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岁,戒酒半年,我发现自己废了!奉劝所有人,少喝点酒

手抖得厉害。不是那种紧张时候的微颤,是整只手像筛糠一样,倒杯水能洒一半。我盯着自己这只右手看了半天,指甲缝里还有早上择菜留下的泥,虎口那块的老茧早就退了,皮肤皱巴巴地耷拉着。

戒酒刚满半年,我发现自己废了。

这话说起来丢人,可不说憋在心里更难受。退休那年六十二,现在六十三了。之前喝了四十多年,从年轻时候供销社打散装白酒开始,一天三顿离不开,后来老伴管得严,改成晚上一顿,可那一顿少不了半斤。

去年冬天查出来血压高,医生说肝也不太好,再不戒就来不及了。儿子从城里赶回来,板着脸把家里所有带酒精的瓶子全扔了,连料酒都没放过。老伴在旁边抹眼泪,说她这辈子受够了。

我能说啥?喝了一辈子,到头来把身体喝垮了,让家人跟着操心。戒吧,说戒就戒。

刚开始那一个月,生不如死。手抖得端不住饭碗,筷子往下掉。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脚底板像长了刺,怎么放都不舒服。心里那个猫抓似的,说不清道不明,就想找点什么来灌。老伴看我难受,买了瓜子花生让我嚼,我嗑得满嘴泡,还是想喝。

那时候儿子每周打电话回来问情况,我说好着呢,没喝。其实有几次走到小卖部门口了,站了半天,又转身走了。不是意志力多强,是舍不得那几百块钱的检查费,医生说再喝就别查了,查了也白查。

熬过头一个月,手不咋抖了,睡觉也踏实了。我还跟老伴说,这回算是彻底戒了。她难得笑了笑,说早就该戒了。

可到了第三个月,不对劲了。

先是没精神。早上起来就犯困,浑身软绵绵的,像被抽了骨头。以前喝酒的时候,早上起来虽然头昏,可两口酒下肚,整个人就活过来了。现在倒好,不吃早饭饿得慌,吃了早饭更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能睡着,电视剧里打得叮叮咣咣都吵不醒。

老伴说你是不是晚上没睡好?我说睡挺好的,九点就上床了,一觉到天亮。可白天就是提不起劲,干啥都懒洋洋的。院子里的菜园子该翻土了,锄头拿在手里,举两下就喘。那颗香椿树该剪枝了,我搬梯子上去,腿肚子打颤,吓得老伴在底下喊了半天。

然后是记性。这半年忘了多少事,数不过来。去买豆腐,到了菜市场转了三圈,想不起来要买啥,最后拎了把韭菜回来。老伴问豆腐呢,我一拍脑门,咋把这事忘了。儿子说周五回来吃饭,我周四就炖了排骨,等到周五晚上排骨全馊了。

老伴说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我不爱听这话,跟她吵了一架。吵完自己坐院子里抽烟,抽着抽着就想,是不是真老了?可才六十二啊,隔壁老张七十一了,人家还能骑电动车去镇上赶集呢。

最让我心慌的是,人变得不爱出门了。

以前喝酒的时候,晚饭后总要去村口的棋牌室坐坐,跟老哥们儿打几圈牌,输赢不大,图个乐呵。那时候我牌技不差,脑子转得快,谁出过什么牌都记得住。现在不行了,上桌两眼一抹黑,手里的牌都理不顺,人家出到第三圈我就乱套了。老张笑话我说,你不喝酒了,连牌都不会打了?

我就笑,笑完心里不是滋味。

慢慢地就不去了。不爱见人,谁叫我都不想去。儿子打电话来说周末带孙子回来,搁以前我高兴得提前两天准备,现在听了一点兴奋劲儿都没有,甚至觉得麻烦。老伴说你是不是抑郁了?我说你才抑郁了,我就是懒得动。

可我知道不是懒得动,是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鼓不起来了。

上个月老伴过生日,儿子媳妇都回来了,一桌子菜。儿媳妇把蛋糕摆上,让孙子给我先切一块。我拿着刀,手又开始抖了。刀尖在奶油上晃了半天,划出来的线歪歪扭扭的,孙子说爷爷你怎么手抖了?我赶紧放下刀,说没事,老了,手没劲儿。

儿子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吃完饭他把我叫到院子里,问爸你是不是又喝了?我说没有,半年没碰一滴了。他说那你怎么手抖得那么厉害,脸色也不好看。我说戒酒戒的,这几个月身子越来越差。

儿子不信,第二天硬拉着我去医院查了一遍。血也抽了,CT也拍了,紧张兮兮等了半天,结果出来啥大毛病没有,肝的指标比去年还好了些。医生问了我的情况,说戒酒后的确会出现一段时间的戒断反应,身体在重新适应,有人三个月就过去了,有人要一年甚至更久。

医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好像多大的事。可我听着心里堵得慌。一年?我这才半年就废成这样了,再来半年我还能动吗?

回来路上我想了很多。年轻时喝酒,觉得那是男人的本事,能喝才叫爷们儿。后来喝上了瘾,一天不喝难受,心里跟猫抓似的。老伴骂过、哭过、闹过,甚至把我酒倒进过水池里,我当面忍着,背地里照样偷偷买。有天晚上喝多了,摔在厕所里,额头磕破了一块皮,血流了一脸。第二天老伴说不行了,你这个家还要不要了?我说要,可酒也得要。

现在想想,我这是造的什么孽?

戒了酒,命是保住了,可人也废了。不戒酒吧,迟早喝死。怎么着都是个输。我把这话说给老伴听,她半天没吭声,过了好久才说,你就是喝了半辈子酒,把脑子喝坏了。你现在觉得废了,是因为你习惯了有酒的日子,戒了酒就不会过日子了,得重新学。

重新学?六十二了,重新学怎么过日子?

那天晚上我破例没去院子里坐着,早早躺床上了。老伴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小。我听见她跟儿子打电话,说我爸现在跟变了个人似的,不爱说话,不爱动,整天蔫头耷脑的。儿子说了啥我听不清,就听见老伴最后叹了口气,说行吧,再观察观察。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黑暗里,手心又开始出汗了,黏糊糊的。我攥了攥拳头,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想抓点什么的空虚感。

这半年,我没碰一滴酒。可我不知道自己还在坚持什么。

院子里的香椿树没人剪枝,已经长得乱七八糟了。早上的粥熬好了,盛在碗里,我端着走到桌边,手上微微一斜,流出来几滴,烫在手背上,火辣辣的疼。

我愣愣地看着那几滴粥,忽然想起去年戒酒前最后那次喝醉。也是一碗热汤,端不稳,全洒在大腿上了,烫出一溜水泡。老伴一边给我抹药,一边骂我废人一个。

当时我觉得她骂得对,一个连碗都端不稳的人,不是废人是啥?

可现在我没喝酒,碗照样端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