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午时,日头渐高。
顾匀堔一身绯色朝服尚未换下,便径直踏进了正院。
他在桌边落座,开口便问:“怎么把几个孩子都送回去了?”
陆晚柠垂眸,语气平静:“她终究是孩子们的生母,思子心切,让孩子留在她身边,也是应当的。”
顾匀堔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你能这样想,很好。”
“还有一事。”
“安安身为府里大公子,如今也到了启蒙的年纪,你安排一下。”
“妾身明白。”陆晚柠微微颔首:“定会安排妥当。”
她的声音温驯得体,挑不出半分错处。
顾匀堔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放下茶盏,起身离去。
过了几日。
陆晚柠正在窗下临帖,忽听得院外一阵嘈杂哭喊声。
还未等她发问,房门已被猛地推开。
苏晴鹤拉着安安直直冲了进来。
一进门,她便拽着孩子扑通跪倒在地,眼泪簌簌而下:
“夫人……您行行好!安安年纪尚小,实在受不住这般责打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一边说一边扯开孩子的衣袖。
陆晚柠目光落下,脸色骤然一变。
那藕节似的胳膊上,横七竖八叠着几道青紫杖痕,皮肉翻肿,触目惊心。
她下意识站起身,这伤前几日她是见过的。
夫子不过是轻轻拍了几下,以示惩戒,只有几个浅浅的红印。
这些青紫分明是后来加上的。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已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顾匀堔迈步进来,目光扫过屋内情景,眉头下意识皱起。
他看向陆晚柠,正要发问,苏晴鹤抢先一步哽咽道:
“夫人让安安启蒙,妾身心怀感激,可他不过是个三岁孩子,上学第一日便要背《三字经》,背不出便打板子,这……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陆晚柠张口欲言,却见安安缩在苏晴鹤怀里,小脸煞白,眼眶通红:
“母亲……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您要这般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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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好疼啊,儿子以后一定学乖,母亲别让夫子打我了。”
话音未落,那小小的身子忽然一软,径直倒去。
“安安!”
顾匀堔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捞进怀里,他抱紧孩子,转身便往外走。
经过陆晚柠身侧时,他的脚步顿住,声音冷硬:
“阿柠,你过分了,不过是启蒙读书,何必如此严苛?便是要管教,也不该下这般重手。”
他微微侧过脸,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往后,孩子们的事,你不必再插手。”
“去祠堂好好反省反省。”
说完便抱着孩子,大步流星地走了。
苏晴鹤从地上爬起来,拿帕子拭了拭眼角。
目光掠过陆晚柠时,眼里分明带着笑意。
她小步快跑,跟在顾匀堔身后去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春桃着急的出声道:“夫人,您怎么不解释啊?”
陆晚柠看着三人的背影,嘴角轻扯,眼底却是一片清寒。
顾匀堔连半句解释都不肯听,便已认定是她不慈不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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