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大唐盛世,想到的基本全是万国来朝的超级大国,仿佛走在长安街头,随便撞见个外国人都在高歌猛进,可真要把天宝年间的底层代码翻出来跑一遍,场面极其抽象。
因为当年长安城里上演的,完全是一出对外宾笑脸相迎、对自家百姓重拳出击的双面大戏,朝廷把外来胡商当成刷业绩的摇钱树,转头就把自家百姓当成锁死在坊间的耗材。
长安的包容开放,纯粹是给波斯商人和日本遣唐使准备的VIP 体验卡,普通老百姓想出门吃碗馄饨,弄不好连腿都能给打折了,那么凭什么外来和尚好念经,自家子民就得当牛做马?
咱们把视角拉高,俯瞰天宝年间的长安城地图,这座城根本不是用来住的,而是用来管的,一百零八坊就像是一百零八个大型物理隔离舱。
《唐律疏议》的明文规定,夜禁之后坊门焊死,街上溜达直接吃板子,而胡商压根没把大唐的王法当回事,番坊这地方水太深,胡人聚居区硬生生搞出了宵禁延时的法外之地。
不过这帮外宾敢这么跳,底气全是朝廷给的,大唐高层算过一笔极其精明的经济账,阿拉伯商队一年交的税,能顶得上五百户长安中产家庭一年的血汗钱。
粟特商人倒腾几趟丝绸的利润,够养活一整个府兵单位一整年。胡人就是行走的印钞机,朝廷的 KPI 全指望他们,犯点轻罪自然是法外施恩。
视线切到一街之隔的东市,大唐子民面对的却是降维打击,暮鼓八百声一敲,简直是催命符,这意味着全城大逃杀正式开局。
第一次违禁打二十大板,第二次加码到三十,第三次直接判徒刑一年,要是敢拒捕,罪加三等发配边疆。长安百姓的生物钟被死死锁进了一个巨大的牢笼。
天亮坊门开,出门干活;日中在东西两市交易,暮鼓一响,立马滚回坊内锁死。大半夜生病了请郎中只能硬扛,老婆临产纯靠命硬,没有官府的特别批文谁也出不去。
白天大伙也别想放飞自我,大唐搞的是极致的网格化管理。出远门必须办过所,在城里跨区走动得有公文。想从长安去一趟洛阳,得先向坊正递申请,凑齐五个保人,县衙州府挨个盖章。
拿到有效期三十天的过所后,路线锁死不能变,沿途住店渡河进城,走到哪查到哪。再看看人家胡商,粟特商队的通关文牒批一次管半年。
阿拉伯商人拿着贡使凭证满地图乱飞,实际上全是去干倒买倒卖的私活。这种操作相当于给外国人开了地图全开的外挂,自家百姓却被关在新手村里动弹不得。
这就不难看出,大唐高层在做一道极其诡异的算术题,直接在自家百姓的心管上捅刀子,而且鸿胪寺宴请外国使节规格颇高,而烧尾宴是官员升迁私宴,非官方国宴。
长安普通百姓的主食就是粟米饭配胡饼,每个月初一十五才能买二两官府特供肉。酿酒这事儿更魔幻,大唐严禁私自酿酒,老百姓敢自己酿,直接打八十大。
这套司法双标的运行逻辑非常简单,只要你不是唐人,你的容错率就高得离谱。最可怕的是赎刑制度,胡商犯了事基本都能用钱摆平。
反过来汉人打死胡商,绝对是掉脑袋的下场。这套只看身份不看是非的操作,直接把大唐子民的生存空间压缩到了极限……
大唐高层绝不是算不清账,这套外松内紧的玩法,是皇室精心布局的战略梭哈。用经济特权吸胡商的血,填补朝廷财政收入的巨大窟窿。把胡商当成免费情报网,监控西域动向。
用胡人将领牵制汉族世家大族,顺带打造天可汗的无敌国际人设。皇室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局,结果这套操作的副作用已经把帝国的地基蛀空了。
老百姓的怨气在一天天累积,胡人势力在不知不觉中尾大不掉。
安禄山能屯兵造反,全是朝廷给的超规格特权喂出来的,辖区内自己定规矩自己养兵,活生生搞出一个国中之国。汉人聚居区防贼一样管着,胡人聚居区成了法外狂徒的乐园。
把时间轴拨到天宝十四载,大唐这套运转了百年的精密仪器,终于迎来了最致命的系统压力测试。测试结果极其惨烈,可以说是全线崩盘。
安史之乱爆发,所有华丽的伪装在这一刻被扯得粉碎。叛军兵临长安城下,大唐皇帝惊恐地发现,那些被好吃好喝供着的胡商大规模投敌。
这帮满口大唐万岁的利益集团,带着财产和情报找安禄山认老乡去了,根本没人管大唐的死活。平时被当成边角料往死里管的长安百姓,压根没人愿意上城墙拼命。
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平时朝廷向着外人,危急关头凭什么让我们拿命去保卫你们的体面?连平叛的主力朔方军里,仆固怀恩这种被朝廷重赏的胡将,打到最后也直接举旗造反。
大唐辛辛苦苦养出来的外援,全成了反噬自己的催命符。长安沦陷前夜的场景,简直是对大唐体制最大的嘲讽。西市部分胡商依附叛军,而长安的普通老百姓只能眼睁睁干看着,被死板的宵禁制度死死锁在坊门里,老百姓想逃命都找不到出口。
平时用网格化把老百姓管得服服帖帖,灾难来了这套系统直接变成了大型陪葬坑。你可以用利益买来万国来朝的虚荣,可以靠玩弄权术稳固权力。
永远不可能靠踩着自家百姓的骨头,去维持一个帝国的长治久安。这些手无寸铁却心灰意冷的普通人,才是决定一场战争,乃至整个帝国结局的真正决定性因素。
内耗抽干了底层所有的生命力,所谓的盛世霸权,终究不过是一栋随便一脚就能踹塌的烂尾楼……
信源:《大唐商人与外部世界》——人民论坛网2017-0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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