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郝天昌

按:本文是一篇具有重要历史价值与教育意义的田野考查报告,叙事清晰,感情诚挚,详实地记录了孤孤山日要碉堡遗址的现状,历史背景与战斗事迹。核心事实数据引文均详实可靠。

2026年4月29日,在邢家社乡党委原书记李晓亮的大力支持下,我们再次来到孤孤山进行实地考察。第一次考察是在2023年10月21日,当时山上只有一处日军碉堡遗址,且已垮塌,轮廓还较清晰,堡体最高不足2尺。据知情人讲,其余4、5处碉堡已不复存在。有幸的是,在一次会议上,白岔沟村退役军人岳扯弟告知我说,70至80年代,孤孤山上尚存3、4处1米多高的日军残堡,意外的信息,萌发了再次前往一探究竟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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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0月21日考察的残堡

考察人员有,退役军人、山西省三晋文化研究会会员郝天昌;退役军人、大川人文古迹经济研究协会秘书长兼党支部书记张林峰;邢家社乡副乡长覃晋华;退役军人、白岔沟村知情人岳扯弟;太原林场退休护林员、宋家庄村知情人宋和平;以及金信公司职员、李晓亮书记特邀的越野车司机张再兴。

这次考察,比上次要艰苦的多,当汽车行驶进宋家庄村北一条称为“和淌沟″的简易山路上,就开始扭起了“秧歌舞″,途中还两次下车修补公路。第三次停车时,前方的道路难以修复,只得徒步进入林地。据护林员介绍,以前这里是荒山秃岭,60年代,石千峰林场开始造林,现林区面积已达五万亩,归属太原林场管辖。80年代,修了这条护林防火公路,十几年未修,导致雨水冲刷的坑坑洼洼,崎岖不平。林区坡度较陡,开始爬山时约有40度,再往上爬,坡度渐缓,累得我们气喘吁吁。很难想象,当年我军是怎么强攻山上敌人的!对前辈的敬意油然而生,疲劳也被驱逐的干干净净。林内荆棘丛生,宋和平与岳扯弟用开山镰刀在前面开路,但终究手脸处还被多处划伤。

到了山顶,是一片平坦宽阔的山地,碉堡群就建筑在这里,没有了想象中1米多高的模样,均已塌陷。护林员讲,这里人迹罕至,80年代,碉堡大部分较为完整,后来,碉堡的石头被拆除,填充了塌陷的公路,只留下些零散的石块,轮廓还较明显。碉堡的东部不足100米,就是古交与清徐的界线,这是一处绵亘数十里的悬崖绝壁,构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绝壁西部约百米处,有两处碉堡,相距不足百米,呈东西走向,基本在一条平行线上,第三个碉堡位于第二个碉堡的西南部,相距约百米,第四个碉堡位于第三个碉堡的东南部,相距约100余米,与第一个碉堡呈南北走向,相距也是100余米,构成了一处不规则的环形野战防御工事。

岳扯弟、宋和平指着这些遗址给我们介绍说,这些碉堡呈圆形结构,高约4至5米,直径约5米,堡体用石板垒砌,厚约1米左右,里面用泥抹平,留有枪眼,个别碉堡略大。碉堡之间挖有战壕,宽1米左右,两侧用石头垒䂶,高约1.5米。住人的地方与战壕相连,只是宽度不同,约2至3米,高约1.6米,上部用木料覆盖,再加上厚厚的一层土,木料与地面之间留有尺许的窗户。60年代初,这些战壕还较明显。碉堡四周设有一道1米多高的环形立柱铁丝网,并设有岗哨,防守十分严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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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堡

拍摄了一些照片后,我们跟随护林员下山,走了不足200米,就到了护林公路上。这里比较宽阔,倘若公路状况良好,车辆可直接抵达此处,我们也无须再走那段冤枉路了。接着护林员带我们向南行走,1里许,他指着左侧那片比较平坦的山地告诉我们,这里也是一处碉堡,遗址已不复存在。随后又指着南部2里许的地方说,那里即为我们第一次考查的遗址。六处碉堡连成了一线,约5里长。与此同时岳扯弟还告诉我们,在这些碉堡北部约10华里的老爷岭上,日军也建了一处大碉堡,从这里沿山顶小路可直达。至此,日军碉堡的布局,构造基本厘清了。可以看出,日军在孤孤山与老爷岭布防的碉堡,相互呼应,扼守古交至清徐的两处要道。

站在顶峰,看着日军的残堡遗址,我们努力追忆着当年的战斗情景,感慨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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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堡

孤孤山,位于草庄头南部约5公里,海拔约1700米(低于附近海拔1865、6米的庙前山,高于海拔1630、4米的三县岭),战略位置十分重要。1943年9月18日,我军拔除了草庄头据点后,对交城、清源、晋祠、晋源、白家庄、石千峰等据点构成了威胁,于是日军于1945年5月6日,集结太原、清源、古交、交城等地日伪军600余人,强行在这里建立了据点,常驻日军一个中队,一个小队,伪军一个中队,共200余人。5月13日,晋绥八分区一支队,奉命对立足未稳的日军发起攻击。主攻部队是3连与8连,其余7个连分头警戒,指挥部设在孤孤山东北角高地上,支队长林子元、副支队长廖步云(两位均是身经百战的红军长征干部)亲自坐镇指挥。当时我军进攻部队200余人,日伪军200余人,基本为1比1例,而驻守的日军均由太原调来,属凶悍的“杀克拉″部队主力,战斗力很强,配备的武器也很先进,又占据有利地形。相比之下,我军没有火炮,进攻前向老乡借了20多把切草刀,用以破除铁丝网。面对居高临下的日军,我军只凭借有限的机枪、掷弹筒加手榴弹,沿着陡坡向上进攻,其难度是可想而知的。但是,奇迹在这里发生了,战斗打响后,我三连突击部队用切草刀砸开了铁丝网,突破了敌人的第一道防线,飞快地攻入了敌阵,同敌人扭打在一起,展开了一场殊死的白刃战,手榴弹炸的敌人血肉横飞,切草刀杀的敌人鬼哭狼嚎。一鼓作气连续攻克了敌人的四个碉堡,战斗取得了节节胜利,我部迅速追歼逃敌,在夺取主碉的关键时刻,意外发生了,山北(应为山南)小高地上的守敌,在八连攻击下放弃阵地退至孤孤山主峰,向我三连后侧猛攻过来,与此同时,被三连击溃四处逃窜的敌人,借机又迅速反扑过来,致使三连几面受敌,在此危急情况下,三连的指战员临危不惧,顽强地继续奋战,负伤的同志不下火线,一次又一次地击退了敌人的反扑,激战中连长赵良佐牺牲了(晋绥军区“一级战斗英雄″,晋绥八分区“战斗模范连″连长),排长、突击队长庞全忠也牺牲了(晋绥军区“一级战斗英雄″),七班长赵树华也牺牲了。副连长赵福智身负重伤,依然在指挥战斗。在这样不利的情况下,为减少伤亡,支队命令攻击部队撤出战斗。这次战斗,共毙伤日军队长以下28名,伪军15名,俘获伪军6名。最遗憾的是,两位英雄献出了宝贵的生命,连长赵良佐,排长庞全忠都有光辉的战斗事迹,如攻克乔武据点,重创晋祠据点,奇袭白家庄据点,护送彭德怀、刘伯承等过往领导,书写了抗战史上的不朽传奇,却把生命永远定格在这片血染的土地上。1945年7月20日,《抗战日报》报道了三连的英勇事迹,称其为“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令敌人最害怕的一支铁军。分区特奖给该连″战斗模范连″光荣称号,赠给奖旗一面,并奖给赵良佐、庞全忠、杨春发等37名战士战斗英雄奖章各一枚(分三等),其英雄事迹还见诸《解放日报》,晋绥军区和中国军史中。赵良佐、庞全忠等先烈们没有看到最后的这份荣誉,但他们用鲜血染红的这面旗帜将永远飘扬在孤孤山的上空,用生命铸就的这座丰碑将永远镌刻在人们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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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井

放飞的思绪没有随下山的脚步而收敛。归途中,宋和平又把我们带到了日军当年吃水的地方,这是和尚沟一处自然形成的断崖,位于公路北侧1米许,崖高3米左右,下雨发河时可见瀑布景观,山脚下是一眼水井。看到这眼水井,不禁让人浮想联翩…孤孤山战斗结束后,一支队派出小分队,与宋家庄、白岔沟、童子川、阎家峪、草庄头、关头、黑岔、麦地掌等周边的广大民兵对孤孤山日伪据点进行了围困,主要采取昼夜袭扰,开展政治攻势,阻断供给,封锁水井,往井里扔带毛发的茅粪,迫使敌人经常饿肚子,无水喝,当地流传有一首民谣:“鬼子汉奸护驴队,一天掩护来驮水,水没驮上往回跑,喝点驴尿尝尝味。″关头村民兵中队长桑满树(晋绥边区民兵“二等战斗英雄″、南下干部)带领民兵在日伪军白天设哨的乳前山上挖下许多雷坑,埋有真假地雷,上面写着“地雷这里的没有”及“地雷小心的″两条标语,日军在″地雷这里的没有”处起出了地雷,正在狂笑时,突然“轰″的一声巨响,当场炸死日伪军5、6名,此外,在我军不断袭扰和强大的政治攻势下,两名朝鲜族翻译携眷投诚,更有意思的是,在我军与日军激烈战斗中,敌人一个班举枪向我三连二班投降,嘴里还不停地喊着“缴枪的行,死了死了的不行″,我二班一位新参军的战士听不懂敌人的话,举枪将前面一名敌人打死,其余敌人被吓得跑走了。

敌人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惶惶不可终日,他们非但没有封锁住我方通道,反而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成了瓮中之鳖,笼中之鸟。据统计,从5月20日至6月17日,共炸死炸伤日军55名,伪军60余名,取得了辉煌战绩,最终迫使孤孤山据点的敌人撤退回清源据点。

看完水井后,考查基本结束。回首望向那片早已变成绿荫葱葱的林海,心情依然不能平静:是先烈们的鲜血滋养了松树坚韧不拔、四季常青的风格,象征着革命先辈不畏强敌的民族大义,不怕牺牲的坚定信念,前仆后继的英雄气概。所蕴含的深厚红色基因,已经融入了人们的血液之中,也必将流淌到更远更远的地方。

写在后面的话:

一、如果太原林场等部门能够适时修复好这条公路,不仅可以起到真正的护林防火作用,而且还可将孤孤山与草庄头两处红色教育基地联结起来,打造出集红色旅游、生态观光的极佳旅游线路;

二、如果将孤孤山的红色文化与童子川村正在打造的″佛教金三角、天然大氧吧″自然观光基地融合发展,必将产生旅游效益的最大化;

三、如果上级相关部门领导能够亲自来这里实地调研,并给予政策、资金扶持,必将打造出省内外较有影响力的国防教育、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本文图片由张林峰提供,李晓东提出了宝贵的修改意见,并对一些错别字做了校正,谨志)

附件(图文由阴旭东收集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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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8月31日《抗战日报》第一版

1945年8月31日《抗战日报》第一版“民兵基干队 收复狐狐山”

(本报讯)八月十二、十三两日,交东四区民兵基干队,向狐狐山敌据点逼近围困,使敌给养及食水全部断绝。迫敌于十六日上午偷偷沿小路逃往清源城。民兵闻讯尾追至城下,予敌很大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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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6月16日《抗战日报》第一版

1945年6月16日《抗战日报》第一版《清太围困狐狐山军民建立联防打击出扰敌人》

(清太讯)敌寇在狐狐山上扎下据点后,我清太军民即积极打击敌伪,在县武委会领导下,已建立起X个行政村的民兵联防统一作战与情报联络,加紧围困据点中的敌人。五月十四日。该敌企图包围赵家山村,被情报员高步山和一个基干队员两枪就打伤鬼子两名,敌未敢进村,即慌忙返回狐狐山。十六日,元门山炮台敌人为配合该据点,于清早包围了六段地村,打伤一个妇女,打死两个男人。抢走十头毛驴和五床被子。派两个伪军赶着毛驴往回走,我某村民兵赶上打了两枪,伪军只顾逃命,民兵将毛驴、被子夺回归还失主。十九日,清源敌一部分两路爬山前往狐狐山。我活动于当地之基干队从有利地形上对敌射击,打死敌人两名,打伤三名。敌寇疯狂似的乱放了一顿机枪、掷弹筒。二十二日,清源敌从狐狐山送给养回来,行至其“治安区”水固峪村边,散开在地里抓兔子,被我探消息的民兵拉玉和、三毛猴发现,他俩隐蔽好身体,打了几冷枪,有两个鬼子当场倒地(死一伤一),送给养的民夫们,趁机全部逃跑。敌抬着尸首、伤员垂头丧气的返回清源。(武士俊)

革命前辈蔺民安回忆:围困狐佛山(狐狐山)据点(1985年9月5日)

作者:蔺民安(原交城县六区(今古交市邢家社乡一带)书记,离休前任太原市对外贸易局书记)

1945年五六月间,日本侵略军在狐佛山(狐狐山)扎了据点,刚驻下就被我军打下山去了,敌我双方伤亡不小。我四大队连长赵良左牺牲于此。我军退出后,敌人又占了此山,控战壕,修碉堡,住了下来。

根据上级指示,这一年的7月份,组织了对敌斗争武工队,交城、清源两县各组织一个分队,统由廖步云队长领导,把我从交城县委组织部抽出来担任交城分队的分队长,交城六区区长李新担任副分队长。从六区各村抽调了20来个民兵,组成战斗队,由关头村(今属古交市邢家社乡)的桑春开(县民兵英雄)担任战斗队队长。配合这个武工队活动的有交文支队的一个连。我们的任务是围困、挤走狐佛山(狐狐山)的敌人。

为了围困挤走狐佛山(狐狐山)的敌人,我们采取的方法是,一方面发动群众搞空室清野,把这个地方变成无人区。敌人侵占了狐佛山(狐狐山)以后,即动员该地区的群众,把物资和粮食运走,运不走的藏起来。童子川(今属古交市邢家社乡)的白草沟、宋家庄、草庄头等变成了无人区,御道川(今属古交市邢家社乡)的岳家湾基本上也无人在村里居住了。二是污染水源,即发动群众往童子川、白草沟、宋家庄一带的水中倒类便、扔死狗、死猫、头发等,使敌人没有水吃。三是掩护群众到地里干农活。这样办了以后,敌人没水吃,每天用一个排的兵力到关头、草庄头对面的山上放哨,掩护他们取宋家庄河里的水,到天晚缩回山上。我们是黑夜到童子川、百草沟、宋家庄打游击,埋地雷,掩护群众到地里干农活。白天退到关头(指古交市邢家社乡关头村)、草庄头背后的山上,与敌人的哨兵对峙着。有时我们也转到闫家峪村(今属古交市邢家社乡草庄头村)对面山上和仙人坪(今属古交市邢家社乡草庄头村)背后的山上去,相机打击敌人。我们就这样与敌人斗争到8月份。日本帝国主义就要无条件投降时,敌人在机关枪、掷弹筒和地雷的拥护下,逃到清源县去了。

革命前辈陈五儿的回忆——智取狐狐山

陈五儿(1928年出生在清源西关村一户普通农民家庭,自幼便在家放羊,1942年3月参军,曾先后经历过太汾战役、汾孝战役、晋中战役、平津战役等大大小小数百次战斗。先后任通讯员、警卫员、副班长、班长、副排长、排长、副连长等职,抗战胜利后,获得抗日战争胜利纪念章、解放中南纪念章等奖章。)

抗日斗争形势的不断发展,日寇愈加得感到江河日下、穷途末路,于是在各地修碉堡、筑炮楼。狐狐山位于清源、古交的交界处,山峦重叠,石壁陡峭,地势非常险要。他们在狐狐山修筑工事,设立据点,切断八分区和清太徐的交通,通过山上山下配合,围剿我抗日军民,使得我方处于腹背受敌的境地。

“1945年春,我所在的三连正负责攻打北狐狐山,而八连则负责的是南狐狐山,熟料想,那边八连抵挡不住,被敌人冲了出来,敌人的兵力就派到北狐狐山增援,当时我们马上就要夺取胜利,但眼见敌人援军赶到,与我们部队相遇,撤退中,赵连长为掩护我们撤退,不幸被敌人的掷弹筒发射的炮弹击中,牺牲了。此战打死打伤敌人30余名。

第一次作战未能获胜,但拔不掉这颗“钉子”,对我方是重要威胁,十七支队决心拔掉这颗“钉子”。想到敌人居高临下,加以铁丝网、地雷严密封锁,冲锋不易,采用硬打的办法难以获胜,于是采取断水绝粮的方法,逼得日本鬼子无法立脚,悄悄地退走了。这个钉子拔掉后,山区一带的抗日斗争,更加活跃地发展起来了。

围困狐狐山逼走日本鬼

董元双 口述 贾凝祥 整理

抗日斗争形势不断发展,日寇愈来愈感到自身难保,于是在各地修碉堡、筑炮楼。他们为了切断我八分区和清太徐的要道,在狐狐山修筑工事,设立了据点。

狐狐山位于清源、古交的交界处,山峦重迭,石壁陡峭,地势十分险要。鬼子在这里设立据点,目的在于山上山下配合,围剿我抗日军民,扼住我方的咽喉,使我处于腹背受敌的境地。

面临这种威胁,我八分区军民决心要拔掉这个“钉子”,有力地消灭日本鬼子。首先派十七支队打了一次,未获胜利。敌人居高临下、加以铁丝网、地雷严密封锁,冲击不易,使部队遭受了损失。采用硬打的办法,难以获胜,于是我们采取围困的战术,逼使鬼子不攻自逃。

鬼子盘踞山上,有它有利的一面,但也有它致命的弱点。山头上没有水源,吃水、用水非得到山下的养天池、宋家庄担挑驮取不可。粮食及其它物资的供给,要靠驻扎在路途遥远的高白镇的日本部队运送。根据这种情况,我们决定采取断水绝粮的办法,逼走鬼子。为此,我们在养天池鬼子取水处倾倒茅粪,或投扔破烂羊皮、狗皮。这样搞了几次,鬼子不来取水了。但他们不能不饮不用,只得到更远的宋家庄的河里去取。而宋家庄的民兵,也用同样的办法,卡住了鬼子的吃水。鬼子为了加固工事,集中人马在养天池砍树。养天池的民兵,一到晚上就在树的周围埋设地雷。鬼子一到树跟前,轰轰轰地爆炸了,高兴得我们眉开眼笑,连声喊叫:“鬼子又坐上咱们的‘轰炸机’了”!此后,鬼子再也不来砍树了。

高白镇的鬼子,每5天往狐狐山上送一次粮食和军需品。我们摸清这种情况,就在鬼子送粮物必经的路上埋设地雷。鬼子送给养时,一路上遭到爆炸,吓得心惊胆颤。后来,鬼子改变了办法,在路上先由扫雷队前行,送粮的跟随其后,每隔三五里,留下几个鬼子兵放哨护路,以防返回时挨炸。尽管如此,因运粮送物死伤的鬼子也不在少数。虽然他们随时将尸体运走了,但人们到处能看到鬼子流下的黑血。从水泉沟到洛池渠,这里一滩,那里一片,人们见状无不大快人心。

抗日军民为了驱逐日寇,以顽强的精神,采用土打土闹的办法,斗得洋鬼子惊恐万状,无法立脚,从狐狐山上悄悄窜走了。

这个钉子拔掉后,山区一带的抗日斗争,更加活跃地发展起来了。

古交大川地区反日军扎据点围困斗争——虎伏山战斗

1945年,侵华日军为强化对大川、御道川等通往根据地的交通线路的控制,弥补草庄头据点被拔除的缺陷,5月6日驻太原、清源、古交、交城600余名日伪军,带着强征来的数百民夫、匠工,驮着木料、铁丝网,到交城山腹地闫家峪村东虎伏山(今属古交市邢家社乡,又名狐狐山、虎虎山、佛佛山、虎佛山、狐佛山、胡胡山)修筑据点。

交城民兵趁敌立足未稳,开展了反扎据点的紧急围困斗争。活动在平川地区的八分区1支队和县游击大队于7日狙击了前往该村的敌军,共毙伤敌中队长以下28人、伪军15人,俘伪军6人,缴步枪6支、子弹百余发。至19日共毙伤俘日伪军217人。模范战斗连连长1支队3连长赵良佐,战斗英雄庞全忠等人在战斗中牺牲。

在军民联合加紧围困下,使敌军只能在山头上挖了一个坑,搭起帐篷为安身之所。同时,敌军吃水也很困难,每天每人只有一小壶水喝,多日不能洗手洗脸,处在饥寒交困的绝境之中。

20日开始,清太徐县委组织民兵在通往狐狐山仅有的三条线路上开展爆炸运动,与送养日军展开地雷战。据统计,从5月20日至6月17日的27天中,民兵在日军送养通道上埋雷10次,有效爆炸27枚,炸死、炸伤日军55名,伪军60名,俘伪助理员1名,缴获战马1匹、驴8头,解救民夫200余名,此外,还缴获了粮食等各种军用物资。

百日围困弧弧山(狐狐山)

作者康培和,原载于《白石云松》

1945年的春天姗姗来迟,虽然大地返青,但阵阵寒流依然袭人。日寇为了延伸其势力范围,控制清太边山,又在老爷岭与三县岭之间的弧弧山扎下了据点。

弧弧山地处清徐、交城、阳曲三县结合部,山高坡陡,地势险要。以往我清太边山与后方根据地的联系,都要经过三县岭一线,这个据点一扎,不仅切断了我根据地的联络通道,而且对我清三区一带党政军机关和山区群众构成威胁,据点里的敌人穷凶极恶,经常出来杀人放火抢东西,骚扰百姓。因此,县委决定组织力量尽快挤走敌人,拔掉弧弧山据点。

5月18日,八分区一支队调集三个连,对狐狐山日军据点进行夜袭。三连在连长赵良佐的率领下,担负主攻突击任务,于19日黎明前摸到狐狐山主峰日军据点,用锄草刀砍断铁丝网,冲入日军帐篷内展开白刃格斗,给猝不及防的日军以重大杀伤。此时,怆惶进入临时工地的日军开始阻击,三连转入强攻,因手榴弹供应不上,耽误了战机,三连蒙受了较大损失,英雄连长赵良佐、战斗英雄庞全忠英勇牺牲。我军被迫撤出战斗。但这一仗给敌以重大杀伤后,据点里的日寇再也不敢孤军出扰了。

为了继续围困狐狐山,清太徐武委会根据县委“破坏供给,断敌口粮”的指示,从5月20日起开始,组织民兵在通往狐狐山仅有的三条线路上,采用地雷袭扰、断其后援的办法进行围困。这项任务交给了清三区武工队。这支由20多名优秀青壮年组成的精干队伍,在除奸反特、配合主力开展游击战中十分活跃,使敌人闻风丧胆。武工队代理队长、共产党员武振平,是管辖清三区12个自然村的圪垛儿行政村村长,有着丰富的对敌斗争经验。为了开展好地雷战,分区还派来两名技术干部指导地雷埋设引爆技术,其中一名爆炸能手石村虎,相当机智勇敢,一看敌人起雷的痕迹,就知道怎么起的,第二次就能想出新的埋雷办法来对付敌人。

当时,城里的敌人每个星期都要往据点送一两次粮,送粮队一般要经过边山西梁泉与东于之间的山沟口大沙滩,这是敌人的必经之处。武工队便在此地巧摆地雷阵迎候,事先派侦察员马二狗每天进清源城一趟,先到打饼子的铺子里去看,如果敌人明天要出发,今天准到铺子里来定饼子,这就能基本摸清敌人哪天出发,有多少人来;还通过敌人征用驮骡多少来证实情报的准确性。当得知敌人要出发时,武工队就先埋地雷,半路截击敌人,这样连续整了几次,常使炮楼里的敌人缺粮断水。后来敌人便用扫雷器起雷,石村虎同志又想出新办法对付,改用自发雷和枪雷结合战术,整得敌人神魂颠倒,晕头转向。就这样,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民兵在日军送养通道上埋雷10次,有效爆炸27颗,炸死炸伤日军55名,伪军6名,解救民众200余名。

除此以外,据点里的敌人为了补充给养,还经常向附近十几个村摊派一些物资,武工队便叮咛好各村村长,敌人要的东西几时运走要及时报告,得到情报后,武工队就在半路设伏截击,把缴获的羊只、鸡蛋等退还老百姓,把粮食充作公粮收缴,然后再去报告敌人说:“给你们送的东西叫八路军半路抢去了。”就这样,截获了一批给养和军用物资。

在弧弧山据点敌人驻扎期间,因盖房子、修工事需要木料,便出来砍树,武工队发现后,又在敌人砍树的周围埋上地雷引爆,吓跑了敌人。同时,果子园、养天池等村的民兵也组织起来海闹敌人,民兵董天亮、董元双等甚至还往敌人吃水的井里倒进了茅粪。这么四面八方一闹腾,日军死伤过半,元气大伤,其给养又连连被军民半路截获,处于粮断水绝的境地,弧弧山据点实在呆不下去,前后只维持了105天,只好弃山而逃,撤至高白镇躲在炮楼里轻易不敢出来了。

攻打狐狐山据点

作者:郝石建

(郝石建,古交市常安乡人。曾任一支队通讯员、班长,排长、副指导员等职。后任吕梁军区独立二旅机枪连副指导员、一野独立军供给部指导员等职。80年至85年任古交区检察院副检察长。)

1945年3月间,1支队为了拔掉虎虎山(狐狐山)据点,支队首长林子元和原金丰亲自带8连以火力侦查枣园头(今属晋源区姚村镇)敌据点里敌人的火力和兵力,最后以小股战斗队趁夜摸进据点活捉出6个警备队员,通过这6个警备队员的供词了解到敌人的全部实力后,林子元、赵均一、原金丰三位首长决定由3连和9连组成主攻突击队,7连和8连组成预备队,1连警戒古交镇据点的敌人,4连警戒清源县据点的敌人,5连和6连警戒交城和云孟山据点的敌人,3连和9连在瓦屋沟和下庄(两村今属古交市邢家社乡)借了20把切草刀,准备去对付敌人的铁丝网。

这次战斗还是夜间进行,3连和9连的战士们举着切草刀去敌人炮台阵地与敌人打了交手战,敌人伤亡很大,吃了败仗。但是由于大伙轻敌麻痹大意和过度疲劳就地睡着了,第二天清晨,打散的敌人重新组织起来回到据点时,我3连和9连的战士仍然睡得迷迷糊糊,结果吃了大亏,伤亡很大,牺牲的战士连尸体也没有抬回来。对此,首长和战士都非常的悲痛。

围困狐狐山日寇

来源于王立岗《太原平川敌后武工队》

为了控制清太边山,威胁平川地区,日寇在清源边山老爷岭、三县岭之间的狐狐山扎下据点,封锁了我清太边山与平川之间的联系,对我清太徐地区威胁很大。为了尽快拔掉这颗“钉子”,县委组成对敌斗争委员会,决定党政军民齐动员,采取“清扫外围、除敌耳目;破坏供给、断敌口粮;袭击扰敌、拖垮敌人;控制水源,困死敌人”的“32字”方针,开展了军民联防,围困狐狐山的斗争。5月18日,我一支队决心乘敌人立足未稳,据点尚未筑成堡垒之际,调动了三个连悄悄围住了狐狐山敌据点,决定夜袭敌人,一举攻克据点。

担负主攻任务的还是老三连。该连在连长赵良佐的带领下,于19日黎明前悄悄摸到狐狐山主峰日军据点前,用铡草刀砍断铁丝网,随后冲入日军驻守的帐篷,与敌人展开白刃格斗。日寇在猝不及防下,受到重大杀伤。很快,一些仓惶钻入工事的日军开始还击,机关枪喷吐着火舌,手榴弹也不时扔过来爆炸。三连被迫由偷袭转入强攻。很快,因友邻部队配合不好,手榴弹供应不上,贻误了战机。三连孤军奋战,蒙受了较大损失,晋绥军区模范连长赵良佐、战斗英雄庞全忠英勇牺牲。

八分区一支队偷袭、强攻狐狐山日军据点,虽未能拿下据点,但毙伤敌人50多人,鬼子已元气大伤。看采用强攻硬打的办法,难以取胜,于是,县对敌斗争委员会经合计,决定改变战术,采取围困办法,逼迫鬼子不攻自逃。

鬼子盘踞山上,有它有利的一面,但也有它致命的弱点。山头上没有水源,吃水、用水非得到山下的养天池、宋家庄担挑驮取不可。粮食及其它物资的供给,要靠驻扎在路途遥远的高白镇的日本部队运送。根据这种情况,决定断水绝粮,逼走鬼子。为此,我们组织民兵夜间在养天池鬼子取水处倾倒茅粪,或投扔破烂羊皮、狗皮。这样搞了几次,鬼子不来取水了。但他们不能不饮不用,只得到更远的宋家庄的河里去取水。而宋家庄的民兵,也用同样的办法,卡住了鬼子的吃水。此外,鬼子为了加固工事,集中人马在养天池砍树。养天池的民兵,一到晚上就在树的周围埋设地雷。结果,后来鬼子一到树跟前,地雷就轰轰轰地爆炸了。炸得敌人死伤大片。民兵们高兴得眉开眼笑,连声喊叫:“鬼子又坐上咱们的‘轰炸机'了!”此后,鬼子再也不敢来砍树了。

附近高白镇据点的鬼子,每5天往狐狐山上送一次粮食和军需品。我军摸清这种情况后,就在鬼子送粮物必经的路上埋设地雷。致使鬼子时常在送给养时,一路上遭到爆炸,吓得心惊胆颤。后来,鬼子改变了办法,在路上先由扫雷队前行,送粮的跟随其后,每隔三五里,留下几个鬼子兵放哨护路,以防返回时挨炸。尽管如此,因运粮送物死伤的鬼子仍不在少数。虽然他们随时将尸体运走了,但人们到处能看到鬼子留下的黑血。从水泉沟到洛池渠,这里一滩,那里一片,群众见状无不大快人心。

从5月20日到6月17日的27天中,清太徐县委组织民兵在通往狐狐山仅有的三线路上,广泛开展地雷战,沉重打击了运送给养的日军,先后炸死炸伤日军55人,伪军6人,俘虏伪助理员1人,缴获战马1匹,毛驴8头,解救民夫200余人。多次截获粮食和各种军用物资。据点内的日军日益处于断粮缺水境地,最后只得弃山逃走。

狐狐山钉子被拔掉后,清太徐地区的抗日斗争进一步由边山推向平川,更加活跃地开展起来。

虎伏山战斗(狐狐山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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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玺

作者:赵国玺(原一支队老战士、离休前任太原市南郊区商业局局长)

1945年3月,侵华日军在虎伏山设立了军事据点。日军设立这个据点是因为:(一)自1943年我军拔除草庄头据点后,我交城、阳曲山区及清太边山广大解放区已连成一片,并日益扩大,我军的活动推进到敌占区,对盘踞交城、清源、晋祠、晋源、白家庄、石千峰等敌据点构成直接的威胁。所以,选中虎伏山设立据点的目的是为了钳制我军的行动,妄图扭转不利的局面。(二)虎伏山地形险要,它不仅是我阳、交、清、太广大解放区的纽带和制高点,而且是我大后方的天然屏障和重要门户。日军占领该山,就可切断我前后方的联系,对后方造成直接威胁,控制整个边山,掩护其周围的几个据点。对此,我八分区决定,趁敌立脚未稳之际,用奇袭的战术,拔掉这颗钉子。这个任务由活动在这个地区的一支队担任。

战前准备工作

在我奇袭之前,对敌情地形进行了详细的侦察和分析,并通过逃出的伪军和民夫了解核实,得知敌据点已完成了环形野战防御工事。在虎伏山主峰正修筑的五座大碉堡和北侧小高地修筑的一座9.6米高的大碉堡尚未完工,据点四周设有一道一米多高的环形立柱铁丝网。主蜂上驻有日军、伪军各一个中队共20余人,配备日式拐把子机枪和六五口径机枪各三挺,掷弹筒六门。山北小高地驻日军一个小队,配备日式拐把机枪和掷弹筒各一。这些日伪军均由太原调来,日军是“杀克拉”部队,战斗力较强。

根据虎伏山南、北、西三面地形易守难攻的特点,我奇袭的攻击点选在东北角,由一支队八个连参加这次战斗。任务的区分是,三连一排、二排和四连三排(归三连指挥),担任主攻虎伏山主峰任务,敌我兵力对比为敌二我一。八连主攻山北小高地,兵力对比为敌一我三。四连(除三排)警戒和阻击清源来援之敌,五连、六连警戒和阻击交城及高地来援之敌,一连、二连、七连警戒和阻击晋祠、晋源、白家庄、石千峰来援之敌。支队指挥所设在虎伏山东北角高地,直接指挥主攻部队的战斗。

主攻部队于4月初在上石沙(今属古交市原相乡)、南头(今属古交市常安乡)集结,进行战前准备和战斗动员。警戒部队因驻地分散,在接到战斗任务后,各自从驻地出发,按规定时限进入指定的作战地域。因为任务重要,主攻部队的战斗动员是由支队首长直接进行的。战斗动员后,进行了战斗编组和任务区分,并补充了弹药。当时子弹较少,主要是以手榴弹杀伤和打击敌人,每人带手榴弹六枚(突击队每人十多枚),各主攻部队均编为两个梯队,即突击队和二梯队。各突击队均选拔战斗勇敢、射击准确的战士及投弹能手20余人组成,各配备机枪三挺、掷弹筒三门。突击队的主要任务是突破敌防线,向纵深发展,打乱敌部署,协同二梯队歼灭敌人。二梯队的任务是掩护突击队战斗,保障突击队侧翼安全,同突击队密切协同动作,歼灭敌人和巩固已得的阵地。战斗编组和任务区分于当天下午就绪,部队整装待发。

战斗经过

攻击部队于天黑后从上石沙、南头出发,由虎伏山逃出的一名伪军士兵带路,向预定的奇袭攻击点进发。部队通过白岔沟(今属清徐县东于镇)再往前走,就都是河沟了。四月天的河沟是没有水的,遍地卵石,像鸡蛋一样圆,滑溜得很,脚踩在上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稍不小心,就会使人滑倒。为了不暴露目标,在离敌人据点很远的地方,战士们就脱掉鞋子爬行前进,一直摸进了敌据点的铁丝网内(铁丝网是用铡草刀铡开的),敌哨兵来回走动,我们都看得很清楚,但敌人并未发现我们。为了摸到敌哨兵跟前,战士们都屏住气息,继续向前爬行。在摸到离敌哨兵很近之时,由于一名战士的刺刀裤落地,发出了响声,敌哨兵立即问话(听不懂日军讲什么),随着问话的声音开枪射击。战斗打响了,我攻击部队动作迅猛,随着敌哨兵的枪声,飞快地猛冲上去,攻入了敌阵,并迅速向两翼发展。敌人的动作也很快,住在尚未修好的碉堡(用席子围起来的棚子)内的敌人,蜂拥似地向我猛烈反扑。我攻击部队沉着应战,坚决回击反扑之敌,用机枪猛烈扫射,一排排手榴弹投向敌群,爆炸的火光将虎伏山照得通明,像一片火海,硝烟弥漫,呛得人透不过气来,爆炸声如万炮齐鸣,震耳欲聋。随着手榴弹的爆炸,敌人的衣物、残肢断臂在浓烟和火光中飞舞。我军战士们越战越勇,像一路狂风卷了过去,同敌人扭打在一起,展开了一场血战。敌人在我刺刀和手榴弹面前遗尸遍地,我乘胜追杀,一鼓作气连续攻占了敌人五座大碉堡中的四座,敌人被我追杀得无处藏身,只能向山沟里溃散。此时,日军有一个班举枪向我二班投降,嘴里还不住地喊着“缴枪的行、死了死了的不行…”我二班一个参军不久的新战士。举枪打死最前面的一个日军,结果吓跑了其余敌人我攻击部队不给敌人喘息之机,紧追不放。

当虎伏山主峰的战斗节节胜利、我迅速追歼逃敌、夺取最后一座大石碉的关键时刻,山北小高地上的守敌在我八连攻击下,放弃阵地退至虎伏山主峰,向我三连后侧突然猛攻过来(当时情况不明,以为是敌援兵赶到)。与此同时,被我击溃逃散在四处的敌人,在听到激烈的枪声和呼喊声后,又迅速反扑回来。我攻击主峰的三连在几面受敌极其危急的情况下,仍顽强地继续奋战,同反扑之敌进行拼杀。负伤的同志不下火线,忍着伤口的疼痛坚持战斗。刘鉴明同志腰部负重伤,领导让其下去,他不应承,一直坚持到战斗结束,用担架拾走。由于指战员们的英勇奋战,一次又一次地击退了敌人的反扑。当时连长赵良佐、二排长庞全忠、七班长赵树华等光荣栖牲,副连长赵福志(赵富智)等多人负伤,敌人的反扑也越来越猛烈,看来挽回这种不利局面已经是困难了,如再打下去、将付出更大的伤亡代价,因此不得不撤出战斗,就这样使这次胜利在望的战斗反而失利了。这次战斗失利的原因,主要是攻击山北小高地的八连动作迟缓,没有迅速切断敌人向主峰的退路,导致该敌与主峰之敌会合,使我正向胜利发展的三连突然腹背受敌,战况逆转。如果八连能按预定计划将该敌歼灭或割裂钳制,则三连夺取主峰是不成问题的,整个奇袭虎伏山战斗必会获得成功。我军虽未攻下虎伏山据点,但确实给守敌以沉重的打击,敌人死伤惨重,有数十人。

围困敌人

敌人遭我沉重打击后,特别警惕,防守更加严密。根据当时情况,我们采取了围困的办法,其有效措施是:

断敌运输补给线。当时敌据点正大规模建筑,所需大量建材物,以及数百名从平川抓来的民夫,连同日伪军的生活用品、作战物资,都需及时补给。我采取切断敌人从平川来的补给线,敌每三至五天即由清源押着大批民夫向虎伏山送一次粮、弹及建筑器材,有时虎伏山的人下山接运。路线主要沿都沟、梁圈里、洛池渠等地而来,有时也沿白石沟西山上去。我们配合清源边山的民兵沿路伏击,广泛开展了地雷战,给敌人造成了伤亡,有效地迟滞了敌人的行动,由当天往返变成两天三天往返一次,有时被我们打得上不了山。

断绝水源。敌人当时用水量很大,而且需要到深沟去取,我们在敌人取水的必经路上埋设地雷,用火力封锁水源,并在水内投放粪便、毛发等,从而给敌人用水造成极大的困难。

袭扰敌人。为了疲惫敌人,我们经常派小分队,与黑岔、麦地掌、白岔沟、宋家庄、草庄头、阎家峪等地的民兵,昼夜袭扰敌人,在其周围打几枪,或甩几枚手榴弹,敌人疲惫不堪,胆战心惊。为了壮胆到夜间就不停地打枪放炮。我们以此来达到消耗敌人弹药和不让他安宁的目的。

困敌人于山上。为了挤跑敌人,我们的小分队和据点周围的民兵昼夜监视敌人的行动,不让他们下山活动,敌人一下山我们就坚决把他打回去。敌人被我们困在山上,成了笼中之鸟,行动不得。

不久,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虎伏山之敌便仓皇逃回清源。

革命烈士——赵良佐

1921生,又名赵三元,山西省介休县万户堡中街村人。1938年参加革命,在汾阳宁固区当通讯员。

1940年1月,在八路军一二0师教导营学习,4月,加入中国共产党。8月,参加“百团大战”。后调清太徐地区任平川公安基干游击队政治指导员。

1941年2月,在吴家堡突围中,击毙日军丁田队长。4月调任清太徐游击四大队二连一排排长。

1942年,在太原县委领导下,深入平原地区,配合地方政权开展工作。先后打击了叛徒高玉山的“扫共队”,处决了徐沟县“扫共队”队长、叛徒孟守信。8月,与友邻部队配合,在西蒲村汾河渡口设伏,消灭敌伪军政人员13人。

1943年,四大队改编为3个中队,赵良佐任第二中队长。他身先士卒,率领战士勇猛作战,在碾底伏击战、老爷岭伏击战、赵家山遭遇战、枣园头伏击战中给敌人以沉重打击。同年9月,赵良佐带领部队护送回延安途经清太徐的彭德怀、刘伯承一行安全出境。

从1944年春到1945年,他率领一支队三连奔袭小店,强攻橙桥,设伏牛家口,拔除马坊炮台、乔武据点,攻打北格,攻陷白家庄,作战数十次,攻克敌据点7处,毙伤俘敌近千人。曾先后出席分区、晋绥边区群英会,荣获模范战斗连连长称号。

1945年5月,赵良佐在率领3连突击队,向狐佛山日军据点攻击时,不幸被敌人炮弹击中,壮烈牺牲,年仅24岁。

革命烈士——庞全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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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全忠

1919年生,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人。出生于贫苦家庭,未成年时,因生活所迫,在太原西山的一家煤窑做工。

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后,太原西山的大小煤窑都被日军占领。庞全忠对日军的残暴统治和资本家对工人的巧取豪夺十分痛恨,决心逃出火坑。

1939年,他秘密联络几名工人,参加了活跃在太原南郊区等地的八路军晋绥军区清太徐工人基干队,从此走上了革命道路。在战斗中,他机智灵活,作战勇敢,多次受到晋绥军区有关领导部门的嘉奖。不久,加入中国共产党。

1942年秋,驻扎在杏坪的工人基干队遭到晋祠日军的突然袭击,在紧急关头,庞全忠奉命率领全班迅速抢占了有利地形,掩护游击队主力转移。战斗中,连续打退日军9次冲锋,圆满完成了任务。

1943年春,工人基干队改编为清太徐游击四大队三中队,他按组织上的安排,仍留原地,组建了一支新的游击队。这支队伍人数虽少,武器弹药缺乏,但他们在当地群众的支援下,主动打击日军,取得了一些胜利,同年夏,他率队袭击日军清源据点,缴获日军的马匹,使日军的抢粮计划未能实现。在不断打击日军的同时,游击队也逐渐发展壮大。

1944年,游击队改编为一支队三连,他任排长。这年秋天,他们先后袭击了清源周围的一些日军据点,毙伤大批敌军,缴获不少武器弹药,迫使日军放弃了许多村庄、集镇。

1945年春,我晋绥八分区部队先后转入反攻阶段后,清太徐一带的日伪军一片恐慌。这时,分区首长决定调一支队迅速消灭盘踞在胡胡山的敌军,拔掉日军据点,为我军解放清源扫平道路。支队接受任务后,将主攻任务交给三连,并由庞全忠挑选了15名富有作战经验的战士组成突击队。战斗打响后,他率队很快扑到日军阵地前沿,同日军展开了肉搏,经过一场激战,守敌全部被歼。他在战斗中壮烈殉国,时年26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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