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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多面金融工作组
桂林银行原定于2025年6月完成的上市辅导计划,已延期近一年。
辅导机构中信证券在2026年4月发布的第十一期进展报告中指出,该行仍存在部分自有房产土地未办理权证、部分租赁房产未备案登记等资产权属问题,以及若干未决法律诉讼,这些问题直接影响了辅导验收进度。
2025年,桂林银行营收与净利润出现自2014年以来的首次同步下滑。年报显示,该行全年实现营业总收入118.89亿元,同比下降1.36%;净利润17.02亿元,同比大幅下降26.63%。资产总额虽突破6000亿元,但总资产增速已连续五年放缓。
图片来源/天眼查
在此背景下,其长期推进的上市进程也遭遇了新的阻碍。桂林银行的上市之路历时漫长,自2014年提出目标、2018年正式启动后,直至2023年8月才与中信证券签署辅导协议进入上市辅导期。目前,其原定于2025年6月完成的辅导计划已延期近一年。
辅导延期除受银行上市通道整体收紧影响外,更直接的原因在于银行自身存在的历史遗留问题。根据辅导机构中信证券于2026年4月发布的第十一期进展报告,桂林银行仍存在部分自有房产土地未办理权证、部分租赁房产未备案登记等资产权属问题,以及若干未决法律诉讼,这些问题直接影响了辅导验收进度。
值得注意的是,同样的资产权属问题在2023年10月的首期辅导报告中已被指出,历时逾两年仍未解决。而另一方面,从近期财报来看,桂林银行还在盈利能力与资产质量上存在着核心硬伤。
一季度所得税激增185倍
盈利基本面承压,资产质量“亮红灯”
公开资料显示,桂林银行成立于1997年,是一家国有控股的城市商业银行。作为广西资产规模最大的单一地方法人金融机构,其长期深耕城乡金融服务,截至2025年末,在广西拥有近千家网点,区域渠道根基深厚。
2025年,该行资产规模突破6000亿元,成为广西首家迈入此梯队的城商行。然而,规模的领先并未带来相匹配的盈利实力,“大而不强”的特征日益凸显。
2025年,桂林银行经营盈利明显走弱。全年合并口径归母净利润17.02亿元,同比大幅下滑26.63%;母公司口径归母净利润18.93亿元,同比下降16.98%。无论合并还是单体报表口径,均为该行启动上市辅导以来,年度归母净利润首次跌破20亿元关口,盈利基本面承压显著。
负债端增长同样显露疲态,截至2025年末,桂林银行合并口径吸收存款余额4010.83亿元,同比增幅仅2.37%,存款增速已连续三年逐年回落,负债扩张动能持续走弱,区域揽储竞争、低成本核心存款沉淀难度加大。
图片来源/桂林银行财报
反映盈利效率的核心指标同样不佳。2025 年资产利润率、资本利润率大幅下滑,成本收入比 37.27%,显著高于监管参考线。据《商业银行风险监管核心指标(试行)》参考标准,资产利润率≥0.6%、资本利润率≥11%、成本收入比≤35%。虽未有强制达标要求,但桂林银行多项指标与参考线差距显著
图片来源/桂林银行财报
进入2026年,该行“增收不增利”的困局仍未扭转。据2026年一季度财报,桂林银行该季度营收略有回升,总计35.38亿元,同比上涨12.18%,净利润仅10.01亿元,同比下降3.05%,营收修复未能传导至利润端。
从利润构成看,一个关键变化是所得税费用激增。2026年一季度桂林银行营业利润为10.42亿元,与2025年同期基本持平,但税收费用同比大幅上涨。高达3700万的所得税费用,是2025年第一季度的185倍。对此,桂林银行并未在财报中予以明确说明。
图片来源/桂林银行2026年一季度报
“2025年该行累计处置收回不良贷款45亿元,新生不良压力较大。若2026年Q1银行减少减值计提力度、或监管允许调整拨备政策,可抵扣差异生成放缓,应税利润增加,说明利润表上的税务保护垫变薄了。”
中国企业资本联盟副理事长柏文喜分析称,桂林银行2025年全年所得税费用极低,说明大量利润依赖税盾保护,2026年第一季度所得税费用上涨但有效税率仅约1.05%,仍处于银行业极低水平,本次变动大概率标志着该行递延所得税资产阶段性耗尽,开始恢复实际纳税,此后其利润将直面税务压力,真实盈利能力面临考验。
“截至2025年末,该行拨备覆盖率仅132.20%,已逼近监管下限。未来通过减值计提进行税务筹划的空间极为有限,低税负时代可能已经结束。”柏文喜直言。
从营收结构来看,2025年桂林银行合并口径净利息收入109.48亿元,同比小幅增长5.65%,息差业务本身并未出现收入下滑。真正拖累全年业绩的核心因素,在于非利息收入大幅萎缩、金融投资资产公允价值波动、资产减值计提增加,多重因素共同挤压了整体盈利空间。
2026年一季度上市银行盈利普遍修复,行业净利息收入平均同比增幅达9.52%,不少区域城商行增速更是突破20%。在此行业回暖大势下,桂林银行一季度净利息收入表现平淡,同比未能跑赢行业均值,盈利修复节奏显著滞后同业。
规模做大体量之后,盈利质量、资产质量、负债增长三重短板同步凸显,也为其后续上市进程与估值修复埋下不确定性。
不良率长期高于同业均值
多重合规风险拷问上市资质
资产质量与合规内控是评估银行稳健性、并直接影响其上市进程的两大核心维度。桂林银行在这两方面的表现,同样不容乐观。
资本充足率是银行抵御风险的最后防线。截至2025年末,桂林银行资本充足率为11.34%,一级资本充足率为10.22%,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为8.08%,其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已连续三年下滑。
对比同业来看,截至2025年三季度末84家城商行的平均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为9.38%。同期,城商行整体的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约在9.40%-9.45%区间,上市城商行的平均水平约为9.45%。
这意味着,桂林银行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低于行业均值,虽然略高于监管底线,但其资本缓冲空间已相对有限。在资本充足率连续三年下降的背景下,这一指标反映出该行面临一定的资本补充压力,可能制约其资产扩张和风险抵御能力。
更值得关注的是其风险资产的实际状况。2025年第三季度数据显示,桂林银行的不良贷款率一度上升至1.94%,虽然这一数据在2026年一季度降至1.67%,但依然高于同期商业银行1.52%的平均水平。
图片来源/桂林银行财报
2025年三季度,桂林银行拨备覆盖率仅为120%,2025年末拨备覆盖率提升至132.20%,略高于属地监管部门130%的要求,但与同业平均水平相比依然较低,暴露出该行资产质量面临较大压力,且风险抵补能力在同业中处于弱势。
不良贷款的攀升并非孤立现象。从并表数据看,其母公司自身的资产质量也在恶化。截至2025年末,母公司逾期贷款达64.11亿元,同比增加;不良贷款额增至61.08亿元,较年初上升近10%。
尽管该行2026年第一季度不良贷款率降至1.67%,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略升至8.18%,但与上市银行平均水平相比仍有较大差距,改善基础并不牢固。
从另一方面看,合规经营是银行上市的“必修课”,但桂林银行在这方面屡亮“红灯”。
根据其2025年年报,母公司全年收到已公示的监管行政处罚8次,罚没款合计超过367万元,没收非法所得 39,955元。仅2025年9月至12月,其官网披露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就达6份,涉及总行及多家分行,违规事由包括违反支付结算、货币金银管理规定,以及贷款“三查”不尽职、信贷资金被挪用等多项问题。密集的罚单反映出该行在内部控制、合规管理及操作风险防范上存在系统性短板。
综合来看,桂林银行正面临资本补充压力、资产质量下滑与内控合规薄弱的三重挑战。在IPO审核中,这些问题都将被置于放大镜下审视,成为其跨越上市门槛必须啃下的“硬骨头”。
董事长“双开”余震未了
五家股东陷风险,桂林银行治理临大考
在业绩与资产质量承压的同时,桂林银行的公司治理层面在2025年至2026年初亦经历了剧烈震荡与深度重构,股权稳定性波动、核心高管接连离场,为其上市之路增添了另一重不确定性。
图片来源/桂林银行财报
2025年,原第二大股东桂林市财政局大幅减持,持股比例下降2.98个百分点,退居第三大股东。与此同时,桂林市高新技术产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新增持股,成为第八大股东。2026年1月,桂林银行披露重大关联交易公告,其第一大股东桂林市交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关联授信规模较高、股权存在质押,股东层面债务与股权风险引发市场关注。
企查查数据显示,该行当前十大股东中,有五家存在股权出质、冻结或被列为被执行人等情况,股东层面的风险不容忽视。
图片来源/企查查
而高层人事震荡始于2025年4月,桂林银行原董事长吴东于届中辞任,并于同年7月因严重违纪违法被“双开”并移送司法。此后,银行内部掀起高管离职潮。
仅2025年全年,便有14位高管因辞任或工作调整而离任,其中包括行长助理、首席运营官等重要管理岗位。这场密集的人事变动,暴露出桂林银行内部治理的深层不稳定。
图片来源/桂林银行财报
而这场人事巨变的背后,是一场主动的治理结构“大手术”。2025年内离任的高管中,有9人原为监事会成员,包括监事长邓明慧。这直接与桂林银行决定废除监事会的重大改革相关。
依据2024年7月实施的新《公司法》,公司可选择在董事会下设审计委员会行使监督职权,从而精简架构。桂林银行迅速运用了这一规定。颇具意味的是,卸任监事长仅一个月后,邓明慧便被选举为董事会董事,这既减少了核心人员流失,也反映出新旧治理模式转换中的人事衔接考量。
图片来源/桂林银行财报
治理改革的另一关键举措出现在2026年2月。桂林银行宣布,聘任行长雷鸣兼任首席合规官。此举直接呼应了将于2026年3月结束过渡期、正式施行的《金融机构合规管理办法》。该办法允许行长兼任首席合规官以精简结构,但此举在业界存在争议。
一方面,由业务负责人统领合规,可能削弱合规管理的独立性和制衡效果;另一方面,这也将合规责任直接提升至最高经营决策层,体现了“合规从高层做起”的强势态度。值得注意的是,雷鸣由副行长转正行长不足半年即兼任此职,时间安排上略显紧迫。
这一系列密集调整,被外界视为桂林银行在IPO长期辅导与内部合规问题频发压力下的“刮骨疗毒”。其2025年年报中提出的“内控合规提升年”专项行动,正通过组织架构的彻底重塑来落实,目的是希望向监管和市场证明其完善治理、强化内控的决心。
然而,大刀阔斧的改革本身也是一把双刃剑。在上市审核的关键期,频繁的高管变动与治理架构的重大调整,可能引发对公司治理连续性、稳定性和内控有效性的进一步关注。
截至2026年5月,桂林银行上市辅导已逾32个月,这场深刻的自我重构能否真正扫清历史阴霾、赢得监管信任,仍是决定其IPO前途的关键变量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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