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肖磊看世界
实在惭愧,就在最近刷到追觅和俞浩之前,我甚至没有听说过这家公司和这个人,这也许正是中国市场规模足够大的地方,大到每一个地方都可能藏龙卧虎。
当然,想讨论追觅和俞浩,并不是单纯的因为最近满屏的短视频信息,而是这里面,有很多非常有意思的,值得重新思考的问题。
我大概看了一下俞浩的视频和观点等,大体上能得到一个比较系统性的,看这位优秀青年的角度。请注意,目前我认为俞浩是一位非常优秀的青年。
第一个是,俞浩是一个有很多、很大梦想的人,而且是一个想用各种办法去实现的人,但由于前期资源有限,很多自认为超前的梦想,并不能实现,于是就从可以立足的,比如高速马达等起步,先用切入成本较低的高频次消费类技术产品开始做起;
第二个是,按照目前的追觅已经形成规模的销售额,俞浩已经有能力去实现其他的,需要投入更大资源和成本的产品追求了,但其他类似电动汽车、飞机、芯片、火箭、卫星等,需要的不仅仅是一款产品,这些市场已经有足够大的存量,这个时候如何在存量当中竞争,实际上流量,也就是让大家知道其开始做什么很重要,否则产品很难在原有类似扫地机等渠道去发售。
也就是说,如果想进入新的科技赛道,想在存量中立足,确实需要补齐营销,无论是哪种形式,先得让市场知道追觅要做什么,出了什么产品。只有知道了,才能有买的可能。这个时候,补齐营销就很重要,而营销里面,目前看,市场比较认的就是话题营销、事件营销等等,如果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将话题营销、事件营销、产品曝光度同时轰炸出去,营销成本反而更低一些。
第三个是,想做到被大家吐糟的,比如话题里面的,俞浩说的要超过马斯克,成为世界首富等,实际上当下肯定是无法实现的,所以给自己做了一个定位,叫“养成记”式培养。意思是说,让用户和市场,看着自己成长,慢慢成为世界首富。
这里面其实我们暂时没必要嘲笑这种提法,这实际上也是一种方式,是非常常见的一种市场存在方式。我举个例子大家就明白了,比如有一个美国明星,叫霉霉,其一场演唱会就能带动一个地区的GDP,而这个霉霉就采用了“养成记”式的营销方式,也就是从学生时代一直做粉丝经济,让粉丝看着自己成长,这样的市场和用户,忠诚度会非常高,比如霉霉的演唱会门票,不是谁都能买,那些在线下买过霉霉唱片的,每次演唱会都去的等等,会有一个粉丝积分,只有积分越高的粉丝,才能有机会买到演唱会门票,这就使得霉霉这种“养成记”模式的营销,成为了其经久不衰的商业模式的基础。
俞浩这个“养成记”的模式,如果不塌方的话,可能更符合未来粉丝经济的模式,这是短视频时代,争取注意力的一种现实策略,单纯的注意力已经越来越不值钱了。
好,以上是我对俞浩简单的理解,至于其做的产品,这里不做评价,因为一个营收已经超过百亿的企业,而且很多产品的主要销量在欧美市场的企业,应该来说是在某些方面,确实已经征服了用户,同时拥有可持续发展能力的。
那除了这些,还有值得讨论的吗?当然有,这也是本次讨论的重点部分。
中国是一个现代商业历史较短的社会,整体来说,并不是一个商业语言主导的社会,大部分情况下,是一个道德语言主导的社会,这就使得很多时候,任何商业性的高调,都会在道德层面成为自我实现的预言。什么意思呢,就是说,商业层面的过度高调,一定会走向道德舆论困境,最后道德舆论困境会变成对自身产品和资源的反噬(政府和消费者都会看不惯,从而由支持转变为警惕和远离),最后不是把企业整倒闭了,就是把自己整抑郁了。
也可以这么说,在中国市场,很多时候我们要看非常牛的人的产品或作品,一定要看其成名之前,或成名之作,而不是看成名之后的东西。因为在中国市场,一旦因其创造的什么东西成名,就意味着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社会人或市场人了,这个时候,你再想出什么东西,就会受制于多个方面,各方都会盯着你,你如果新出的产品或东西或利益分配等,不满足任何一方,都可能会胎死腹中。所以说,俞浩的风险,恰恰是在成名之后,其目前看,最值钱的,或者说最值得研究的,是其这一轮成名之前,所做的东西,已经付出的很多行为等,是值得好好研究的,对诸多创业者来说,也值得参考、借鉴。至于未来的东西,确实要嵌入到中国社会本身的复杂性层面去看,“枪打出头鸟”不仅仅是一种现象,而是整个社会文化当中,对这种逻辑有极深的期待和潜在心理需求。
这就好比说,我个人看一些作家的书的时候,一定是看成名作,或成名之前的作品,新出的基本都不会看,原因就是,这个作家一旦在中国出名,肯定就会被各方的诉求所缠绕,就开始带有教育社会和满足非社会市场需求的逻辑,这个时候大部分成名之后的作品,就变成了教育大家的了,而不是真正体现这个作家本身的思想和才华。
说这个什么意思呢,很简单的一个道理是,中国已经进入到物质过剩的时代,这个时代真正的匮乏来自人本身的精神感召力层面,当有一个非常具有个性和能力的人出现的时候,或者说有一个潜力较大的“出头鸟”出现的时候,政府先不要想着,让这个“出头鸟”能为自己做什么,社会也不要想着,这个“出头鸟”能为社会做什么现实贡献,而是至少让这个“出头鸟”先自己飞一阵子。
未来的世界,由于AI等智能体的进化,全球已经进入到超级人才的竞争状态,请注意,我这里说的不是人才,而是超级人才。普遍性的高智商已经开始走向平庸,就像此前能做程序员的,已经是较高的智商了,但现在的程序员这个职业,在Claude Code等出现后,已经是失业风险最大的职业了。
当那些足以撑起未来一种体系的超级人才出现时,确实需要这样一种逻辑,即,不要问这些人能为国家和社会做什么,而是要问,国家和社会能为这些人做什么。当然,这种逻辑肯定是要挨骂的,但如果我们回头去看,让整个发达国家吃老本的,实际上依然是给这些国家提供过超级科学、超级创意和超级思想的那部分人,英国这种思想先行的国家,依然享受着牛顿带来的科学红利,德国这种看似严谨机械的工业之国,实际上依然乘坐的是欧洲最多的哲学家带来的长尾效应列车,美国的强大背后,是欧洲犯了个巨大的错误,把爱因斯坦等赶到美国去了。
这不是说特定的某个人就是超级人才,而是说,当整个社会上下,更为平淡的看待一种曝光度或一个成绩的炸场的时候,恰恰是对这类人才和其未来贡献的保护。而反过来说,当一个炸场现象出现的时候,各方都想要借助或诉诸各类诉求的时候,本身意味着,将迅速透支这些超级人才的未来可能性,从而走向平庸。
我再举个例子大家就明白了,比如美国的资本市场,是从公司最弱的时候,也就是有创意的时候开始,就可以上市,这样就会变成一个由弱到强的培养模式。中国的资本市场往往是反过来的,公司上市的时候恰恰是最好、最强的时候,也就是如果一个公司是在顶峰的时候上市(必须要有业绩要求,业绩越好上市速度越快、估值越高),那未来大概率是走下坡路的,投资者被骗的概率也就更大。
对于一个社会来说,也是一样的道理,是从弱小当中去发现和培养,还是在最强大的时候进行极限收割,这是一种非常重要的运行模式选择。这并不是一种吐糟,而是如果应用到对追觅和俞浩这样的现象去分析的话,如果只是因为曝光度的提高,而出现了企业的峰值效应,已经透支了未来数十年的预期,那接下来就一定是下坡路了。
避免峰值过早到来的方式,恰恰是从政府到社会市场,不要从这种现象当中,展现诉求(管住自己的手),因为一旦当下建立的诉求,跟未来预期不符,在未来某一个点上,其此前的支持就会走向断崖式抛弃,这种断崖式抛弃,也会扼杀更多可能性。中国很多企业就是因为出名的时候政府、银行和市场等疯狂涌入,而遇到风吹草动的时候,又断崖式撤离,就变成了不倒闭也得倒闭,一点可能性都没有了。
俞浩有意思的地方是,我看他自己给自己定了个目标,是要做世界首富,实际上能不能做到世界首富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其目标是世界首富,而且自己也想到了各种实现的路径和奋斗方向,这实际上就是推迟“峰值”,是对企业和个人很有意义的,也就是把自己的满足感大幅度的延迟,这会抵御短期的膨胀性变化,在没有达到世界首富之前,任何收益和成就,都将成为继续奋斗的积累。如果是这个逻辑就值得期待。
从具体未来产品的角度来说,中国市场存在产品和预期的同质性,事实上每一个企业需要的不是把同类产品做到更好,而是如何创造出新的产品,如果仅仅是比赛造同一个产品,任何对此类产品的理解和输出,实际上对于未来世界来说,要触及世界巅峰是很难的。俞浩说要超过马斯克,其实如果认真去看马斯克的思路,马斯克实际上是一个非常厌烦做同类产品的人,你造油车,我就造电车,你造电车我就造无人驾驶,你造无人驾驶我就造火箭,你造火箭我就造卫星,你造卫星我就造星舰等等,这里面,实际上是另一种叙事和推动力体系。
当然,我们的路还很长,我们之所以那么在乎曝光度,任何一种社会的拔尖和突如其来的成绩,都会被各方诉求所追逐,以致于导致这种拔尖很快的又走向平庸,实际上主要的原因是,我们依然处在超级人才的稀缺阶段(非常稀缺),就像国际上,有一些大学,一个大学就有四、五个诺贝尔奖获得者,这个时候,整个社会就不会去一致性的追逐诺贝尔的流量了,也就不会对这些超级人才加持各种诉求了,这些超级人才也就能自由的、无顾虑的持续发挥了,而不是得奖就变成了峰值,就开始走下坡路了,在各方的诉求和捆绑下,就再也出不来好东西了,这是对整个国家,甚至整个人类的,痛心疾首的浪费。
以上纯属个人闲聊,有冒犯之处还望见谅!
文/肖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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