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系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2018年夏天,河南商丘的6月热得人发慌。

出分那天晚上,我们一家挤在客厅那台老旧的台式机前,屏幕刷新了二十多分钟才弹出分数。

608分,超一本线109分,全省排名九千多。

我爸猛吸了一口烟,我妈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们不懂什么985、211,只知道这个分数够报上海财经大学。

那年头,在小县城,财经专业就是普通家庭的黄金梦。

亲戚们都说,学了财务出来能进银行、去大公司当会计,一辈子安稳。

我们高中班主任甚至拍着胸脯保证:“上财毕业,四大会计师事务所随便挑。”

翻开那本厚得能砸核桃的报考指南,财务管理专业的介绍被我翻得起了毛边。

上面写着:培养具有管理、经济、法律和理财、金融等方面知识和能力的高级专门人才。

说实话,17岁的我看不大懂,但觉得高级这两个字就值10分。

最后,我们宿舍四个人,清一色河南老乡,同专业同班级。

报到的那个9月,拖着蛇皮袋走进宿舍,看着墙上贴的“上海财经大学”几个字,我心里想的是:这辈子,稳了。

可毕业四年后的今天,我们四个人的人生画出了完全不同的轨迹。

01

李洋,信阳人,父母是县城中学教师,家庭年收入大概十二三万。

他在我们宿舍年纪最大,做事也最稳。

他爹妈对他的期待特别清晰:考下CPA,进大公司当财务总监。

大学四年,李洋是那种标准的好学生。

财务管理专业核心课排得密不透风,大一基础会计、高数,大二中财、成本会计,大三高级财务管理、审计学。

中财挂科率全院最高,李洋期末熬得嘴唇发白,硬是考了89分。

他还自己报班考了初级会计,大二暑假四处托人找了个本地小会计师事务所的实习,每天贴发票、抽凭,一个月800块钱补贴。

我们仨打游戏的时候,他在旁边刷网课。

我们翘课去外滩溜达,他在图书馆占座。

可即便是他,也有失算的时候。

大四招聘季,李洋一心冲四大,结果安永、德勤都走到了终面,最后挂在了英语口语上。

他消沉了两周,然后开始海投互联网大厂财务岗。

2022年春招,疫情第三年,很多公司缩招,他投了七十多份简历,面试了十几家,最后拿到了北京一家互联网大厂财务BP的offer。

入职那天,他在群里发了个定位,说:“兄弟们,也算进大厂了。”

原生家庭给他的兜底,是让他有底气在第一次碰壁后继续折腾。

他爸妈没逼他回老家,只说再试试。

现在李洋毕业四年,还在那家大厂。

日常工作是对接业务线,做预算分析、成本管控,忙起来凌晨两点还在回消息。

基本工资两万二,绩效加年终奖一年下来税前三十六七万。

他在朝阳区租了个一居室,月租五千,至今单身。

上个月和他视频,他苦笑着说,组里已经开始传裁员的动静,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他的人生转折是去年公司架构调整,差点被优化,硬是靠熬资历留了下来。

他说,有时候真羡慕回老家的人,但真让他回去,又舍不得这份薪水和门面。

02

张涛,南阳人,父母在村里务农种花生,还有个弟弟读高中。

他家年收入不到五万块钱,是我们宿舍经济底子最薄的。

他考到上财,全村挂横幅。

开学第一个月,张涛就发现自己和周围格格不入。

我们聊天用的品牌他都没听过,第一次吃肯德基是报道那天。

他性格外向,爱说爱笑,但一到专业课上就犯困。

中财挂了一次,补考才过,财务管理、财务报表分析这些课对他而言像天书。

他后来跟我坦言,报这个专业纯粹是因为亲戚说好就业,他自己压根不知道要学什么。

大二时他开始送外卖,周末还去发传单,一个月挣小两千,全寄回家。

大三实习,他去了一家代账公司,每天打电话找客户办执照,底薪一千五。

他逐渐明白,对着账本的日子他一天都过不下去。

毕业那年的校招,张涛一份财务相关的简历都没投。

他去了一家创业公司做商务拓展,其实就是电销加陌拜,每天打两百个电话。

干了八个月,公司倒闭。

后来经人介绍,去了一家医疗器械公司做销售,负责河南区域。

这算是他人生真正的转折,没有规划,被生存推着走。

他去跑客户,骑着电动车把郑州所有三甲医院跑了个遍,被保安赶过无数次。

最难的时候,他借住在城中村,屋里没空调,夏天就用湿毛巾擦身。

现在的张涛,底薪五千,提成看业绩,好的时候一个月到手小两万,差的时候就拿底薪。

过去一年,他平均月入一万二。

他在郑州按揭了一套两居室,月供三千一,去年结的婚,媳妇是老家隔壁村的,在超市当收银员。

每次喝酒,他都说自己没啥遗憾,就是觉得对不起爹妈,没做他们心里那个穿西装坐办公室的财务人。

但他说,自己真不是那块料,不后悔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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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王磊,周口人,父母在镇上开个小五金店,年收入十来万。

他是独生子,家里所有的期待都压在他身上。

王磊的性格用一个词就是听话。

报专业,听父母的,上财财务,好考公务员。

大学期间,他最大的精力都用在考各种证上,计算机二级、英语六级,以及考公的准备工作。

他很少参加社团活动,也不怎么去企业实习,是一门心思要进体制。

大四那一年,他同时准备国考、河南省考,还有老家的事业编。

国考报了郑州市税务局,没进面。

省考报了周口市税务局,招三排九,面试被刷。

那段时间王磊整个人都颓了,他觉得自己努力了四年,最后什么都没捞着。

家里人的电话一个接一个,他爸说,再考一年,家里养得起。

于是毕业之后,他在学校旁边租了个小单间,继续备考。

那是2022年夏天,上海疫情刚平稳,他一个人关在屋里刷行测申论,两个月没出过小区。

第二年省考,他报了老家沈丘县税务局,顺利上岸。

现在的王磊,是县税务局的一级行政执法员。

每天的工作是给纳税人开发票、搞税务登记,有时候下户核查。

月工资加车补到手六千出头,年底有一万五左右的绩效。

他在县城买了房,全款,家里掏了二十多万付大头。

去年相亲,年底结了婚。

他说,现在每天骑电动车五分钟到单位,下班回家陪媳妇,好像一眼能望到退休。

他偶尔也会想,如果当年国考进了郑州,会是什么样?

但也只是想想,随即又觉得现在挺好。

04

我叫陈默,商丘人,父母都是县里化肥厂的工人,厂子效益不好,一个月俩人加起来七千多块。

他们觉得我能考上上财,已经算光宗耀祖了。

我算是宿舍里最拧巴的那个。

既不像李洋那样目标明确,也不像张涛彻底不想学财务,更不像王磊一门心思求稳。

我大学四年,该考的证也考了,英语六级过了,初会拿了,CPA也报了两门,但都没坚持到最后。

大四考研,报了本校的会计专硕,差了七分没进复试。

考研失败后我才开始找工作,春招已经接近尾声。

四大根本补录完了,大厂财务岗也所剩无几,最后辅导员推了一家央企的上海分公司,招财务共享中心的核算岗。

面试当天我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坐了俩小时地铁,面试官问了几个固定资产折旧的问题,答得磕磕绊绊,但可能因为缺人,我被录用了。

这是我第一个人生转折,被动且仓促。

入职到现在快四年,我的工作内容极其重复:审核费用报销单,做应付账款凭证,月末结账。

基本工资九千,绩效两千一,年终奖两万出头,一年到手十五万上下。

我在宝山和老乡合租,月租两千五,早上通勤四十分钟。

我谈过一个女朋友,去年分手了,嫌我在上海买不起房。

我妈催我回商丘考编,但我一直下不了决心。

上个月看李洋发朋友圈说加班到凌晨,张涛晒了新房装修,王磊发了自己结婚的视频,我有点恍惚。

我没有任何能晒的东西,好像一潭温水,不凉也不烫。

我有时候想,如果当年考研上岸了,或者大一就明确了方向,现在是不是不一样?

但人生没有如果。

我做的每一个选择,都带着那个年纪的见识、胆怯和有限的支持。

我们宿舍四个人,四个人生样本。

全班四十二个人,毕业四年,还在做纯财务岗的,大概十一二个。

有八个考了公务员或事业编,六个去了银行从柜员做起,剩下的转行的转行,考研读博的也有,还有一两个全职在家带娃。

财务管理这个专业,当年捧得有多高,现在看得就有多清醒。

它不像计算机那样能快速造富,也不像医学那样有硬壁垒。

它给了我们一种下限不低的体面,但也把上限框得死死的。

上海财经大学的学历在长三角足够好用,可一旦回到小地方,这个光环再亮,也抵不过一个本地二本的公务员亲属关系。

如果现在让我给高考生和学财务的在校生三条建议,我会说:

第一,别把专业当枷锁,尤其是普通家庭的孩子,财务是一份技能而非终身归宿,发现不合适就早点实习、去试错,别等到大四才慌张。

第二,考公要趁早且精准定位,别只盯着热门城市和岗位,很多基层岗位的上岸难度比你想象的低。

第三,无论做什么,存点钱。

钱是普通人最大的底气,也是我们说“不”时唯一的退路。

回头看,当年我们走进上财校门时,揣着一模一样的期待。

四年后,生活把我们拉向了不同的站台。

谁的剧本更好,谁又在后悔,这事儿没法比较。

我们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在各自的路上,尽力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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