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六月底,八路军冀鲁边区副司令员黄骅意外牺牲,令很多人为此扼腕叹息。
设想如果不是这次意外,1955年他可授什么军衔。
实事求是的说,黄骅最高只能授少将军衔,甚至更低。
最大可能是去地方任职,失去授衔机会。
因为黄骅擅长政工,在军事指挥方面略显不足。
黄骅原名黄金山,学名黄为有,1911年正月初四出生在阳新县良上村(今丰台村)。
他自幼身世坎坷,父亲黄修玉、母亲吴氏,以及兄长黄为富都因罹患血吸虫病过早离世。
刚满七岁就只能与寡嫂柯九菊相依为命。
家境贫寒,柯九菊东拼西凑,借钱送黄骅到村里学堂读书。
虽然学习成绩优秀,但终因无力负担昂贵的学费,两年后就辍学了。
期间他得到教书先生柯汉卿的赏识,不忍他荒废学业,主动介绍黄骅到地主黄志祥开办的私塾做免费的帮厨。
除了能填饱肚子,闲暇时还能旁听私塾先生吴良干讲课。
就这样过了两年,黄志祥不能忍受一个学费都拿不出的穷孩子,学习成绩比自己的儿子更优秀,直接把黄骅赶出家门。
之后黄骅还学过木工、裁缝,最终也都半途而废,原因不得而知。
1930年5月,黄骅主动报名参加了李灿、何长工指挥的红五军第五纵队。
何长工亲自为黄骅改了名字,寓意“红色骏马”。
一个多月后,黄骅离开家乡,参加了攻占岳州和两次攻打长沙的战斗。
由于他在历次战斗中表现出色,参军后半年多时间,就从一名普通士兵,成为连指导员。
在第四次反围剿作战中表现机智勇敢的黄骅,再次得到提拔,升任红三军团第四师某营教导员。
虽然几乎所有关于黄骅的资料上,都显示他曾经担任红军第五军第五纵队的参谋长,相当于团职。
但这个纵队的番号,1930年6月就已经消失了,此时距离黄骅参军还不到一个月,当时他只是一名普通的司号员。明显是记载有误。
1933年4月,黄骅进入瑞(金)校深造,在这里他碰到一个老熟人。在红军学校担任政委的何长工。
几个月后,何又兼任红校校长。在何长工的提携下,黄骅被留在学校担任政治教官。
长征以后,红校被编入干部团,在关于黄骅的简历上说他曾经担任干部团的营长。
干部团一共有4个营,营长分别是李振亚、黄彦斌、林方英、韦国清,并没有黄骅的名字。
四个营的政委分别是丁秋生、苏启胜、罗贵波、黄金山(黄骅)。
有资料显示黄骅曾经担任独立红八团团长兼政委。
但红八团历史上团长兼政委的只有邱金声一人,显然是混淆了。
能在干部团担任营政委已经很了不起的了。三营营长林方英和教导员罗贵波,之前分别是红35军的军长和政委。
长征结束后,黄骅所在的特科营扩编为特科团,团长韦国清,政委宋任穷,而黄骅继续回红军大学深造。
他之所以没能留在野战部队任职,可能跟何长工在长征时犯下严重错误有关。
红军大学毕业后,黄骅留校担任政治教员。
1937年二月,在宋任穷夫妇的撮合下,黄骅与顾兰青喜结连理。
顾兰青身份十分隐秘,籍贯年龄都难以考证。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当时在延安的外省女知识青年只有50多人。
同时,黄骅也违反了285团的结婚规定。即年满28周岁,5年党龄,团职以上。
黄骅结婚时刚满26岁。
1938年初,八路军115师在吕梁山区创建抗日根据地。
与此同时,黄骅奉命吕梁山组建115师独立第一游击大队。
全大队350人,黄骅任大队长。
1938年12月,黄骅的游击大队与另外两个游击大队一起,与第343旅补充团合编为第115师独立支队,总兵力3000人左右。
支队下辖两个团。陈士榘任支队长,林枫任政委。因此又称陈支队或晋西支队。
黄骅任副支队长。主管保卫工作与干部审查。
1939年12月,著名的“晋西事变”爆发,八路军创建的晋西南抗日根据地被阎锡山的部队强占。
“事变”中晋西支队损失惨重,被迫转移到晋西北的临县、方山、离石一带。
有人将这次战斗失利,归咎于部队中存在大量“托派”分子。
于是由黄骅率领“锄奸队”,对山西籍的旧军官、外来干部、有被捕经历的营职以上干部进行严格审查。
最终包括一团政委,二团团长等军事骨干80多人被错误杀害。
随后锄奸队在根据地内提出“村村过筛、人人过关”。
致使根据地内人人自危,兵源枯竭,晋西支队总兵力从4000多人萎缩到不足2500人。
1940年3月,贺龙在临县窑头村召开会议,要求停止批量处决托派分子,并限制随意抓人。
但由于晋西支队隶属115师,贺龙的命令只是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肃托”扩大化。
1940年5月,黄骅被调离晋西支队,赴鲁西军区任副司令员兼第3区司令员。
一个月后,罗荣桓亲赴临县,严令停止“肃托”,放人、平反,追责。
前三项被贯彻执行,可是山东战局紧张,罗荣桓不宜久留,追责一项就不了了之了。
在鲁西,黄骅这个三分区司令员有些委屈。
包括几个县大队在内,他能指挥的部队总兵力也只有750多人。
他在鲁西任职的一年时间里,部队非但没有得到发展,在他的辖区内,还出现了严重的“肃托”事件。
三名毕业于延安陕北公学的抗日女干部金维、金纯、水泊被错杀。
她们1938年初来鲁西,拥有非常广泛的群众基础。
1941年3月,黄骅调离鲁西,去往临沂。
行至莱芜县茶叶口,接到命令,去冀鲁边担任边区副司令兼教导六旅副旅长。
与黄骅随行的有130多名干部,刚出发就被日伪军发觉。一路上围追堵截,到目的地时,身边只剩下11个人。
黄骅到任时,冀鲁边区是八路军在山东所有根据地中发展最好的。
教导6旅四个主力团,另外还有11个县独立营。总兵力超过2万人。
这还不包括不久前孙继先从冀鲁边带走的“津浦支队”3000多人,肖华带往鲁西的一万多人,张仁初带走的“鲁南支队”4000多人。
八路军在山东有一共有7个教导旅,其中四个旅的发源地都是冀鲁边。
不同于其他教导旅,第六旅还多了一个海上特务团。
很多资料显示特务团团长陈子芳是黄骅劝降的。
其实并非如此,早在黄骅抵达冀鲁边之前一年,陈子芳就已经参加了八路军。
另外陈子芳和时任教导旅旅长邢仁甫是拜把兄弟。
其实对黄骅空降冀鲁边,很多人都是有意见的,因为第16团团长杨承德,17团团长龙书金,18团团长杨柳新,都是参加过长征的老红军,资历比黄骅深厚的多。
时任冀鲁边政治部主任曾旭清在他的回忆录中这样说:黄骅来了以后,龙书金经常和我发牢骚,“他懂什么打仗,我们出生入死,他一来就当司令,凭什么”。
另外曾旭清也认为,教导六旅中的老红军,都和龙书金持一样的观点。
也难怪龙书金他们心里不服。
黄骅在冀鲁边指挥的战斗,拿得出手的只有一个所谓的“旧城大捷”,击毙日伪军5人,俘虏35人。
而杨承德麾下的铁帽子五连,在徒骇河战斗中,以寡敌众,硬扛日军一个大队,击毙日军500多人,五连只伤亡了十几人。
龙书金也曾在陵县大宗家战斗中,以伤亡200人的代价,击毙击毙日军安田大佐以下500多人。
龙书金也在自己的回忆录中直言不讳:
“1943年邢仁甫出事后,上边没从我们几个老团长里选人,反而派来黄骅当司令。我们这些老红军、老长征,心里确实不服。
黄骅是外来的,不了解冀鲁边情况,搞肃反、整干部太狠,把部队搞得人心涣散”。
当时冀鲁边的几个主力团,武器装备可能是八路军中最精良的。
这还要得益于冀鲁边的海上特务团,团长陈子芳是海匪出身,参加八路军后,往来于渤海的日军船只,就成了他主要的袭击目标。
冀鲁边的几个主力团,所需的全部补给,都来自于海上特务团。
冀鲁边是平原地区,无险可守,八路军难以建立稳固的根据地。
其他抗日根据地也举步维艰,难以为冀鲁边提供物质上的支持。
刚正不阿的黄骅到任以后,陈子芳那要命的海匪身份,就成为悬在他头顶的一柄剑,随时都可能斩下来。
陈子芳从此变得谨小慎微,缴获的战利品,也都瞒着黄骅,囤积在望子岛上。
这也让黄骅倍感孤立。
这个矛盾极大的削弱了教导六旅的战斗力。
1942年6月8日,在东光四柳林战斗中,冀鲁边地委书记杜子孚,专员石景芳、组织部长邸玉栋,妇救会主席崔兰仙,文救会主任吕器,冀中八分区地委书记翟晋阶等干部战士300多人不幸牺牲。
冀鲁边区指挥体系遭到毁灭性打击。
7月3日,18团团长杨柳新英勇牺牲。
12日,第16团2营在王环五卜村遭日军重兵合围,最终只有6人突出重围。
1943年3月17日,战功卓著的英雄团长杨承德,在战斗中不幸牺牲。
四月下旬,延安为冀鲁边补充的200多名干部,来到南皮杨八庄,却迟迟等不到人来接应。
在一个多月时间里,他们数次打退日伪军的进攻。
就连村里的百姓都看出来,再这样坚守下去,只有耗死一条路了。
因此乡亲们私下里称他们是“傻八路”。
五月17日,日军集结重兵卷土重来,补充干部连英勇奋战,最终全部壮烈牺牲。
根据《罗荣桓年谱》记载,1943年3月初,邢仁甫已经被解除了冀鲁边区司令员的职务。
杨承德的牺牲,以及干部连的全军覆没,新任司令员黄骅拥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虽然这一系列的败仗,是日寇加大了对华北地区的重兵封锁有直接关系。
可以前顺风顺水的冀鲁边老兵,很难不把失利的责任推到黄骅身上。
对新任司令员的不满,也达到了极点。
1943年6月30日,受邢仁甫的指使,手枪队长冯冠奎等5人,冒雨冲入大赵村会场,丧心病狂的悍然向黄骅等人开枪。
黄骅头部中弹,壮烈牺牲。同时遇难的还有陆成道、陈云彪等八人。
黄骅牺牲以后,邢仁甫畏罪叛变。
海上特务团凿沉所有船只后,被勒令解散。因为邢仁甫逃往天津是陈子芳派人送走的。
陈子芳心中不服,打算步行到临沂,找上头问个究竟。结果刚上岸就遭到顽军张子良部的伏击,死不瞑目。
冀鲁边司令员一职,先是由刘贤权临时代理。
从1943年9月起,由原来冀鲁边政委周贯五兼任。
第二年一月,冀鲁边与实力远逊于己的清河军分区合并为渤海军区。
首任军区司令员杨国夫和政委景晓村,都出自原清河军分区。
黄骅正直、忠诚、嫉恶如仇,工作作风有些粗暴,所以他来到冀鲁边后,确实得罪人不少人。
他意外牺牲,确实留下不小的遗憾。
很多人设想,如果黄骅能够活下来,在1955年能授什么军衔。
实事求是的说,黄骅长于政工,军事才能并不十分出众,在他长达十几年的军事生涯中,没有取得什么像样的战绩。
而这一点儿,是一个职业军人最看重的。
黄骅有资历,军事才能却稍显不足,因此他如果没有意外牺牲,1955年可授少将军衔。
但最大的可能,是离开部队到地方任职,因此失去授衔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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