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众议院于5月11日（周一）第二次弹劾副总统萨拉·杜特尔特，指控其涉及无法说明来源的财富、滥用国家资金，以及威胁策划暗杀其前盟友——总统费迪南德·“邦邦”·马科斯。
此次弹劾发生在菲律宾最高法院因程序技术性问题驳回首次弹劾案九个多月之后，但最高法院当时的裁决并未阻止后续的弹劾尝试。
经过审议，共有257名议员投票赞成弹劾杜特尔特（最初众议院报告为255票），超过了法定的全体议员三分之一赞成票的要求。随着周一投票结果的出炉，来自该国最显赫政治家族之一的杜特尔特，成为菲律宾历史上首位被弹劾两次的官员。
杜特尔特接下来将在菲律宾参议院接受审判。观察人士指出，这里才是真正的战场。“弹劾审判在公众面前的展开方式，将塑造选民如何看待她的候选人资格。”菲律宾大学政治学教授让·恩西纳斯-佛朗哥对《时代》周刊表示。
参议院中存在一个强大的亲杜特尔特阵营。去年众议院首次弹劾副总统后，参议院实际上搁置了审判程序，并援引了最高法院的裁决。今年，就在众议院审议对杜特尔特的弹劾之际，多数参议员突然选举了一位杜特尔特家族的知名盟友担任参议院议长。新任议长否认此次人事变动与弹劾有关。
今年二月，杜特尔特宣布她将参加2028年大选，角逐总统职位。在关于谁可能接替马科斯的民意调查中（根据宪法，菲律宾总统任期仅为六年，不得连任），她持续领先。杜特尔特曾在2022年大选中与马科斯搭档，从而取得压倒性胜利，但两人此后已成政治对手。他们的激烈内斗已将国家拖入政治与经济的动荡之中。
若在参议院被定罪，对杜特尔特而言可能是政治上的灭顶之灾。她是前总统罗德里戈·杜特尔特的女儿，后者因在任内发起导致数千人丧生的“毒品战争”而受审，目前正被国际刑事法院拘留。
如果被认定有罪，副总统将被免职，并可能被禁止担任公职。常驻马尼拉的政治学家克莱夫·阿圭列斯对《时代》周刊分析，此次弹劾实际上可能巩固杜特尔特的政治基本盘，“潜在地强化支持者的忠诚度，并为她在2028年的竞争力保鲜”。
副总统本人则声称，针对她的弹劾程序出于政治动机，并否认有任何不当行为。
杜特尔特是自2000年前总统约瑟夫·埃斯特拉达以来，菲律宾被弹劾的最高级别官员。不过，埃斯特拉达的弹劾审判因检方集体退席而中止，他于数月后辞职。
在菲律宾历史上被弹劾的五位公职人员（包括杜特尔特）中，仅有一位——前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被最终定罪。
此次弹劾绝非简单的法律程序重现，它标志着菲律宾两大政治家族——杜特尔特家族与马科斯家族——的公开联盟已彻底破裂，演变为一场决定国家未来走向的“王朝内战”。这场斗争的核心，远不止于对副总统个人行为的追究，而是2028年总统宝座的前哨战。
首先，程序之战背后是残酷的实力博弈。众议院能够迅速发起并第二次通过弹劾案，显示了马科斯阵营在立法机构中依然掌握着主动权。真正的“生死关”在参议院。参议院突然更换领导层，被视为杜特尔特阵营精心布置的“防火墙”。新任参议院议长将如何主导审判程序、传唤哪些证人、是否加速或拖延进程，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左右结果。这场审判很可能演变为一场冗长的政治秀，双方的目标都是在公众面前摧毁对方的道德形象与合法性，而非单纯追求法律意义上的定罪。
“弹劾”本身已成为一种政治动员工具。
正如分析所指，针对萨拉·杜特尔特的指控极为严重，尤其是“密谋暗杀总统”，已远超一般政治贪腐的范畴，直指国家安全与基本忠诚。无论最终能否在参议院获得定罪所需的三分之二多数票，这场高烈度的攻讦都已将杜特尔特置于前所未有的舆论漩涡中。政治风险往往伴随机遇。对于其支持者而言，这些指控可能被描绘成当权者不择手段的“政治迫害”，从而激发深层次的同情与更坚定的拥护。杜特尔特在民调中的领先地位，部分源于其父亲留下的强大民粹主义遗产，以及对现状不满选民的寄托。弹劾案可能反而帮她完成了“受害者”形象的塑造，凝聚起反抗“马尼拉精英”的民意。
再者，国家稳定与经济前景蒙上阴影。
总统与副总统的公开决裂，导致菲律宾政治陷入高度不确定期。政府高层精力被内斗大量消耗，势必影响重大国策的制定与执行，包括经济发展计划、基础设施建设和外交战略。投资者对政治动荡向来敏感，长期的权力拉锯战可能加剧资本观望情绪，拖累后疫情时代的经济复苏步伐。同时，两大阵营的对立可能进一步极化社会舆论，加剧社会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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