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他对外面的人说。
看好她。
别让她出去闹。
十一点之前,谁也不许把她推进手术室。
我躺在窄床上,汗湿了头发。
胎心监护的声音越来越慢。
宝宝,对不起。
妈妈没用。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惊棠?
我艰难转头。
玻璃窗外,站着我三年没见的哥哥沈砚礼。
我张嘴想喊他。
观察室的窗帘却被护工一把拉上。
我拼命拍门。
哥!
沈砚礼!
我在里面!
门外没有回应。
护工冷着脸按住我。
秦先生说了,你情绪激动,不能见外人。
我盯着她。
那是我亲哥!
护工翻了个白眼。
刚才还说秦先生是你老公,现在又冒出一个亲哥。
你们这些女人,真是什么话都敢编。
我气得发抖。
一个年长护士走进来,手里端着药盘。
签字。
我低头看。
是自愿留观告知书。
上面写着:
孕妇要求暂缓手术,自愿等待家属安排。
年轻护士冲进来拦在我面前。
李姐,她胎心真的不行了。
年轻护士说完,推着我的床就往外走。
谢谢。
可我们刚到电梯口,秦母带着两个保镖挡在了前面。
秦母穿着一身红色旗袍,手腕上戴着金镯。
像是来参加喜宴。
她看见我满身血,眉头皱得很深。
却不是心疼,是嫌晦气。
沈惊棠,你还真会挑日子。
云姝今天生产,你弄成这样给谁看?
我盯着她。
妈,我肚子里的也是你的孙子。
秦母脸色一变。
秦家要的是懂事的女人,不是天天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的扫把星。
秦母走到我面前,抬手拍了拍我的脸。
惊棠,妈也是为了你好。
女人一辈子最重要的是家。
你忍一忍,执野会记你的好。
秦母冷冷说道。
把她推回去!
年轻护士急了。
不能回去!
胎心已经快听不到了!
秦母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出了事我秦家负责。
我被推回观察室。
门从外面反锁。
我在一片昏暗里疼到发抖。
药效压不住了。
身体开始自己往外推。
我一点点爬下床。
开门!
求你们!
孩子要出来了!
没人开。
外面音乐声忽然响起。
手术室那边有人放了礼炮音效。
紧接着,走廊里传来欢呼。
十一点整!
男孩!
六斤八两!
我趴在门后,笑出了眼泪。
真准啊。
他们算好的时辰。
踩着我孩子的命,准点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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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脚步声靠近。
进来的却是孟云姝
她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怀里抱着一个襁褓。
秦母站在她身后,满脸喜气。
孟云姝看见我趴在地上,眼底闪过快意。
惊棠姐,你怎么成这样了?
我抬头看她。
滚。
她委屈地垂下眼。
我只是想让你看看宝宝
毕竟你的孩子还不知道能不能活。
秦母皱眉。
云姝好心来看你,你什么态度?
我撑着门框想站起来。
你们都滚出去。
我要医生。
孟云姝忽然把孩子往我怀里一塞。
我下意识抬手去挡。
下一秒,她松开手。
襁褓从她膝上滑落,孩子哭声响起。
孟云姝立刻尖叫。
惊棠姐!
你为什么要打我的孩子!
秦母扑过去抱孩子,转头就骂。
你这个毒妇!
自己生不出来,就害云姝的孩子?
秦执野冲进来时,脸上还带着刚当父亲的喜悦。
可看见孟云姝哭,他的笑瞬间没了。
怎么回事?
孟云姝捂着胸口,哭得喘不上气。
我只是想让姐姐沾沾喜气。
她说我的孩子是野种。
她还伸手打他。
我摇头。
我没有。
秦母冷声。
她就是嫉妒云姝先生了儿子。
秦执野看向我。
那眼神,比陌生人还冷。
可当他的视线落到我身下那滩血时,瞳孔还是狠狠缩了一下。
我疼得跪不住,双手撑在地上。
孩子要出来了。
秦执野,我没有碰她的孩子。
你先叫医生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到我发白的唇和颤抖的手上。
有那么一刻,他像是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闹。
我是真的快撑不住了。
他的手指动了动,像是要拿手机。
可秦母抱着孩子哭喊:
执野,你还愣着干什么?
云姝刚给你生了儿子。
孩子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后悔都来不及!
秦执野的手僵在半空。
我抓住他的裤脚。
求你。
救救我们的孩子。
他低头看着我,眼底第一次浮出明显的挣扎。
他蹲下来,手碰到我的肩。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惊棠…
我以为他终于会救我。
可下一秒。
只是叫个医生。
你再等等,我先看看云姝的孩子。
他还那么小,受不得一点意外。
我怔怔看着他。
这时,孟云姝忽然哭喊。
宝宝嘴唇怎么青了!
执野哥哥,他是不是被打坏了!
秦执野猛地站起。
他抱过孟云姝的孩子,转身就往外冲。
我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秦母跟着跑出去前,回头吩咐保镖。
锁上。
别让她再害人。
门再次关上。
我趴在血泊里,听着自己越来越轻的呼吸。
腹部一阵比一阵急。
有什么东西滑出身体。
我疼得喊不出声。
只能用手去接。
宝宝…
别怕…
妈妈在…
门外响起乱糟糟的脚步。
秦先生,孩子只是呛奶,没事!
沈小姐呢?
她那边刚才胎心就不行了!
秦执野的声音第一次慌到破碎。
开门!
把门打开!
我看着门缝外透进来的光,一点点闭上眼。
秦执野,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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