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1月16日,近卫文麿在日本东京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那份声明的口气硬得能砸死人。
核心意思就一句话:从今往后,帝国政府根本不拿国民政府当盘菜。
这其中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咱们跟蒋介石那帮人没法聊了,要么彻底要把他们打趴下,要么就另外扶持个听话的傀儡接着打。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开玩笑,日本立马把驻华大使召了回去,咱们这边的驻日大使许世英也被逼得收拾铺盖回了国。
乍一看,中日两国外交这扇大门,算是被焊死,连条缝都没留。
谁知道,历史这玩意儿最爱开玩笑。
也就过了短短四个月,双方的神秘人物居然在香港偷偷摸摸地接上了头。
你想想那个画面,一边是几十万大兵在徐州、武汉的战壕里拼刺刀、流大血;另一边呢,几个西装革履的体面人在高档饭店里推杯换盏,聊得热火朝天。
这是唱的哪一出?
其实说白了,仗打到这份儿上,日本人心里也犯嘀咕,腿肚子开始转筋了。
这场仗,压根就不是他们当初想的那样,搞个什么“武装郊游”就能完事的。
咱们不妨把日历往前翻半年,看看这笔“战争烂账”是怎么把两边都拽进泥坑里出不来的。
1937年8月,上海那边枪声一响,日本人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那是噼里啪啦响:速战速决,赶紧收工。
为了这个目标,日本真是豁出去了。
松井石根带着两个师团气势汹汹杀向上海,觉得不够塞牙缝,又从华北调人,从东北拉人,甚至连台湾的兵都用上了。
到了10月份,光是上海战场,日军就堆了两个军、9个师团的兵力。
11月5日,日军第十军冷不丁在杭州湾金山卫搞了个登陆,这一下真是要了亲命,直接捅在了中国军队防守最薄弱的地方。
没过几天,11月12日,上海彻底守不住了。
紧接着,日军兵分好几路,嗷嗷叫着就冲南京去了。
就在这会儿,局势到了一个必须要拍板的关键路口。
那是1937年11月,布鲁塞尔的九国公约会议刚散场,英美两个大国在那儿踢皮球,谁都不想管闲事;苏联那边虽然给了点枪炮,但想让他们亲自下场动手,门儿都没有。
全世界都在那儿在那儿揣着手看热闹。
摆在蒋介石面前的路就两条:
第一条,咬碎牙关硬抗,但这赌注太大了,眼瞅着首都南京都要让人端了;
第二条,听人劝,吃饱饭,接受调停,赶紧止损。
这时候,德国驻华大使陶德曼钻了出来。
德国人想当这个和事佬,算盘也打得精:既想在日本那边讨好卖乖捞油水,又不想中国一下子垮了,导致苏联在远东没人牵制。
11月初,陶德曼揣着日本人的条件来了,说实话,那时候的价码还不算太离谱:内蒙那边搞自治、华北的非武装区弄大点、别再搞反日活动、大家一块儿防共。
这笔账,蒋介石心里是反复盘算过的。
到了12月2日见陶德曼的时候,蒋介石的口风松动了。
他透了个底:要是能保住华北的主权和行政权,在这个基础上,咱们可以坐下来聊聊。
大伙儿留意一下这个日子:12月2日。
那会儿日军虽然攻势猛得像老虎,但毕竟还没跨进南京城。
蒋介石觉得这事儿还能谈,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手里还攥着两张牌,更是天真地以为日本人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
可惜啊,他完全低估了赌徒赢红眼时的那种贪婪劲儿。
也就过了十来天,天全塌了。
12月13日,南京城破。
冲进城里的日军,在松井石根、谷寿夫、中岛今朝吾这些家伙的纵容下,干出了现代人类史上最没底线、最黑暗的勾当。
杀人、放火、糟蹋妇女,整整持续了一个多月。
这帮畜生为了显摆自己的“战功”,竟然还把屠城的惨相拍成了片子。
南京这一丢,日本国内那帮人彻底疯了,狂热劲儿直冲脑门。
东京街头几十万人搞庆祝游行,原本那一丁点儿“差不多就行了”的理智声音,瞬间就被这股疯狂的浪潮给吞没了。
12月21日,也就是占领南京刚过一周,日本内阁就整出了新的对华条件。
这回,日本人真是狮子大开口,要把人连皮带骨头吞了:不光得承认满洲国,还得在华北、内蒙、华中这些地方搞“非武装地带”,还得赔钱,还得签经济协定。
说穿了,这就是想把中国变成第二个朝鲜。
这哪里是在“谈生意”,分明就是逼着你签“卖身契”。
到了1938年1月,国民政府这边还在琢磨这些条件的细枝末节呢,日本那边早就不耐烦了。
1月16日,近卫文麿就把那个著名的“不搭理国民政府”的声明甩了出来。
到这儿,第一回合算是彻底玩完。
日本打定主意要“赢者通吃”,结果逼得中国只能选择“死磕到底”。
可事情到了1938年5月,日本人越打越觉得不对劲。
虽说南京占了,济南、青岛也拿下了,津浦路也打通了,可中国愣是没跪下。
徐州会战打完,黄河大堤一决口,滔滔洪水直接挡住了日军往西打的脚后跟,战事一下子就僵在那儿了。
日本原本吹牛皮说“三个月灭亡中国”,现在看来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军费花得跟流水似的,根本刹不住车,兵力也被扯得越来越稀碎。
就在这节骨眼上,日本政坛出了个变数。
1938年5月,宇垣一成当上了日本外相。
这老头是个老狐狸,跟蒋介石、张群这些人都有交情。
他屁股刚坐热,就想把近卫文麿之前的那个声明给翻过来,主张还得跟重庆那边接着谈。
他的账算得很明白:军事上既然一口吞不下,那就得靠政治手段来诱降。
国民政府这边什么反应呢?
孔祥熙、张群这些人心里也长草了。
既然战场上打得这么苦,要是能通过谈判喘口气,哪怕是缓兵之计也好啊。
于是乎,一条看不见的秘密战线在香港悄悄铺开了。
孔祥熙把自己的秘书乔辅三派了出去,在香港跟日本总领事中村丰一搞地下接头;另一头,外交部亚洲司司长高宗武也跟走亲戚似的,频繁在香港和东京之间跑腿,甚至还见到了日本参谋本部的大佬。
这绝对是整场战争里,中日双方离达成某种“协议”最近的一次。
蒋介石甚至把压箱底的牌都亮出来了(这就是乔辅三方案):
承认日本在华北搞经济特权;
同意内蒙自治;
甚至暗示可以通过签个三国条约的方式,变相承认满洲国;
也不再搞反日宣传了。
咱们现在回头看,这让步大得让人后背直冒冷汗。
这足以说明当时的国民政府,真是一点招儿都没有了,急得火烧眉毛想求和。
但这桌谈判,最后还是掀了。
为啥?
因为日本人心里有两本账,怎么算都算不拢。
就在宇垣一成想搞“和平外交”这一套的时候,日本军部(陆军)那帮大老粗根本不买账。
军部的逻辑简单粗暴:老子在前面流血玩命,好不容易打下半壁江山,凭什么你外交部动动嘴皮子,就把战果给“谈”没了?
1938年7月,日本开了个“五相会议”,军方硬是往条件里塞了两条要命的私货:
第一,国民政府必须跟日本扶植的那个伪政权(新中央政府)合并;
第二,蒋介石必须下野,卷铺盖走人。
这两条,直接捅到了蒋介石的肺管子上。
你要地盘行,你要特权也行,但你现在要让蒋介石下台,还要把国民政府变成伪政权的跟班儿,那蒋介石还谈个屁啊?
谈成了也是死路一条,不光政治生命完蛋,还得背上万世骂名,到时候内部那帮军阀和共产党肯定趁机发难,谁都救不了他。
所以,等到9月份日本还在那儿死咬着这些条件不放时,重庆方面的心彻底凉了,直接把谈判代表招了回来。
宇垣一成这个外相也干到了头。
日本政府为了甩开外交部那帮文官,专门成立了一个叫“兴亚院”的衙门,由军方那帮人说了算,专门管对华的事儿。
这也就意味着,日本彻底把正常的外交路子给堵死了,把国家的命运全押在了那帮杀红了眼的军人身上。
回过头来再看这段历史,你会发现一个特别荒唐的事儿:
日本人在战场上每往前拱一步,他们在谈判桌上的价码就跟着涨一截。
打下上海那会儿,他们要的是华北特权;
攻占南京那会儿,他们张嘴就要赔款和承认满洲国;
等打完徐州,他们居然要蒋介石下台。
这种“得寸进尺”的贪婪劲儿,看着好像挺强势,其实在战略上简直是蠢到了家。
因为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搞懂一个理儿:谈判是为了让战争停下来,而不是为了制造出更多死敌。
当你把条件苛刻到让对手连活路都没有的时候,对手除了跟你玩命到底,还能有什么选择?
到了1938年底,随着宇垣一成卷铺盖走人和兴亚院的挂牌,中日之间最后那点缓冲地带也烟消云散了。
日本这辆战车,终于在军国主义那帮疯子的猛踩油门下,彻底失去了刹车,一路狂飙,冲向了几年后那个注定要粉身碎骨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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