每一次开门的准确时间。
“如果有人试图破解密码,这个锁会记录下所有错误尝试。”他指着锁上的小屏幕说。
“你这些东西都是从哪来的?”
“网上买的。”他笑了笑,“工地上这些东西多的是,我知道哪种好用。”
我看着他在门口忙活,忽然问了一句:“你为什么帮我?”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以为为什么?”
“我不知道,所以才问你。”
他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我小时候,我妈也遇到过这种事。”
“什么事?”
“隔壁邻居骚扰她。我妈是单亲妈妈,一个人带我,楼上有个男的总是半夜来敲门,在门口贴纸条。我妈报警也没用,因为她没有证据。”陆一鸣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后来那个男的在一个晚上真的闯进来了。”
我屏住了呼吸。
“我妈用开水泼了他,然后报了警。警察来的时候,那个男的身上全是水泡,反而告我妈故意伤害。你知道最后怎么判的吗?”
“怎么判的?”
“和解。我妈赔了他一笔钱。”陆一鸣苦笑,“邻居们都说我妈太狠了,把人烫成那样。但没人想过,如果我妈那天晚上没有那壶开水,会发生什么。”
我们沉默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门锁安装时细微的声响。
“所以你不是在帮我,”我说,“你是在帮过去的你妈妈。”
“也许吧。”陆一鸣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弄好了。这个锁的密码是你的生日?我猜的。”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上次看你身份证了。”
我没说话。
陆一鸣看出了我的表情:“抱歉,没经过你同意就设了。你要改的话我教你怎么改。”
“不用了。”我说,“谢谢。”
陆一鸣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补充了一句:“还有一件事——周涛搬走之前,把房子的钥匙给了中介。也就是说,他手里还有钥匙。”
我的心猛地一缩。
“我已经换锁了,”陆一鸣说,“但是你的门……他之前有没有偷偷配过钥匙?”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来过我家门口那么多次,我怎么可能知道?
陆一鸣摇摇头:“算了,先换锁芯吧,这个我自己来处理就行,你别太紧张。”
我回到屋里,看着那个新装的智能门锁,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如果周涛手里真的有我家的钥匙,那之前他做的那些事,可能只是前戏。
真正的好戏,还没开始。
这个念头让我一夜没睡好。
但第二天早上,当我打开门看到新装的智能门锁时,心里忽然踏实了一些。
门锁是新的,密码是我的生日,只有我和陆一鸣知道。
在这个越来越不安全的世界里,这是我能抓住的,为数不多的安全感。
我不知道周涛接下来会做什么。
但我知道,我已经准备好了。
不只是在门上,不只是在监控上。
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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