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啃了10年老,父母意外离世他却只想继承房产,过户时他傻了
周明接到电话的时候,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手机响了三次他才不耐烦地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交警的声音:“请问是周明的家属吗?你父母在高速上遭遇严重车祸,现在在市人民医院抢救。”
他从沙发上弹起来的时候,膝盖磕在茶几角上,疼得龇牙咧嘴。可那种疼远远比不上他到医院时的那种空白——父母双双进了ICU,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母亲的身体被白布盖着,只露出一只手,手指上还戴着他去年母亲节随手买的那枚银戒指,才几十块钱,母亲却宝贝得什么似的,天天戴着。父亲的手搭在床边,虎口上那块老茧还在——那是他干了一辈子钳工留下的印记。
周明站在太平间门口,腿一软,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是真的伤心。虽然他已经十年没正经上过班,虽然这些年全靠父母五千多块的退休金过日子,虽然母亲经常被他气得偷偷抹眼泪,但那是他爸妈啊,这个世界上唯一会无条件惯着他的人。
哭完之后,他擦干眼泪,脑子慢慢转了起来。
父母名下有一套房子,两室一厅,在城北的老小区,市价大概三百多万。他是独生子,这套房子自然归他继承。
想到这里,他心里甚至隐隐松了一口气——有了这套房子,至少不用愁没地方住。这些年他也不是没想过出去工作,可大环境不好,他又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学历和技能,面试了几次都不了了之。索性就一直窝在家里,打游戏,吃外卖,父母做饭他就吃,不给钱他就等。
现在父母走了,他的天塌了,但老天爷好歹给他留了个屋顶。
处理完丧事,周明开始跑继承手续。他以为很简单,带上户口本、死亡证明去房管局就行,结果工作人员看了他的材料,又查了系统,抬起头看他的眼神有点复杂。
“周先生,这套房子目前不在你父母名下。”
周明愣了一下:“什么意思?我爸妈在这房子里住了二十年了,房产证上就是我妈的名字。”
“系统显示,这套房子在两年前已经过户了,”工作人员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产权人现在是——王秀兰。你认识这个人吗?”
王秀兰。周明当然认识。
那是他的小姨,母亲的亲妹妹。
周明脑子嗡的一声,他一把抓住柜台边缘:“不可能!我妈从来没跟我说过!房产证我亲眼看见过,就在家里的抽屉里!”
工作人员耐心地解释:“那个房产证应该是旧证,过户后新证应该被新的产权人拿走了。你回去再找找,很可能旧证还在,但已经作废了。”
周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房管局的。九月的太阳还很大,他站在台阶上,觉得天旋地转。
他第一时间给小姨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小姨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似乎早就等着这个电话。
“小姨,房子怎么回事?”周明的声音在发抖,分不清是愤怒还是慌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姨说了一句让周明彻底傻了的话:“你爸妈两年前就把房子给我了。白纸黑字,公证处公证过的。你不知道?”
周明几乎是把手机吼碎的:“不可能!我妈怎么可能把房子给你?我是她儿子!我是她亲儿子!”
小姨没有发火,只是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却像一根针扎进周明的心脏。
“就是你妈亲自办的手续。你要是不信,明天你来我家,我把公证书给你看。”
第二天,周明一大早就赶到了小姨家。小姨把一沓文件摆在茶几上,周明扑过去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公证书,赠与合同,不动产权证书。全部合法有效。房屋赠与人:周建国、刘桂芳。受赠人:王秀兰。赠与日期:两年前的那个春天。
他的手开始抖,抖得纸页哗哗作响。
“为什么?”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像一只被困住的野兽,“我妈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凭什么把房子给你?”
小姨坐在他对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子放下的时候,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妈没跟你说过,”小姨看着他的眼睛,“两年前你妈查出甲状腺结节,怀疑是恶性的,要做手术。她住院那半个月,你在干什么?”
周明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告诉你你在干什么,”小姨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的耳朵里,“你妈住院第一天,给你打电话,你说‘小毛病又不是大病,我明天还要打排位赛’。你妈让你帮忙去医院送一下医保卡,你说‘你自己不会叫护士吗’。你爸在医院守了三个晚上,高血压犯了,让你去医院顶一晚上,你说‘我又不会照顾人,去了也是添乱’。”
周明的脸白得像纸。
“那半个月,是我和你姨父轮班守在医院,你表弟从外地请假回来帮忙看护了三天。你妈做手术那天,你在家打游戏。医生说术中可能有风险,你爸在手术室外面急得直掉眼泪,给你打电话,你关机了——手机没电了,你懒得充。”
小姨的眼眶红了,但声音依然稳得像一块石头。
“你妈出院后,在家养了三个月。那三个月你照样每天睡到中午,起来玩游戏,饿了叫外卖,连一碗粥都没给你妈熬过。你妈躺在床上,想喝口水,喊你,你说‘等会儿’,这一等就是一小时。”
“有一次我去看你妈,她拉着我的手哭,说‘秀兰,我养了个什么东西’。我说‘姐,你别这么说,小明还年轻’。她说‘三十五了,还年轻?我这辈子是指望不上他了’。”
小姨停顿了一下,从兜里掏出纸巾,擦了擦眼角。
“后来你妈主动跟我说,想把房子过户给我,条件是我和你姨父照顾她和姐夫的晚年。我说姐你开玩笑吧,这房子是你一辈子的积蓄。你妈说‘我宁愿把房子给你,也不愿意留给他。给了你,你还能照顾我终老;留给他,等我死了,他卖了房子挥霍几年,最后还是流浪街头’。”
周明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可那个“没有”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因为他有。他真的有。
父母还活着的时候,他不止一次想过,等他们走了,把房子卖了,三四百万到手,够他舒舒服服过好多年。他甚至已经在网上看过几个旅游攻略,想着拿到钱先去云南住半个月。
“你妈最后那两年,身体一直不好,”小姨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深深的疲惫,“去年她高血压住院,你去了吗?你爸胆囊炎手术,你去了吗?都是我,是你姨父,是你表弟。你表弟跟你同岁,人家在工厂上班,三班倒,下了夜班还赶去医院送饭。你呢?你在家吹着空调打游戏。”
周明终于哭出了声,三十七岁的男人,蹲在小姨家的茶几旁边,哭得像当年在商场走丢的那个小孩。
“我以为……”他抽噎着说,“我以为我妈不会当真的……”
小姨看着他哭了很久,最后还是心软了。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周明面前。
“房子不可能给你了,那是你妈的心愿,我答应过她。这五万块钱是我和你姨父的积蓄,你拿去先找个房子租,再找个工作。你才三十七,不是七十三,还来得及。”
周明看着那个信封,没有接。他想起十年前自己大学毕业,意气风发地说要去大城市闯荡,父亲高兴得多喝了二两酒,母亲连夜给他收拾行李。后来他闯荡了半年就灰溜溜跑回来了,说外面太苦太累。母亲什么都没说,给他煮了一碗面,卧了两个荷包蛋。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走出去过。
他把信封推回去,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小姨,这钱我不能要。房子的事……是我不孝,怪不得任何人。”
他站起来,朝小姨鞠了一躬,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小姨叫住了他。
“小明。”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妈走之前,在ICU里醒过来过一次。她不能说太多话,眼珠子转着找我,我凑过去,她跟我说了一句话。”
周明的脊背僵了一下。
小姨的声音隔着几步路传过来,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她说,‘帮我看着小明,别让他饿死’。”
周明站在门口,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
他想起太平间里母亲露出的那只手,想起那枚几十块钱的银戒指。她给他留了最后一句话,不是骂他,不是恨他,不是后悔把房子给了别人——而是怕他饿死。
他走出小姨家,九月的阳光明晃晃的,照得他睁不开眼。小区门口正好有个垃圾桶,他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看了一眼那个他玩了十年的游戏图标。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然后他卸载了那个游戏。
他站在路边,打开招聘软件,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工作”两个字。跳出来很多条目,他看着那些要求,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他又搜了“普工”,要求初中以上学历,包吃住,月薪四千到六千。
他咬了咬牙,投了三份简历。
那天晚上,他回到父母留下的那套房子——现在是小姨的了。小姨在电话里说,房子你暂时先住着,找到工作后搬走就行。他挂掉电话,坐在父母卧室的床上,拉开那个旧衣柜的抽屉。
抽屉里整整齐齐地放着父母的遗物。最上面是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是母亲的字迹,歪歪扭扭地写着:“明明的录取通知书”。
他抽出来一看,是他当年考上大专的录取通知书,纸张已经泛黄,折痕处都快断了。母亲用透明胶带在背面粘了好几次,像宝贝一样保存着。
录取通知书背面,母亲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2014年7月,明明说不想去上班了,说想在家休息一段时间。我没忍心催他。”
2014年。那年他二十六岁。
那个“一段时间”,一晃就是十年。
周明把录取通知书贴在胸口,在父母空荡荡的房间里,发出了这些年唯一一次不为自己、只为懊悔的哭声。
第二天一早,他出门了。出门前他把钥匙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二十多年的家,轻轻带上了门。
他兜里揣着仅剩的两千多块钱,背着一个旧书包,里面塞了两件换洗衣服。他没有去投奔任何一个亲戚,也没有再给小姨打电话。他坐上了去城南工业区的公交车,应聘了一家电子厂的流水线普工。
面试的人问他:“以前干过什么?”
他张了张嘴,“啃老”两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最后说了一句:“以前在家帮父母做事。”
面试的人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让他第二天来上班。
走出厂区大门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打开一看,是银行发来的入账提醒:1500元。备注是“小姨转的”。
紧接着小姨发来一条微信:“好好活着,你妈说的。”
周明站在工业区灰扑扑的路边,看着那条消息,忽然想起十年前的那个夏天。那时候他刚失业回家,母亲也是这样,端着切好的西瓜站在他房间门口,小心翼翼地说了句:“累了就回来,妈在呢。”
妈在呢。
可现在妈不在了。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城南工业区的人海里。这是他三十七年来,第一次真正靠自己走向生活。
身后那个他赖了十年的家,已经回不去了。而前面那条路,他终于决定自己走下去。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