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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涧边，住着一位老僧。

他每日只是扫地、煮茶、看云。有人来问佛法，他便轻轻说一句：“喝茶去。”来人往往怔在原地，觉得这算什么回答。

一日，有个年轻人背着重重的竹篓上山。篓里装满了经书、法器，还有他多年收集的佛珠、铜炉、香匣。他跪在老僧面前，眼里满是恳切：“师父，我学佛二十年了，为何心中仍像压着一块石头？”

老僧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去煮茶。

茶烟袅袅升起，像山间淡淡的晨雾。茶好了，老僧倒了一杯，放在年轻人面前，却又从角落里取出一个空竹篓，递给他。

“来，把这篓里的东西，一件一件装进你自己的篓里。”

年轻人疑惑地照做了。经书放进去了，法器放进去了，珠子、铜炉、香匣也一一放了进去。他的篓越来越沉，腰背渐渐弯下去，像一株被露水压弯的草。

“师父，太重了。”他低声说。

老僧笑了。他伸出手，将那些东西一件件拿出来，轻轻放回原处。年轻人顿觉肩上一轻，仿佛山风吹过，卸下了满身尘埃。

“你看，”老僧指着山间飘过的云，“云不带着一滴多余的水赶路，所以它能飘过最高的山。你背了二十年别人的话、别人的法器、别人的样子，却把自己的轻盈弄丢了。”

山风拂过，茶烟散入空谷。

老僧望着远方，声音很轻很柔：“别让你追求的，变成了占有你的。在这个变化快到让人窒息的时代，轻盈，才是唯一的生存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