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那篇入选了语文课本的《卖油翁》吗?

讲的是北宋有个叫陈尧咨的人,射箭技术特别厉害,十中八九,常常因此得意洋洋。

有一天他在自家园子里练箭,来了个卖油的老头儿,放下担子,斜着眼看他射箭,久久不肯离去。看见陈尧咨高超的箭术,有点不屑的点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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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尧咨便有点不服气问:“你也懂射箭?我的箭法不也很精湛吗?”

卖油翁说出了一句流传千古的话:“这没啥,只不过手熟罢了(无他,但手熟尔)。”

接着当场表演“自钱孔酌油而钱不湿”的倒油技术,又说一句:我这技术也只是手熟罢了。”陈尧咨只好笑着打发他走了。

这是我们熟悉的版本。其实《卖油翁》被选入课本中,最后一句“此与庄生所谓解牛斫轮者何异”被删掉了。

这是欧阳修的总结,这意味着在他的眼里,一个射箭技术能“十中八九”的将军,跟一个杀牛的屠夫、一个修轮子的木匠,本质上是一样的,只要手熟就能做好都,没什么了不起的。

可是射箭和倒油真的是一回事吗?

倒油,是生活技能。射箭,是保家卫国的战场本事。你让一个倒油老头儿上战场,他能射死对面冲锋的骑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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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射箭是礼、乐、射、御、书、数“君子六艺”之—,在很长一段时间那是读书人必须掌握的技能。更是战场之上保家卫国、斩杀敌人的核心本领。

当年孔子都说“射不主皮,为力不同科”,承认射箭是一门高深的武艺。

可在北宋文人的潜意识里,这点本事跟杀牛宰羊没什么区别,都是一夫之技,是奇淫技巧,低端得很,不值钱了。

什么最好,唯有读书高,读书做官、舞文弄墨才是高端的“正道”,这就是当时社会上最普遍的价值取向。

要知道历史上的陈尧咨并不是课本中那个给人骄傲自满、有点本事只知道射箭的武人,他可是咸平三年的状元,是全国科举考试的第一名,是真正文武双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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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这样一个顶配男人,就因为喜欢练箭射箭,跟人比武,被母亲冯氏知道后,气得不行,直接把他叫过来斥责:“你父亲教育你们兄弟,都是让你们以文章学问当官,你现在不务正业,你要干什么?”

甚至有一次陈尧咨在宴会上射箭,冯氏直接拿着拐杖冲进宴会厅,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他,边打边骂:“你一个状元出身,不好好做你的文官,学这些武夫的本事,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所以他在欧阳修的笔下,被一个卖油的老头儿嘲讽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笑而遣之”。

这个笑是释然?还是无奈?你细品。

连陈尧咨这样的顶配男人,在家里、在社会上都这么不被待见,那普通军人更不用想了。

北宋的武将地位低到令人发指,因为社会上都追捧“东华门唱名方为好汉”的原则。

东华门是科举放榜的地方,只有在这里被念到名字的进士,才算真本事。武将那是丘八、莽夫、粗人,是下等人的代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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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人上战场拼命,回来却被人嘲讽看不起,这样的社会谁还愿意苦练武艺,去当兵上战场保家卫国,那这个国家还有什么战斗力可言?

结果就是北宋打不过辽,澶渊之盟年年送钱。北宋打不过西夏,被一个弹丸小国打得没脾气。

金兵南下的时候,北宋几十万禁军一触即溃,两个皇帝被俘虏,整个皇室被一锅端,这就是靖康之耻。后来南宋偏安一隅,最后还是被蒙古灭掉。

当一个社会把打仗杀敌的本事,等同于会倒油的手艺活的时候,这个社会的价值观已经出了问题。

当整个民族的精英都以谈兵为耻、以习武为贱,那么再多的财富和文明,也不过是献给侵略者的嫁衣。

要知道在汉唐时期,文臣出将入相是常态,很多文人既能提笔写文章,也能上马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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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了北宋这种现象彻底消失了,文人只懂读书做官,武将只能被文官压制,尚武精神彻底消亡,这也是北宋最终亡国的原因之一。

陈尧咨面对卖油翁为手熟而的话笑而遣之,或许笑的不是卖油翁,笑的是自己生错了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