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太平天国里让曾国藩头疼的狠角色,大半人第一反应都是英王陈玉成。可没多少人知道,有个不怎么出名的将领,居然能让曾国藩主动用敬称称呼,还把他当成比陈玉成还忌惮的眼中钉,拼了命也要除掉。他守着一座孤垒,不到两千人硬扛一万湘军三十多天,断粮断水都没投降,死得格外惨烈。
这人叫刘玱林,广西本地人,金田起义起步兵,是太平天国实打实的开国老兄弟。当年太平军童子军出了不少狠人,陈玉成十四岁入伍就在童子军,刘玱林跟他是一批出来的老资格。后来因为要避讳北王韦昌辉的“昌”字,他才改了名,从刘昌林变成刘玱林。
太平军越滚越大,后来号称有百万之众,可真正能打硬仗、敢玩命的,永远是金田出来的那批老骨头。陈玉成是太平天国后期最能打的主帅,手底下攥着两张王牌,一张是捻军归顺来的骑兵小左队,另一张就是全是两广老兄弟的小右队。统领小右队的就是刘玱林,这是陈玉成压箱底的保命底牌。
打了八年仗,刘玱林凭着战功封了靖东主将,相当于能独当一面的方面军指挥官,坐镇桐城扼住安庆北大门,位置关键到不行,不是绝对信得过的狠人根本轮不到他。真正让清军上下都记住他名字的,是大破江南大营那一战。李秀成玩围魏救赵打杭州,逼和春分兵,陈玉成带着刘玱林从西路赶来总攻,小右队冲在最前面,第一个撕开了清军的防线。
江南大营被打崩后,刘玱林当东征先锋,一路拿下句容直扑丹阳,把让太平军吃了无数亏的清军名将张国梁,逼得慌不择路掉进护城河淹死,主帅和春走投无路自尽,清朝在南方最后一支直属野战军直接没了。那时候清军提起刘玱林,都畏之如虎,能让整个敌方阵营都怕成这样,本事真不是吹出来的。
江南大营垮了,清廷没了可用的棋子,只能放开手给曾国藩放权。曾国藩拿到实权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调集全部主力死磕安庆。安庆是天京上游的最后一道屏障,安庆丢了天京就是一座死城,曾国荃围了安庆挖了两道长壕,摆明了就是围点打援,要把太平军憋死在城里。
太平天国只能再玩一次围魏救赵,安排陈玉成和李秀成兵分两路西进,直扑湘军大后方武昌,逼围安庆的湘军回援。刘玱林跟着陈玉成一路推进,没多长时间就打到了湖北黄州,离武昌就一步之遥,当时武昌守军空虚,几乎就是唾手可得。
结果出了岔子,英国参赞巴夏礼找上门吓唬陈玉成,说太平军打武汉会损害英国利益,还要帮清军打仗,又骗陈玉成说李秀成的南路军根本没进江西。更坑的是李秀成真的没来,他一心忙着经营自己的江浙地盘,磨磨蹭蹭走了半年都没到武昌。陈玉成孤军深入,犹豫半天,最终决定放弃武昌回援安庆,等于直接踩进了曾国藩设好的套。
一波接一波的援军都被清军打退,陈玉成打算亲自去桐城整合各路残兵,再组织一次进攻,留下刘玱林带着最精锐的小右队守赤岗岭,挡住鲍超的一万霆军,给大部队争取时间。谁也没想到,陈玉成被多隆阿的骑兵死死挡在挂车河,再也没能杀回来,这一走就是他和刘玱林的永别。
鲍超是湘军公认的野外作战第一悍将,打仗这么多年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一万多精锐围着四个堡垒猛攻好几天,刘玱林守的第一垒不但没被攻破,还反过来打死了湘军一个二品副将。鲍超对着部下都承认,这儿的太平军,比任何地方的都悍勇。
强攻吃了亏,鲍超立刻换了打法,把赤岗岭围得水泄不通,断水断粮,天天用大炮往里轰。这一围就是三十多天,另外三个堡垒接连失守,就剩刘玱林这一座孤垒,一千多饿了三十多天的将士,愣是没一个投降溃散的。刘玱林清楚援军来不了,留在垒里也是等死,干脆带着最后两百多人连夜突围。
他带着人冲破了湘军的封锁线,居然真的冲到了北边的河边,没想到赶上雨季河水暴涨,根本没法渡河。刚拆了民房扎好简易木筏,湘军的追兵和水师炮船就围了上来,天罗地网跑不掉。八百多突围的将士全部战死,刘玱林负伤被俘。
按照曾国藩早就下好的死命令,刘玱林被俘后当场就被凌迟处死,首级割下来挂到安庆城下示众,用来打击城内太平军的士气。消息传到曾国藩那儿,他在家书里写得很明白,之前就算攻克一座大城,打一场大胜仗,都没杀这么多太平军的“真贼”。这里的真贼,就是刘玱林带的这批金田老兄弟,都是太平军的骨头,杀了他们才动了太平天国的根基。
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曾国藩对着这个被清廷叫做“逆贼”的对手,居然用了敬称。他给弟弟曾国荃写信,称呼刘玱林为“玱翁”,清代“翁”就是对先生的敬称,曾国藩自己都说,“爱其人,故称翁”。整个太平天国战争史,能让曾国藩用敬称称呼的对手,也就只有刘玱林一个。
曾国藩敬畏陈玉成,更多是忌惮陈玉成的战略眼光和号召力,那是对主帅的防备。可对刘玱林,那是高手对高手的欣赏,欣赏他那种断粮三十天不怂,到死都要拼一把的硬气,纯粹的军人骨头,哪怕是对手,也值得一句尊重。
刘玱林死了之后,陈玉成就没了家底,最能打的小右队全军覆没,剩下的小左队本来就是捻军过来的,根本靠不住。后来陈玉成被叛徒苗沛霖诱捕,小左队连反抗都没有,直接投降,没多久陈玉成就被处死,太平天国没了顶梁柱,一步步走向灭亡,整个太平天国崩塌的链条,其实从赤岗岭刘玱林战死就开始了。
历史没给刘玱林留下多少笔墨,连他的出生年份都查不到,更别说留下画像了。可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主将,能让一万湘军耗了一个月都啃不下来,能让湘军第一悍将低头认栽,能让曾国藩主动给出敬称,这份硬气,不该被人忘记。
参考资料:人民网 太平天国赤岗岭战役史实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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