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他煮了一碗阳春面,放了一个荷包蛋。他只吃了两口,就说喉咙堵。
我没有逼他。
等他睡着,我才轻轻拿起他的书包。
书包夹层里有一张揉皱的方格纸,纸上写着七个字:
“卫生改正保证书”。
下面第一行是小满歪歪扭扭的字:
“我以后不让大家觉得恶心。”
我的指尖一僵。
纸的右下角,还有王岚用红笔写的批注:
“明天班会课分享,接受同学建议。”
我坐在书桌前,半天没动。
再打开手机时,家长群已经变成了王岚的单方面总结。
她说:
“孩子之间没有恶意,家长如果上纲上线,会破坏班级团结。”
我终于回了一句:
“王老师,明天上午我到校。请准备好今天活动的流程说明、投票发起人、投票问题原文,以及为什么让八岁孩子写这份保证书。”
我把那张纸平铺在桌上。
灯光下,“恶心”两个字刺得人眼睛疼。
群里沉默了三秒。
钱子航妈妈又跳出来:
“小满妈妈,你这样让老师很难做。”
我看着她的头像,淡淡打字:
“她难做,是因为她做错了。”
这一次,群里没人立刻接话。第二天早上,小满醒得很早。
他没穿校服,而是抱着那件外套坐在床边。
我问他想不想去学校门口等我。
他摇头,又点头。
最后他说:
“我想知道王老师会不会说我撒谎。”
我给他请了半天假,带他到学校旁边的早餐店。
他坐在靠窗位置,手里攥着吸管,不敢往校门口看。
我没有催他,只给王岚发消息:
“我已到校门口,请问现在方便见面吗?”
王岚过了八分钟才回:
“第一节有课。家长情绪激动的话,建议先冷静。”
我回:
“我很冷静。”
又过了两分钟,她说:
“那你到德育处吧。”
德育处在二楼,门口贴着“让每个孩子被看见”的彩色标语。
我站在那行字下面,忽然觉得讽刺。
王岚来得很快。
她三十多岁,短发,穿白衬衫,胸前挂着班主任工作牌。她进门时没有看我手里的纸,先叹了一口气。
“小满妈妈,我理解你护孩子的心情。”
“但家校沟通最怕情绪化。”
我把保证书推到她面前。
“这不是情绪,这是事实。”
王岚扫了一眼,眉头皱起。
“这只是让孩子做自我反思。小满最近卫生问题确实比较突出,桌肚里有纸团,午餐后衣服上有汤渍,还把用过的纸巾放在口袋里。”
我问:
“所以你让全班投票选最恶心的小朋友?”
“不是我让。”
她立刻纠正:
“这是孩子们自己提议的。班级自主管理嘛,孩子有表达权。”
我盯着她。
“八岁孩子会主动使用‘最恶心’这个评选名称?”
王岚脸色淡了一点。
“现在孩子词汇多,家长不要低估他们。”
旁边的德育主任咳了一声。
他姓周,头发花白,说话很圆。
“这样吧,王老师本意肯定是好的。可能措辞欠妥,我们内部提醒一下。”
我说:
“我今天来,不是听‘本意’的。”
周主任笑容卡住。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昨晚家长群里王岚那段话。
“王老师说这是卫生习惯整顿的小活动,还说是幽默方式。那请问学校是否允许把侮辱性标签用于低年级班级管理?”
周主任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王岚抢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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