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最终还是走了。
他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但这就够了。
他的默许,就是我的通行令。
第二天一早,孙妈妈就带着扮成药材伙计的钱大夫,从后门进了府。
我被从柴房放了出来,暂时安置在一个偏僻的小跨院里。
长姐还在佛堂。
我见到孙妈妈时,她脸色发白,显然一夜没睡好。
二小姐,老奴都听到了。
她把我拉到屋里,关上门。
王大夫说,柳姨娘是动了胎气,开了几副安胎药。可我瞧着,柳姨娘的精神好得很,还偷偷吃了半盘子蜜饯。一点也不像动了胎气的样子。
药渣呢?我问。
倒了。被她院里的粗使婆子看着,倒进府外的水沟里了。
滴水不漏。
看来这个柳姨娘,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钱大夫呢?
在外面候着呢。
好。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孙妈妈,你现在去柳姨娘院子门口,就说我负荆请罪去了,求她原谅。她一定会见我,她想看我跪地求饶的样子。
二小姐,这万万不可!孙妈妈急了,她肯定会趁机折辱你的!
我要的就是她折辱我。
我看着孙妈妈,眼神冷静。
她越是得意,就越容易露出破绽。你让钱大夫跟在你后面,就说是你找来帮忙拿东西的,让他离远点,别出声。剩下的,交给我。
柳姨娘的院子,是整个侯府最奢华的。
亭台楼阁,花团锦簇。
我到的时候,她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由两个丫鬟伺候着喝燕窝粥。
看见我,她放下碗,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哟,这不是沈二小姐吗?怎么,柴房的滋味不好受,来求我了?
我没说话,从孙妈妈手里拿过一根荆条。
噗通一声,跪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
昨日之事,是沈鸢鲁莽,冲撞了姨娘。我今日特来,负荆请罪。
柳姨娘笑了,花枝乱颤。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她眼神一冷,想让我原谅你?可以啊。你绕着这个院子,一边爬,一边学狗叫。爬三圈,叫三圈,我就考虑考虑。
她身边的丫鬟婆子都捂着嘴笑起来。
我身后的孙妈妈气得浑身发抖。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好。
我应得干脆。
柳姨娘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我把荆条扔在一边,真的俯下身子,准备要爬。
等等!柳姨娘突然叫住我。
她眼珠子一转,似乎想到了更有趣的玩法。
光爬多没意思。
她指了指旁边一个半人高的大水缸。
你,去把那缸水给我一瓢一瓢地舀干了。什么时候舀完,我什么时候消气。
初春的天气,乍暖还寒。
那一大缸水,冰冷刺骨。
这是要我的命。
怎么?不敢了?柳姨娘挑衅地看着我。
柳姨娘,我姐姐还在佛堂为我祈福,她身子弱,我怕她……
少拿你那个病秧子姐姐来压我!柳姨娘不耐烦地打断我,我数三声,你要是不去,我就让人把你拖过去!
一!
二!
我咬着牙,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水缸。
就在我伸手准备去拿水瓢的时候。
啊——!
我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青石板上。
砰的一声闷响。
所有人都惊呆了。
柳姨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二小姐!二小姐!
孙妈妈第一个反应过来,扑到我身边,惊慌地大喊。
我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快……快叫大夫!柳姨娘也慌了神。
我把她踹了,她还能说是我的错。
可现在,是我在她院子里自己摔倒的。
要是出了人命,她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别叫府里的大夫!孙妈妈哭喊着,一把抓住柳姨娘的裙角,王大夫是你的人,我们信不过!万一二小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拿什么跟沈家交代!
她一边喊,一边冲着角落里使眼色。
那个扮成伙计的钱大夫,立刻恰好地跑了过来。
这位妈妈,怎么了这是?
你是大夫?孙妈妈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快!快救救我家小姐!
钱大夫装模作样地跑过来,蹲下,给我号脉。
柳姨娘和她的一众下人,都紧张地看着。
她们现在只希望我没事。
钱大夫皱着眉,号了左手,又号右手。
半晌,他抬起头,脸色凝重。
这位小姐是急火攻心,气血逆行,才会突然晕厥。没什么大碍,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柳姨娘的脸。
只是我刚才进来时,闻到这院里,有一股奇特的香味。
柳姨娘的脸色,微微一变。
什么香味?
像是‘软筋草’的味道。钱大夫说得云淡风轻,这种草药,无毒,但闻久了,会让人四肢无力,精神萎靡。孕妇尤其要避讳,轻则胎像不稳,重则……滑胎。
话音刚落。
柳姨娘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
我躺在地上,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好戏,才刚刚开始。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