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编辑/南方健哥
哈罗单车事儿大了，自家员工，公开挑衅竞争对手。
搞团建聚会，脚下踩着倒在地上的青桔和美团单车，集体冲镜头竖了个大拇指，然后这张照片，被传到网上去了。
是不是有点小学生打架的感觉，认认真真地把别人家的车摆倒，然后认认真真地踩上去，再认认真真地比一个大拇指，精神胜利大法。
哈啰的反应是很快的，说这个行为“与公司一直倡导的价值观不符”，“不能代表哈啰员工的整体风貌”，“已经展开内部调查”，“始终尊重行业伙伴”。
公关话术嘛，可以理解。
我想聊的，是这张照片背后，到底在告诉我们什么，共享单车这个行业，到底咋了。
我看很多人吐槽，这帮员工，低素质、没格局、丢公司的脸。
骂得对不对？对，但是不够。
这是一次员工聚会，那么多人在场，摆这个造型，不是一个人临时起意，是一群人觉得“哎这个好，来来来一起拍一张”，拍完之后还得有人发到群里、发到朋友圈、发到社交平台。
这一连串动作下来，你能看出一件事，在他们的内部话语体系里，“把竞品踩在脚下”这件事，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战绩。
这才是问题。
一个员工的素质问题，是个人问题。
一群员工集体觉得这个动作很酷、很爽、很值得纪念，那就不是个人问题了，那是文化问题。
而文化是从哪儿来的？是KPI拧出来的。
聊个小细节，共享单车这个行业的地推一线，常年是个什么状态？每天的工作就是一大早开着小货车出去巡点位，看到自家车被挪走了就挪回来，看到对家车占了好位置就给它挪到旮旯里去，遇上对家的人在场，那就吵，吵急眼了就推搡。
一个星期不出几次小冲c，那这一片的运维都不算干活。
这种环境里干个一两年，再看到对家的车，你心里是什么感觉？是同行？不，是仇人。
所以哈啰回应的那一句，「与公司价值观不符」，我就觉得特别有意思。
真正塑造这群员工“踩车价值观”的，不就是公司自己设的那套KPI吗？
你天天考核他们投放量、考核他们抢点位、考核他们日活订单数，让他们和对家在街头巷尾死磕了那么多年，最后他们在团建上踩一脚对家的车，你跟我说“这不代表公司的整体风貌”？
当然，不光是哈啰，其他几家也差不多。
甚至不光是共享单车行业，手机、新能源汽车，每个卷的厉害的行业，都如此。
说完员工，咱们再往外推一层。
为什么这群员工，能想出来的“胜利姿势”，是脚踩竞品的车？
因为这个市场，其实已经卷到头了。
哈啰、青桔、美团，三家加起来占了行业大概九成的运营量，这是公开数据。
也就是说，整个市场，就是三足鼎立，就是这三家在玩。那这三家有什么差别吗？
我说实话，作为一个用户，我有时候上街扫车，根本不在乎扫的是哪家。车长得差不多，骑起来差不多，价格差不多，APP界面差不多，连那个“咔哒”开锁的声音都差不多。
我唯一在意的是，哪辆离我近，哪辆没坏。
车一样，价差不多，体验没啥差，甚至调度算法可能也就那么回事。
那这种情况下，员工想庆祝点啥呢？想夸点啥呢？
夸技术？三家技术差不多。
夸车型？三家车型差不多。
夸价格？谁比谁便宜五毛钱也夸不出花。
夸用户增长？这个池子早就不增长了。
最后能拿出来在团建上摆POSE、合影留念、彰显我们赢了的方式，还真的，只剩下物理意义上，把对手家的车踩在脚下。
这不是员工幼稚，这是这个行业已经卷到没有新故事可讲了。
技术战打完了，价格战打完了，补贴战打完了，地推战也快打没了。
剩下的，就是这种摆拍式的精神胜利。
说回那张照片。整个赛道的想象力，已经枯竭到三家头部，互相做鬼脸。
共享单车这个生意，十年前是资本盛宴，五年前是巨头收割，现在呢？
三家，互相表面上说是朋友，是友商，是良性竞争对手。
私底下，互相骂，互相踩。
这个行业当年是带着“绿色出行”“最后一公里”“改变城市”这种宏大叙事登场的。
十年过去，故事讲完了，钱也烧完了，留下来的几家公司，本来该是这个赛道上最体面的赢家。
结果赢家们的员工，在团建上，干了一件小学生才会干的事。
而且他们觉得，这事儿值得拍下来，甚至愿意主动发出来。
这才是最让人无话可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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