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筋草?
柳姨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软榻上弹了起来。
你胡说八道!我这里怎么会有那种东西!侯爷!他是个骗子!是这个贱人找来陷害我的!
她指着我,又指着钱大夫,状若疯癫。
我依旧昏迷不醒,但我的耳朵捕捉到了每一个字。
孙妈妈跪在我身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却死死抱住我的头,不让任何人靠近。
害人!是你害了我们二小姐!孙妈妈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我们二小姐好好地来请罪,在你这院子里晕倒了!如今又查出这害人的东西!柳姨娘!你好毒的心啊!
我没有!我不知道什么软筋草!柳姨娘尖叫。
钱大夫站起身,从容不迫地走到院中的一个香炉前。
侯爷若是不信,可闻闻此物。
他指着那个做工精巧的百蝶穿花三足铜炉。
那是前朝的古物,是赵恒特意寻来给柳姨娘把玩的。
赵恒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一边是我这个受害者,生死不明。
一边是他宠爱万分的妾室,歇斯底里。
还有一个来路不明却言之凿凿的大夫。
他作为侯爷的权威,在这一刻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侯爷!不能听他的!柳姨娘扑过去想拦,被赵恒身边的侍卫一把抓住。
让她闭嘴。赵恒的声音冷得掉冰渣。
一个侍卫上前,不知在她背后按了一下,柳姨娘瞬间失声,只能瞪大惊恐的眼睛,呜呜地挣扎。
赵恒走到香炉前,俯下身,轻轻一嗅。
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不是大夫,但他常年出入军旅,对各种气味极其敏感。
他或许闻不出那是软筋草,但他一定能闻出,那不是平日里点的安神香。
侯爷……钱大夫刚要开口。
你闭嘴。赵恒冷冷打断他,你是谁的人?
回侯爷,草民钱三,是济世堂的坐堂大夫。今日受沈二小姐所托,前来为沈大小姐诊脉。钱大夫不卑不亢地回答。
这个回答天衣无缝。
是我请他来给长姐看病,他恰好撞见我出事,又恰好精通药理。
一切都顺理成章。
赵恒的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复杂难明。
我适时地动了动,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水……好冷……
我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
这几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赵恒的耳膜。
他想起了我昏倒前,柳姨娘正逼着我用冰冷的水去舀干那口大缸。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动机,手段,受害者,加害者,一目了然。
柳姨娘在他心中的形象,从一个恃宠而骄的尤物,开始向一个恶毒狠辣的蛇蝎妇人转变。
搜。
赵恒只说了一个字。
他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打开了香炉的盖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小小的炉口。
里面没有草,只有一层灰白色的香灰。
柳姨娘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侯爷!是他们冤枉我!里面什么都没有!她挣脱侍卫,大声喊道。
钱大夫却笑了。
侯爷,香自然是烧成了灰。但有一样东西,是烧不掉的。
他从药箱里拿出一根银针,伸进香灰里,轻轻拨弄。
片刻后,他夹出了一小截焦黑的,如同植物根茎一样的东西。
此物,便是软筋草的根茎。它燃烧时气味极淡,混在其他香料里难以察觉,但其毒性,却会随着烟气,弥漫整个院子。
他将那截根茎呈到赵恒面前。
侯爷若是不信,可将此物拿去京城任何一家大药铺查验。
证据确凿。
柳姨娘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她瘫软在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不……不是我……我不知道……
赵恒没有看她。
他看着我,或者说,看着我身边的孙妈妈。
去把大小姐从佛堂请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再把王大夫给我叫来!我倒要问问,这侯府的内院,到底是谁在害人!
风向,彻底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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