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掀起她的袖子,上臂内侧还有另一块,颜色浅一些,但也是淤青。
还有呢?
果果的眼泪掉下来了:姑姑经常骂我,说我是赔钱货,说我是拖油瓶。
她说妈妈是便宜货,生出来的我也是便宜货。妈妈,什么叫便宜货?
我没有掉眼泪。我把果果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还有吗?
有一次我摔了杯子,姑姑掐我这里,然后说我要敢哭,她就跟妈妈说是我不听话故意摔的,让妈妈打我。
我没哭,妈妈,我真的没哭。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赵沁儿。
这笔账,我记下了。
住我的房子开我的车花我的钱把我当住家阿姨使唤,还敢这样对我女儿。
他们根本就不配住在这里!
我拿出手机,准备给律师打电话。
还没打出去,老公弟弟赵远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我接起来。
嫂子。哥跟我说了今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说话。
嫂子,沁儿姐说话不好听,但她刚离婚,情绪不稳定,你就当可怜可怜她。
咱们是一家人,闹成这样让邻居看笑话?
又一个白眼狼。
我对他们是不好吗?
不!是对他们太好了!
所以这群吸血鬼开始不满足了,开始试图踩着我继续吸血了,完全忘记了是谁能让他们过得这么舒服的!
喂,嫂子?你在听吗……
我冷不丁打断了他:
赵远,你买婚房那八十万,还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
嫂子,那个钱我肯定还,但你也知道我压力也大……
你蜜月去马尔代夫的时候压力大不大?
你媳妇背两万八的包的时候压力大不大?
嫂子,你这话说的……
你爸妈住在我家,你照顾过一天吗?
你嫂子上班回来伺候你爸妈,你说过一个谢字吗?
赵远沉默了。
你哥跟我说你买房差八十万,我借你了。钱你不还,倒还打电话来教训我。
嫂子,我不是教训你……
那你是什么?
赵远叹了口气:嫂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很温柔,很好说话。
所以我活该被你们全家当便宜货。
赵远没声了。
还有,我说,你妹赵沁儿掐果果的事,你知道吗?
……什么?
果果胳膊上有淤青,赵沁儿掐的。你温柔好说话的嫂子,现在要告诉你,这件事我不会算了。
嫂子,沁儿她就是手重了点……
所以你早就知道她打孩子?
赵远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我挂了电话。把果果送到外婆家后,我带着文件和律师见了一面。
律师建议我重新整理一下自己的财产,于是回家后我直奔保险箱。
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是吓一跳。
梵克雅宝——没了。
卡地亚的猎豹系列腕表,玫瑰金款,十八万出头——没了。
宝格丽的蛇形手镯,满钻的,二十四万——没了。
最底层,果果的那个蓝色绒布袋空空地躺着。
里面是果果满月时我爸妈给的金锁片、周岁时的金手镯、每年生日我给她买的小金条、小金佛——攒了八年的东西,好几两金子,全没了。
保险柜里只剩下几张发票和两个空盒子。
这些加起来,少说七十万。
我把保险柜关上,坐到客厅沙发上,把电视打开,调到静音。
屏幕上在播一档综艺节目,一群人在哈哈大笑,我盯着看了十五分钟,什么都没看进去。
十五分钟后,门锁响了。
赵可辛先进来,拎着打包盒,打着饱嗝。
看见我坐在沙发上,他把盒子往茶几上一搁,瞟了我一眼:
老婆,我早说了你道个歉不就完事了?
赵沁儿搂着她女儿跟在后面,公婆也陆续进来。
客厅一下子热闹了,换鞋的换鞋、脱外套的脱外套,没人多看我一眼。
赵可辛。我说。
他没听见似的,打开打包袋开始翻。
赵可辛,我保险柜里的东西呢?
他这才抬头,皱了下眉:什么东西?
梵克雅宝那套四叶草、卡地亚的表、宝格丽的蛇形手镯、蒂芙尼三件套,还有果果所有金器。全部没了。
赵沁儿正在玄关脱鞋,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进来。
赵可辛放下打包袋,靠在沙发上,语气不耐烦:你审犯人呢?
东西在哪儿?
我妈拿的。他轻飘飘地说:
老太太喜欢那条四叶草,说戴着显年轻。表好像也是她戴了。
镯子……沁儿说她想戴两天。蒂芙尼那套不知道,可能也在妈那儿。
我看着他的眼睛:赵可辛,七十多万的东西,你妈就‘拿’了?
赵可辛坐直了,声音也拔高了:
你嫁到我们赵家,你的东西不就是我们家的?我妈戴你几件首饰怎么了?
你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
他顿了顿,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那种熟悉的、居高临下的讲道理:
老婆,你要我说多少次?我妹离了婚心情不好,我妈年纪大了腰不好,你就不能让着点?
你现在就道个歉,说两句软话,这事就过去了。一家人,至于闹成这样?
我看着他,他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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