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鼻腔里是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孟玉筝只略微动了动,身上便疼的厉害,她嘶了声,对上金橙橙通红的双眼。
蒋颂那个畜生!那么多记者,还在直播,他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抛下你,还让你……
她哽咽到说不下去,身上还沾着血污和酒水。
孟玉筝动了动手指,低头去看自己身上,繁琐的婚纱已经被剪掉了,各处都有被玻璃划破的痕迹,有些严重的甚至还被缝了针,此时动一下,火辣辣的疼痛。
金橙橙咬了咬唇,似乎下定了决心,玉筝,我听蒋颂的狐朋狗友说,简悦儿肚子里的孩子,是……蒋颂的。
她愣了下。
我也不知道他是喝醉了胡说还是什么,但简悦儿都二十了,不是小孩子,整天都和蒋颂腻在一起,而且你不觉得他们的状态很奇怪吗?
连孩子父亲是谁都不知道,要真是意外怀孕,蒋颂不仅没让她打掉,还处处维护,要让她把孩子生下来,甚至还为了她三番两次逃婚。
玉筝,孤男寡女,简悦儿的心思很明显,你真的没怀疑过他们的关系吗?
孟玉筝没说话,许久才开口:既然他不顾两家情面三番两次给我难堪。
她的声音平静冷漠,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神采,那我也没什么好坚持的了。
金橙橙愤愤不平,那就取消联姻,你这么优秀,什么样的找不到!
孟玉筝指甲攥入掌心,神情恍惚。
她不合时宜的想起小时候,她说话很晚,磕磕巴巴,被嘲笑是小结巴,那时蒋颂都会挡在她面前,晃着小拳头大吼:你们谁敢欺负她,先问过我的拳头!
小学时期,她因为结巴沉默寡言,蒋颂送给她一只鹦鹉,取名叫星星,一遍遍教星星说话,来逗她开心。
班上同学嘲笑他们是小夫妻,他丝毫不在意,反而大声说:那又怎么样,我就是有媳妇,你们就是没有。
家族联姻,顾及的从不是个人意愿,可她真的以为她们会和小说中那样,有个好结局。
后来,简悦儿出现了。
简悦儿是蒋颂资助的山区女孩,中学时期,她家里被一场火毁了个干净,蒋颂收留了她,让她喊小叔叔。
从那天以后,这个女孩就像一座大山横亘在她和蒋颂之间。
小时候因为她的结巴维护她的人,长大后当众骂她是个死结巴。
尽管两家全力公关,可婚礼视频还在网络上迅速发酵,被疯狂转载评价玩梗,说什么的都有,有人指责蒋颂太过分,在近乎全城的直播中,丝毫不给她面子,当众大打出手,还将她推倒。
也有人说,蒋颂的侄女出事,他着急是应该的,倒是新娘心胸狭隘,连侄女的醋都吃,活该被当众打脸。
孟玉筝一页一页的翻,指间停留在自己狼狈倒在地上,蒋颂从身前掠过的照片上。
他的表情焦急,视线盯着前方,毫不犹豫。
照片在她胸前打了马赛克,但还是能看得出来,婚纱被划破,她上半身衣不蔽体。
难怪当时金橙橙会像疯了般的冲过来。
评论区一片哈哈大笑,询问哪里能买到无码照片,仅有的为她打抱不平的言论,也被求无码照片的评论给压下。
阵阵窒息感袭来,她摸到满脸的泪,顺着眼角滴落在枕头,洇湿了一大片布料。
明明只有几滴泪,却仿佛要把人溺毙。
父亲打来电话,没有关心她的情绪,先是刻薄而冷漠的责怪她连新郎都看不住,竟然三番两次在婚礼现场闹出这么大的笑话,还要耗费时间去公关。
最后他说:这次主要是蒋家的错,我已经和他们商量了,再尽快选日子尽快完婚,才能把流言堵住。
爸。
孟玉筝指甲深陷入掌心,极力克制颤抖的声音,蒋颂不喜欢我,我能不能……
两家的婚姻是注定的。
孟父声音冷漠,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取消。
不是取消。
孟玉筝深吸了口气,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人的脸,是换人,爸,蒋家不止蒋颂一个人,只要不耽误两家联姻,换人也是可以的吧?
孟父愣了下,犹豫道:你是说蒋洄?
对,就是他!
沉默过后,孟父开口:他可不是好说话的人,听说一直有喜欢的人,所以不肯联姻,夜没人能逼他,你确定能行吗?
给我一点时间,我来说服他。
住院第三天,蒋颂似乎总算想起了被当众逃婚的未婚妻,走进病房,把手里的补品重重往桌上一放。
他应该挨过训斥,还带着火气,视线扫过她缠着纱布的伤,明显一怔,想伸手拨开她的衣领,我看看,这么严重吗?
孟玉筝避开他的手,冷冷道:有什么事吗?
不就是没结成婚,你又闹什么脾气。
蒋颂皱眉道:我好心来看你,这就是你的态度?
三次当众逃婚,当着宾客记者的面,指责她心胸狭隘,甚至丢下衣不蔽体的她,任由舆论和铺天盖地的谣言,让她变成全城的笑话。
所有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是闹脾气?
见她不说话,蒋颂脸色更差,婚礼可以再办,你这点伤也不算严重,养一养就好了,再说了,当时要不是你没完没了的,至于这样?
我家里已经在另择婚期了,这几天我没少因为你被斥责,还有你那个朋友……
因为我被斥责?
眼见着他要指责金橙橙,孟玉筝冷冷打断他,怎么,是我让你逃婚的?还是我想成为全城的笑话?
孟玉筝!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蒋颂厉声道:悦儿还怀着孩子,我有什么办法,你还以为自己是小孩子,乱耍什么脾气!
我确实不是小孩子了。
孟玉筝扯了扯嘴角,我也没有莫名怀孕,还不知道孩子生父是谁。
‘砰!’
蒋颂直接一脚踹在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红着眼睛怒吼:孟玉筝!你找死是不是!
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许提这件事!
孟玉筝的视线从满地狼藉掠过,停在暴怒的蒋颂身上,忽然一顿。
他刚才动怒,衣领的扣子被扯开,露出锁骨上一抹暧昧的红痕。
明晃晃的,像是嘲笑。
她满脑子都是金橙橙说的话。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她脸上的血色褪去,暴怒中的蒋颂顿住,似乎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慌乱的想去摸她的额头,但被避开了。
别碰我!她嗓音尖锐。
换成以前被这么冷落,蒋颂早就摔门走了,但这次僵在原地很久,最后拉过椅子坐下,声音很闷,我承认,这次是我不对,不应该抛下你。
玉筝,悦儿是我养大的小孩,她家境不好,从小缺爱,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养好,现在她怀着孩子,我不能不管她。
那天我口不择言说了伤害你的话,我跟你道歉,但是你再等一等,等到悦儿在外国生下孩子,我们再办婚礼,我答应你,会比这次更盛大更隆重……
他顿了下,到时候把孩子过户在你名下,我们一起抚养,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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