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里时,天已擦黑。
我随意翻看着那些庚帖。
突然一份只有半张的庚帖引起了我的注意。
没有家世姓名,只有一幅画像。
巧的是,
这画像上的男子,我见过。
前世婚后,我出门赴宴。
不慎落入池塘。
秋日水不深,只是腿却陷在淤泥里拔不出来。
岸上的众女眷都掩面偷笑。
崔清荷更是嫌我丢人,愤然拂袖而去。
正窘迫时,
正是画像上这男子跳下池塘,将我拖上岸,
又将自己干净的披风盖在我身上。
刚想道谢,
却见他直直地盯着我,眼眶泛红:
他待你......似乎并不好。
我愣了愣,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又道:
城南杏花巷宋家,若以后你......与他过够了,便来找我。
说完便走了,连名字也没留下。
那日回来后,崔清荷将此事告诉了崔昭。
席间,崔昭面色不显,
可回房后,
他生平头一遭,端方尽碎。
将我拽进浴池,寸寸揉过,反复搓洗。
又折腾我整夜,逼我答应以后不让旁人碰。
直到我哭哑了才罢手。
给那人道谢的事,自然不了了之。
这段记忆实在算不上愉快。
以至于如今再看到这张画像,
我愣了好一会儿,
才把那些狼狈、窘迫、还有崔昭失控的模样,一并从脑子里赶出去。
罢了,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我收回思绪,低头看向手里那半张庚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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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没有家世,也没有八字。
像是漏进来的。
想必跟其他帖子上的人一般,也是个清贫之人。
但从上辈子那一面之缘来看,此人品行不坏,
值得嫁。
只是不知,这一世他还愿不愿意要我。
思忖再三,我提笔写了一封信。
【我是沈禾。不知你是否认得我。我吃得不多,穿的也不讲究,很好养活。你若愿意,明日崔府的宴席上,便带上这条发带。】
发带原是我织给崔昭的。
我将那条玉色发带和信一起塞进信封里,
小厮送到了他前世留给我的地址:城南杏花巷宋家。
翌日,天黑没亮我便起来梳洗打扮。
可望向窗外时,却傻了眼。
大雨倾盆,积水已有小腿高。
主院的嬷嬷撑着伞过来:
表姑娘,今日雨大,宾客都说不来,宴会取消了。
想起昨日寄出的信,心顿时揪了起来。
这么大的雨,他不会来了吧。
到底是无缘。
我掩下失落,正欲关门,又被她拦住:
昨日有姑娘来与大公子相看,没曾想雨从傍晚下了一夜。眼下那姑娘走不成,夫人喊您去作陪。
崔昭果然是嫌弃我,这么快就相看了。
见我愣着,嬷嬷语气里有了得意:
我们公子这样的人品才学,谁家不想结这门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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