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5·12”护士节,在这之前,我去了两处地方,见了两个人。
一处是浦口区中医院的儿科病房,在孩子的哭声和中药香中,我见到了护士长栾婷婷。另一处是大厂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我见到了护理部主任黄雪梅。
两个地方,两位护士身处截然不同的护理场景,一位守着生命的热闹开头,一位陪着生命的安静收尾。
她们不太一样。但坐下来深聊后我发现,她们都在做同一件事。
01
下午的工作不是很忙,栾婷婷抽空与我见面,笑眼弯弯。
(栾婷婷与孩子合影)
2009年她进了这家医院,一晃十七年。内科、外科、输液室、妇科、产科、心内科……从普通护士到护士长,她在不同科室摸爬滚打,练就了一身护理本领。
2022年,医院儿科冲刺国家级重点专科,需要有人扛起中医护理技术提升的重任,栾婷婷来到儿科,“刚入行时待过的第一个科室就是儿科,兜兜转转又回来了。”她笑着说。
儿科难在哪里?孩子不像教科书上标准的患者,也不像成年人能清晰表达自己的不适,多数只能用哭闹来宣泄情绪,家长的焦虑又层层叠加,对护士的耐心、细心、专业度,都是极致的考验。
栾婷婷常跟科室护士说:“儿科没有小事,护士要非常细致,从孩子症状的细枝末节里读出病情的信号。”
她回忆,一个冬日,家长抱着手脚冰凉的孩子匆匆入院,里外裹得严严实实。栾婷婷一眼就看出了问题——孩子末梢循环差,手脚凉不等于体温低,过度包裹反而容易引发捂热综合征甚至高热惊厥。她一边安抚家长,一边为孩子松解衣物、科学散热,向家长细致讲解科学穿衣与退热护理知识。
“风险总是这样不起眼,我们要做的就是快速识别,把它挡在萌芽之际。”
02
这份“预判”来之不易。
初当护士,栾婷婷身边人的手都被她扎过。“儿科的针不好打,小孩的手像小馒头,血管细到看不见,全靠摸。”栾婷婷笑着说,刚入行的时候她自己买皮管在家反复练穿刺角度,拿毛绒玩具当病人模拟操作,甚至找身边人当“小白鼠”。
“扎完了还要复盘,遇到肉手怎么扎,弯弯曲曲的血管怎么扎,孩子高烧脱水血管瘪了,怎么找血管,这些都要一点点总结。”
这股认真劲儿栾婷婷也带到了钻研中医技术上。2022年,她前往广东进修,系统学习吸痧走罐等儿科中医适宜技术,并将这项技术带回南京。冬天甲流、乙流肆虐,不少孩子高烧不退,不到服药间隔只能硬扛,栾婷婷团队用吸痧、放血等中医外治手法,快速帮患儿清热退热,收获了家长们的一致认可。
科室的展示墙上,贴满了孩子们的手绘作品:穿着白大褂的护士形象、五颜六色的笑脸,没有锦旗的华丽,却是最珍贵的认可。“这就是我们独有的锦旗。” 栾婷婷说。
有孩子快出院了,是个一岁多刚学会走路的小家伙,喜欢跟着栾婷婷从病房这头走到那头。“屁颠屁颠跟在我身后,你不觉得很可爱吗?” 她笑着问我。每天看着这些纯粹的笑脸,所有的辛苦与委屈,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03
综合医院的儿科护理如此,基层社区的护理工作,又是另一番模样。
见到黄雪梅时,她正埋头梳理社区护理工作台账,行事干练、为人沉稳,身上带着基层护理人独有的接地气与亲和力。1995 年,她从重庆来到南京,从异乡姑娘扎根成为江北人,在大厂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一干就是三十一年。
“小时候看战地电影,觉得护士是救死扶伤的大英雄,从那时候起,我就立志要做一名护士。” 黄雪梅的护理初心,源于童年里对白衣天使的朴素向往。
社区护士的工作,不是一般繁杂,要兼顾临床医疗与公共卫生,入户随访、慢病管理、家庭病床、网约护理、儿保妇保、安宁疗护,样样都要精通,是名副其实的 “全能手”。
(左二黄雪梅)
三十一年里,她走遍了大厂街道的大街小巷,敲开成百上千户居民的家门,把护理服务送到床头、送到身边。辖区里的独居老人、慢病患者、行动不便的特殊人群,都是她记挂在心的服务对象。
上门为老人量血压、更换尿管,教老年人使用智能手机、调试遥控器,排查家里尖锐家具的安全隐患,提醒老人穿防滑鞋……每一次上门护理,她关注的从不是单一的病症,而是患者完整的生活状态。
04
在众多工作中,黄雪梅最深耕的是安宁疗护。作为江北新区安宁疗护试点机构的牵头人,她从居家安宁疗护起步,将这项工作打造成了中心的特色品牌。
“很多人觉得安宁疗护就是放弃治疗、等着离世,这是很大的误解。”黄雪梅说,安宁疗护不以治愈疾病为目的,而是通过专业手段减轻患者痛苦、抚慰身心,守护临终患者的生命尊严。
面对悲伤绝望的患者与家属,黄雪梅始终坚信,最好的照护是陪伴。“不用刻意说太多安慰的话,多守在身边、多细心照料,用行动传递温暖就够了。”
去年,一位四十多岁的卵巢癌晚期患者住进中心,整日沉默不语、情绪低落,读高中的儿子守在床边,母子俩相对无言,满屋子都是压抑与悲伤。
护理团队每天高频次巡视,帮患者整理床单位、更换衣物,还请来中医师用针灸、熏蒸缓解癌痛。慢慢地,患者卸下防备,开始主动和护士交流。
母亲的生命进入倒计时,少年却不知该如何表达不舍与爱意,只能沉默地守在床边。
看着这个不知所措的孩子,黄雪梅把他拉到一旁,说了一段悄悄话:“人的听觉是最后消失的感知,你说的每一句话,妈妈都能听见。趁还有时间,好好和她说说心里话吧。”
最终,少年走到母亲床边,紧紧握住她的手,哽咽着说:“妈妈,我舍不得你走。”后来他告诉黄雪梅,他跟妈妈承诺会好好学习、考上理想的大学,让妈妈放心。
“你看,这就是我们工作的意义。帮助人们认识死亡、面对死亡,让最后的时光充满温情与体面。”黄雪梅说完后,我们不约而同地眨了眨眼睛,揩去一点湿润。
05
2015年,黄雪梅原本有机会前往大医院发展,她最终选择留下。
我问她,明明有更好的平台,为何选择留在基层社区。
“当时很多人都问过我这个问题。”黄雪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着说起往事,“你常跑医疗采访,应该见过我们老院区,对面就是菜市场,每天都是柴米油盐的烟火气。我还是想待在离老百姓最近的地方。这么多年,和很多患者都成了朋友了。”
三十一年里,她收获了患者最朴素的认可,有人为她编织手工花,有人悄悄塞给她苹果。这些看似微小的心意,是她多年坚守最珍贵的回报。
栾婷婷与黄雪梅,她们都是时间的坚守者,把日复一日的琐碎,变成刻进骨子里的责任与担当。
生命有两端,一端是初生的啼哭,一端是暮年的安详。这或许便是护理工作最本质的意义:不只是治疗病症,更是守护生命本身。把每一件小事做到极致,把每一位患者放在心上,就是平凡护理人最伟大的情怀。
护士节的意义,从不只是一句节日祝福,而是对每一位护理工作者的致敬与理解。我相信,栾婷婷和黄雪梅,只是万千护理人的缩影,她们在最平凡的岗位上,守护生命。
素材来源 | 卫生健康局
文 | 秦思
发布 | 吴小荣、徐雅莹
审核 | 钱国江、王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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