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1日那次回应之后,“倒戈风波”的局面暂时得到了控制。曾丽燕说赖瑞隆是个好球员,应该为他鼓掌,并没有表示支持绿营的意思;而柯志恩马上帮腔,说是客气而已,并不值得拿来写文章。
但是问题并不在于这句客套话。
使蓝营的支持者们感到不安的一句话是:怎么会一下就触碰到这么多人的敏感点呢?也就是说人们所担忧的是曾丽燕失言,并非柯志恩在高雄这盘棋中是否真的把地方盘住了。
这就是很尴尬的一种情况。
高雄本来就不在蓝营容易拿下的范围之内,八个席位中的八个都是绿营的人选,这样的事实摆在那里,并不是喊几句话就可以改变的。柯志恩早就被提名参加高雄的比赛了,但是这段时间她给人的感觉太淡薄了。从三月份开始公开活动就不太密集了,声音也没有一直保持下去,所以只要地方上有人说出错误的话来,外面就会立刻联想到:难道就连自己人还没有完全进入到战斗的状态中去吗?
更加扎心的就是民意调查了。
柯志恩占到了30.7%,而赖瑞隆则有47%,两者相差了16.3个百分点。这个差别还是很大的。最难看的是总盘子之外的部分,并不是说蓝营的支持率没有达到“铁板一块”的地步,蓝营的支持者们给她打分的比例为57.5%,而白营的支持者们给她的分数则是35.9%。
这就是说,并不是因为对方实力强大才这样做的,而是因为我们这边没有把人的心思抓住。
曾丽燕的话很多人都注意到了,但是我认为她所说的其实就是把本来就存在的裂痕给暴露了出来。地方政府最害怕的是什么呢?并不是因为对方进攻才这样做的,而是由于自己人嘴里说着支持,在行动上却没有做到。有的人冲了过去,有的人围观着看热闹,还有的人则在旁边犹豫不决,如果被对手抓住这个机会来制造“叛变”的说法,那么即使你再怎么解释也已经晚了。
另外一点是外界这两天一直都在关注着,那就是柯志恩想要借助“大腕”的力量来提升自己在公众中的影响力,特别是卢秀燕。
这件事是可以理解的。高雄困难选区中请明星型的政治人物站台也是常有的事。但是站台可以加热,并不代表它可以代替球员出场。经过几个月的时间之后,卢秀燕来到高雄只有一回,而柯志恩如果把太多的期望寄托在这些外援身上的话,那么地方组织、议题节奏以及基层工作就都没有跟上,到最后就会出现这样一种很别扭的情况:表面上看牌面不错,实际上却没有落实到位。
这样的错位,之后也受到了反噬。
前段时间有关于“特别预算”的争论很大声。蓝营内部对于数字并不是完全没有异议的,卢秀燕曾多次提出不同的观点,柯志恩也随之跟进,并且还表示如果金额过小的话会打乱自己在高雄的比赛计划。说到这一步的时候,就不仅仅是单纯的政策意见了,把个人的政治倾向和所属派系联系在一起。
那么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呢?蓝色和白色之后,双方就有关金额的问题达成了共识并进行了投票。
这就不好办了。你在前面表示得很坚决,但是后面的总体趋势并没有按照你的想法发展下去,那么支持者们就会产生这样一个问题:你是代表高雄发声的吗?还是说是为了配合某个内部的节奏而来的呢?这样的质疑出现之后,要比对手的攻击更加致命。
但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蓝营内部的摩擦已经存在了。
5月11日的时候,徐巧芯又补充了部分内容,这样就把之前在“特别预算”的争论中被剪辑掉的部分给恢复出来了。她说关于这个预算,在内部是有分歧的;季麟连在四月二十九号就已经点明了我和韩国瑜,并且表示如果有谁违背了蓝营的想法,即使有交情也不客气,并且还提到了开除这样的重话。但是也对徐巧芯进行了肯定,并且告诫她做事要三思而后行,不能破坏团结。
徐巧芯说,在4月27日的三方协商会议上,她对于蓝营提出的价格有不同的看法,并且韩国瑜也在场时已经同意了她的观点,因此之后季麟连才会出现那样的情况。她并没有把它当作恶意来对待,而认为这是内部善意的提醒,因此一直没有拿出来讲,等到提议被批准之后才肯补充说明事情经过。
这句话一出口,味道也就大不相同了。
前面的人把“韩国瑜”的问题一直扩大下去,并且要求季麟做出道歉,好像这是他的过错一样。但是现在把细节摊开来一看,才发现并不是某个人无缘无故地开火了,而是在内部本来就存在一些矛盾,在有人故意截取其中一部分之后才被当作是政治斗争的导火索。
这样的事情在岛上政治界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最让人头疼的就是这样会使得基层的支持者们更加烦躁。普通的支持者想要的东西也很简单:或者把路线搞清楚,或者把内部的话说透彻,不要一边叫团结,一边天天让自己的人互相残杀。砍到后来,对方并没有怎么用力,你却先漏气了。
回过头来看柯志恩现在的处境,从外人看来就是“曾丽燕说错了话”,而实际上却是三个层次的问题叠加在一起:地方整合不力、个人声望没有持续加强、党内还有预算路线之争在影响着它。单个层面可以解释,但是三者合起来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子——一句表面的话竟然成了政治信号。
高雄之战本来就是不能通过几次站台、几句话来逆转的。赖瑞隆目前有47%的支持率,并不是凭空得来的。绿营在当地的盘根错节已经很久了,组织严密,地方代表健全,这样的结构优势是存在的。蓝营还抱有希望只依靠明星效应、内部口号和现场圆场就可以弥补上的想法,这是很不现实的。
更加实际的做法是,在蓝营内部目前最不应该做的事情就是继续找替罪羊、抓住一个字就无限拉长战争的时间,而应该马上解决一个非常难听的问题:柯志恩是否有能力把高雄蓝营拧成一条绳子?
如果这个问题一直得不到解决的话,以后类似的事情就有可能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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