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4月26日,南京雨花台。
一个白发苍苍的日本老头被宪兵从囚车上架了下来——他的双腿已经发软,站不稳。宪兵把他按跪在地上,面朝着那座他当年亲手攻破的城门方向。
片刻之后,枪声响了。
这个人叫谷寿夫。九年前,他曾以征服者的姿态站在这片土地上留影。九年后,他以同样的姿势,结束在这里。
一个体制培养出来的"叫嚣者"
很多人以为谷寿夫是个头脑简单的军阀莽夫,但事实恰恰相反。
他是日本陆军大学第二十四期的毕业生,成绩列全期第三,直接从天皇手里领了一把军刀。在日本陆军的培养体系里,能拿到这把刀的人,叫做"军刀组"——这是整个陆军最顶尖的那一拨人。
用今天的话说,他是精英中的精英。
问题恰恰出在这儿。这位精英后来在陆军大学做了教官,开始给下一代军官上课。他在讲义里写了一句话,大意是:打仗打赢之后,让士兵去烧杀抢掠,这不是失控,这是维持战斗意志的手段。
这不是私下里的牢骚,这是写进教材的内容。
更关键的是,这套逻辑不是他发明的。日本陆军请来德国教官建立整套军事教育体系时,就把一种欧洲殖民战争里的阴暗逻辑一并输入进来了——胜利者有权索取"战利品"。谷寿夫只不过是把这个潜规则,明明白白写成了白纸黑字。
至于标题里说的"要享用一万名女性",严格查档案的话,这个具体数字找不到原始文件。但他留下来的,是更赤裸的东西——一道"解散军纪"的命令,意思是:进城之后,什么都可以做。
这个命令他是在南京城破之前下达的。
在这之前,他已经带着部队从华北一路打过来了。过保定、到正定,沿途的平民被杀了多少,他自己清楚。从杭州湾金山卫登陆之后,有西方记者记录了一句话,大意是说:松江这座城市,在第六师团经过之后,几乎找不到一个活着的中国人。
这就是他进入南京之前的"战绩"。
1937年12月12日傍晚,他的部队打破了中华门。次日清晨,第六师团成为最早进入南京的日军部队之一。
中华门内,那九天发生了什么
第六师团在南京一共待了九天。
这九天里,谷寿夫的部队主要控制的是城南一带——中华门周边、雨花台、水西门这些地方。这片区域是当时南京人口最密集的区域之一。
九天的时间,够发生什么?
花神庙、宝塔桥、石观音,这几个地名后来出现在法庭判决书里。被俘的中国军民在这些地方被用机枪集中扫射,扫射完了,再用刺刀补一遍,再浇油烧掉,骸骨扔进长江。
草鞋峡发生的事情尤其惨烈。 五万多人被驱赶到长江边,先是机枪,然后是刺刀,最后是煤油和火。
这不是战场上的混乱,这是有组织的操作。
谷寿夫自己也没有置身事外。他不是坐在司令部里的那种将军。法庭后来查明,他亲自用军刀杀过人,还强占了南京富商的宅子,命人把里面的文物财宝装箱运回日本。
至于"享用女性"这件事,他个人参与的案例被幸存者指认、在法庭上记录在案,被害的妇女有被轮番施暴后还遭刺杀的。
这就是他那道"解散军纪"命令,在现实中的样子。
南京城内还有一个国际安全区,有美国人、德国人在里面记录日军的行为。他们留下的报告显示,日军翻墙进入安全区强奸妇女、抢劫财物,连美国大使馆都遭到了冲击。
这些报告,后来成了法庭上的证据。
九天之后,第六师团奉命移防,向安徽方向推进。谷寿夫离开了南京。
不久之后,他被调回日本,参加了一场大本营的表彰大会。他胸前挂满勋章,接受嘉奖,没有人在仪式上提起南京城里发生了什么。
正义,迟到了九年,但它来了
1946年2月,谷寿夫在东京一座叫做巢鸭的监狱里被逮捕。
这时候他已经从现役退下来好几年了,在东京郊外过着低调的日子。战败的消息传来的那天,他做的第一件事是烧文件。但有些东西,烧不掉。
那年秋天,他被引渡到中国,关在南京的监狱里候审。
审判过程里有一个细节,我觉得值得单独说一说。
当时法庭的检察官方面,找到了一本相册。这本相册的来历很有意思——当年有个在照相馆打杂的年轻人,在给日军冲洗胶卷的时候,偷偷多印了一套,藏在了一座寺庙的厕所墙缝里。这些照片辗转保存了下来,最终出现在了法庭上。
当检察官把这本相册摆到谷寿夫面前的时候,他的双手开始发抖,手里的东西掉到了地板上。
法庭历时四个月,传讯了八十多名证人,中国人、美国人、英国人,都有。崇善堂的负责人带着一本账册出庭,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他们收埋尸体的地点和数量,单是这一家慈善机构,账上记的数字就超过了十万具。
判决书的措辞很平静,但数字让人无法平静。法庭认定,光是花神庙、草鞋峡等几处集中屠杀地点,遇难者就超过十九万。加上零散屠杀、慈善机构收埋的尸骸,被害总人数在三十万以上。
1947年3月10日,南京审判战犯军事法庭宣判:死刑。
谷寿夫提起了上诉。最高法院驳回,维持原判。蒋介石亲笔批示,确认执行。
4月26日,行刑日。押送车队沿着中山路、中华门一路向南开,路两边挤满了来看的南京市民。车到雨花台,谷寿夫已经站不稳了,被宪兵架着下了车。
他被按跪在地上,面朝中华门方向。
12点35分,枪响。
雨花台这个地方,在1937年底,他曾经在这里打垮了守城的中国士兵,拍过照片。在那张照片里,他站得笔直。
这一次,他是跪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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