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装破产回县城，五个欠我60万的老同学，连夜凑钱送到我家门口|张伟|破产|赵磊|钱多多

【锲子】

“师傅，这二手捷达底盘异响，修一下多少钱？”

我趴在满是油污的引擎盖上，指尖沾着黑色的机油，抬头看向修车厂的老师傅。

初秋的午后，阳光透过修车厂破旧的彩钢瓦屋顶，斜斜地洒下来，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汽油味、铁锈味和橡胶燃烧的味道，混合着远处街边飘来的烤红薯的甜香，构成了这座十八线小县城独有的气息。

老师傅叼着一根烟，蹲在地上，用扳手敲了敲捷达的底盘，发出“咚咚”的沉闷响声。他吐了一口烟圈，眯着眼睛说：“底盘胶套老化了，还有几个螺丝松了。修一下三百块钱，明天下午来取车。”

“三百？这么贵？”我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挠了挠头，露出一脸为难的样子，“师傅，能不能便宜点？我刚从外地回来，身上没多少钱。这破车也是我花八千块钱淘来的，要是修一下就要三百，我还不如直接卖废铁呢。”

老师傅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牛仔裤的膝盖处磨出了一个破洞，脚上是一双沾着泥土的白色运动鞋，鞋边已经发黄开裂。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看起来确实像个落魄潦倒的失败者。

“算了算了，看你也不容易。”老师傅摆了摆手，说，“给你算二百五吧。不能再便宜了。我这都是成本价。”

“谢谢师傅，太谢谢您了！”我连忙露出感激的笑容，说，“那我明天下午再来取车。麻烦您了。”

“没事。”老师傅摆了摆手，又蹲在地上，继续忙活手里的活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油污，走出了修车厂。

门口的梧桐树落了几片枯黄的叶子，被风一吹，打着旋儿飘落在地上。街道上的行人不多，大多是慢悠悠走着的老人，手里提着菜篮子，嘴里说着地道的家乡话。路边的小店放着十几年前的流行歌曲，声音开得很大，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

这里是我的老家，一个叫清河镇的小县城。

距离我上次离开这里，已经整整十年了。

十年前，我背着一个破旧的双肩包，坐上了去深圳的绿皮火车。

那时候的我，刚大学毕业，一无所有，但是眼里有光，心里有火。我发誓，一定要在深圳闯出一片天地，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刮目相看。

十年过去了，我做到了。

我和两个大学同学一起创办的科技公司，上个月被一家上市公司收购了。我套现了八百万，彻底实现了财务自由。

当银行的短信提醒我，八百万已经到账的时候，我坐在深圳湾的海景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却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和喜悦。

反而，心里空落落的。

这十年，我每天都在拼命工作，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没有周末，没有节假日，没有时间陪家人，也没有时间交朋友。我失去了很多，也错过了很多。

我累了。

真的累了。

所以，我决定，离开深圳，回到老家。

回到这个生我养我的地方，过一点悠闲的日子。

但是，在我真正开始享受生活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一件我憋了整整十年的事情。

那就是，把那些欠我钱的老同学，欠我的钱，一分不少地要回来。

不多不少，正好六十万。

不多，但是足够让我看清他们的真面目。

足够让我明白，有些情谊，早就已经被金钱腐蚀得一干二净了。

我掏出手机，点开了那个尘封已久的高中同学群。

群里很热闹，每天都有人在里面吹牛聊天，晒车晒房晒孩子。

但是，只要我一出现，群里就会瞬间安静下来。

因为，他们都欠我的钱。

一共五个人。

大学室友王浩，借了我十五万，说要开一家装修公司，结果亏得一塌糊涂，从此再也不提还钱的事情。

高中班长李娟，借了我十万，说要买房付首付，结果房子买了，装修也装了，就是不提还钱的事情。

发小张伟，借了我二十万，说他妈妈得了癌症，急需钱做手术，我当时二话不说，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转给了他，结果后来才知道，他妈妈根本就没有生病，他拿着我的钱，去赌博了。

高中同桌赵磊，借了我八万，说要买车跑运输，结果车买了，跑了不到半年就卖了，钱也花光了，再也不提还钱的事情。

大学社团的刘芳，借了我七万，说要开一家奶茶店，结果奶茶店开了不到三个月就倒闭了，她也从此消失了，微信不回，电话不接。

这五个人，曾经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曾经以为，我们的情谊，会一辈子不变。

所以，当他们遇到困难，向我借钱的时候，我从来没有犹豫过。

哪怕我自己当时也很困难，哪怕我需要刷信用卡，需要向别人借钱，我都会把钱借给他们。

因为我觉得，朋友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

可是我错了。

我把他们当朋友，他们却把我当冤大头。

当我创业初期，遇到资金困难，走投无路，向他们开口，希望他们能先还我一点钱的时候，他们一个个都变了嘴脸。

有的说自己没钱，有的说自己也遇到了困难，有的直接拉黑了我，有的甚至反过来嘲讽我，说我没本事，创业失败是活该。

那时候，我就暗暗发誓。

等我有钱了，我一定要把这些钱，一分不少地要回来。

不是因为我在乎这六十万。

而是因为，我要让他们知道，别人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别人的善良，也不是可以随意践踏的。

我沿着街道，慢慢地走着。

十年的时间，这座小县城变化很大。

很多以前的老房子都拆了，盖起了新的高楼大厦。

很多以前的小店也都关门了，换成了各种各样的连锁店。

但是，熟悉的乡音，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味道，还是让我感到无比的亲切。

我走到了以前经常去的那家老面馆。

面馆还是老样子，破旧的招牌，油腻的桌子，但是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好。

我点了一碗牛肉面，加了一个鸡蛋。

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还记得我。

“哟，这不是林辰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老板笑着说。

“刚回来，李叔。”我笑着说。

“好久没见你了，听说你在深圳发大财了？”李叔一边给我煮面，一边说。

“发什么大财啊。”我故作失落地说，“公司破产了，欠了一屁股债。现在走投无路，只能回老家来了。”

“啊？破产了？”李叔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怎么会这样啊？你以前不是挺厉害的吗？”

“唉，一言难尽啊。”我叹了口气，说，“做生意哪有那么容易的。现在好了，一无所有了。”

李叔看着我失落的样子，没有再多问。

他把煮好的牛肉面端到我面前，说：“没事，年轻人嘛，跌倒了再爬起来就好了。先吃饭吧。这碗面，叔请你。”

“谢谢李叔。”我感激地说。

吃着熟悉的牛肉面，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一个素不相识的面馆老板，都能对我这么好。

而那些我曾经掏心掏肺对待的老同学，却一个个都那么的自私和冷漠。

多么讽刺啊。

吃完面，我付了钱，不顾李叔的阻拦，坚持把钱给了他。

然后，我找了一家便宜的小旅馆，住了下来。

旅馆很破旧，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电视。

墙壁上的墙皮都脱落了，卫生间里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但是，我并不在意。

因为，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林辰破产了，现在一无所有，穷困潦倒。

只有这样，那些欠我钱的老同学，才会放松警惕。

只有这样，我才能顺利地把钱要回来。

我把行李放下，然后拿出手机，给发小张伟打了一个电话。

张伟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我们两家住得很近。

他也是欠我钱最多的一个，借了我二十万。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谁啊？”张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背景里还传来了麻将牌碰撞的声音和其他人的笑声。

“是我，林辰。”我说。

“林辰？”张伟愣了一下，然后惊讶地说，“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你不是在深圳当大老板吗？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我回老家了。”我说。

“回老家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张伟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今天刚到。”我说，“张伟，你现在在哪里？我有点事情想找你帮忙。”

“帮忙？什么忙？”张伟立刻警惕了起来，“我现在在打麻将呢，没空。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吧。”

“电话里说不清楚。”我说，“我现在在你家楼下的小卖部，你下来一趟吧。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

“哎呀，我真的没空。”张伟不耐烦地说，“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是不是又想找我借钱？我可告诉你，我没钱。我最近手气背得很，输了好几千了。”

“不是找你借钱。”我说，“是关于以前你借我那二十万的事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才传来张伟的声音：“那二十万啊……林辰，你也知道，我现在真的没钱。我妈生病花了那么多钱，我现在还欠着一屁股债呢。你再宽限我几年吧。等我有钱了，肯定会还给你的。”

又是这句话。

这句话，他已经说了五年了。

五年前，他说等他有钱了就还。

三年前，他说等他有钱了就还。

一年前，他还是说等他有钱了就还。

现在，他还是这句话。

“张伟，我现在真的很需要钱。”我故意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我的公司破产了，欠了别人几百万。现在别人天天追着我要钱，我都快被逼死了。你就先还我一点，好不好？哪怕先还我一万两万，让我救救急也行啊。”

“我真的没钱啊。”张伟说，“我要是有钱，早就还给你了。林辰，不是我不还，是我真的没有。你再等等吧。等我把这圈麻将打完，赢了钱，我就给你送过去。”

说完，不等我再说什么，他就直接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我冷笑了一声。

赢了钱就给我送过去？

鬼才信。

我太了解张伟了。

他就是一个赌鬼。

只要手里有钱，就会拿去赌。

别说他现在没钱，就算他有钱，他也不会还给我的。

不过没关系。

这只是第一步。

好戏，还在后头呢。

我在小卖部买了一瓶矿泉水，然后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着。

果然，不到十分钟，我就看到张伟从小区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花格子衬衫，肚子挺得老高，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手里拿着一个最新款的苹果手机。

他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我，然后就快步朝着小区对面的麻将馆走去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没钱？

没钱能买最新款的苹果手机？

没钱能天天在麻将馆里打麻将？

没钱能抽四十块钱一包的中华烟？

真是可笑。

我拿出手机，在高中同学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各位老同学，大家好。我是林辰。我刚从深圳回来，公司破产了，欠了一屁股债。现在走投无路，希望各位老同学能帮帮忙。以前借过我钱的同学，能不能先还我一点？哪怕先还一点利息也行。求求大家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瞬间安静了。

刚才还在群里吹牛聊天的人，一下子都消失了。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回复。

过了大概五分钟，才有一个和我关系还不错的同学，私下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林辰，你真的破产了？怎么回事啊？”

“嗯，真的。公司经营不善，倒闭了。欠了几百万的外债。”我回复道。

“唉，真是太可惜了。”他说，“那几个欠你钱的人，估计是不会还你钱的。你也别抱太大希望。”

“我知道。”我说，“但是我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只能试试了。”

“你也别太难过了。天无绝人之路，总会好起来的。”他安慰我说。

“谢谢你。”我说。

我退出了聊天界面，看着那个安静的同学群。

群里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那五个欠我钱的人，更是连个泡都没有冒。

我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

如果他们这么容易就还钱，我也不用费这么大的劲，装破产回来了。

没关系。

我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办法。

我就不信，他们能一直装死。

（第一段完，字数16942字）

第六章传遍县城的破产消息与上门的“慰问者”

我在小旅馆的房间里，坐了一下午。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街道上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透过破旧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老旧的电视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我没有开灯，静静地坐在黑暗里，看着手机屏幕。

同学群里，依旧一片死寂。

那五个欠我钱的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动静。

但是我知道，他们都在。

他们都在偷偷地看着群里的消息，都在幸灾乐祸地看着我的笑话。

他们心里肯定在想，林辰也有今天。

当初那么风光，现在还不是破产了，变成了一个穷光蛋。

他们肯定在庆幸，幸好当初没有把钱还给我。

不然，现在岂不是打了水漂。

我冷笑了一声，放下手机。

然后，我起身走出了小旅馆。

夜晚的清河镇，比白天热闹了一些。

街边的小吃摊都摆了出来，烤串的香味，麻辣烫的香味，混杂在一起，在空气中弥漫。

很多下班的年轻人，还有出来散步的老人，都围在小吃摊前，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我走到一个烤串摊前，点了几串烤串，一瓶啤酒。

老板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手脚麻利地烤着串，滋滋的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诱人的香味。

我坐在路边的小桌子旁，慢慢地喝着啤酒，吃着烤串。

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我的心里，却一片平静。

十年前，我也是这样，和张伟、赵磊他们，坐在这样的路边摊，喝着啤酒，吹着牛，畅想着未来。

那时候的我们，一无所有，但是却很快乐。

我们以为，我们的友谊，会像啤酒一样，越陈越香。

可是我们都错了。

时间会改变一切。

金钱会腐蚀一切。

曾经的兄弟情深，最终还是抵不过现实的诱惑。

就在我喝着啤酒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是班长李娟打来的。

我挑了挑眉，接起了电话。

“喂，林辰。”李娟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带着一丝假惺惺的关切，“我刚看到群里的消息，你真的破产了？”

“嗯，真的。”我故作失落地说，“公司倒闭了，欠了几百万。现在连吃饭都成问题了。”

“哎呀，怎么会这样啊。”李娟惊呼道，“真是太可惜了。你以前那么厉害，我还以为你肯定能成大器呢。”

“唉，一言难尽啊。”我叹了口气，说，“李娟，你看，以前你借我的那十万块钱，能不能先还我一点？我现在真的很需要钱。那些债主天天追着我要钱，我都快被逼死了。”

“哎呀，林辰，真不好意思。”李娟立刻开始哭穷，“你也知道，我刚买了房子，每个月要还五千多的房贷。我老公工资也不高，家里还有孩子要养。我们现在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真的没有多余的钱啊。”

“可是，你当初借我钱的时候，说好了一年就还的。”我说，“现在都过去三年了。”

“我知道，我知道。”李娟说，“我也想早点还给你啊。可是我真的没有钱。林辰，你再宽限我几年吧。等我孩子大一点，我出去工作了，肯定会把钱还给你的。你放心，我不是那种赖账的人。”

又是这套说辞。

三年前，她也是这么说的。

“好吧。”我故作无奈地说，“那你再想想办法吧。我真的很需要钱。”

“我会的，我会的。”李娟连忙说，“那我先挂了啊，孩子哭了，我要去看看。”

说完，她就匆匆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喝了一口啤酒。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孩子哭了？

我刚才在电话里，根本就没有听到孩子的哭声。

她就是在找借口而已。

不过没关系。

一个一个来。

不急。

没过多久，赵磊也给我打来了电话。

“喂，林辰。”赵磊的声音，大大咧咧的，“听说你破产了？真的假的？”

“真的。”我说。

“我靠，怎么搞的啊？”赵磊说，“你也太倒霉了吧。不过没关系，男子汉大丈夫，跌倒了再爬起来就行了。”

“说得容易。”我说，“我现在欠了几百万的外债，怎么爬起来啊。赵磊，你看，以前你借我的那八万块钱，能不能先还我？我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

“八万？”赵磊愣了一下，然后说，“哎呀，林辰，你不提我都忘了。我还以为我早就还给你了呢。”

我差点被啤酒呛到。

忘了？

怎么可能忘了。

八万块钱，又不是八百块。

他就是故意的。

“你没有还。”我说，“我这里还有转账记录呢。”

“哦，是吗？”赵磊说，“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不过林辰，我现在真的没钱。我那车早就卖了，现在在给别人打工，一个月就挣三千块钱，刚够吃饭的。真的没有钱还给你。你再等等吧。等我有钱了，肯定会还给你的。”

“你……”我刚想说什么，他就打断了我。

“哎呀，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啊。有空再聊。”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气得笑了出来。

还以为早就还给我了。

真是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接下来，王浩和刘芳，也先后给我打来了电话。

无一例外，都是先假惺惺地安慰我几句，然后就开始哭穷，说自己没钱，让我再宽限几年。

王浩说，他的装修公司早就倒闭了，现在在工地搬砖，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连自己都养不活。

刘芳说，她的奶茶店倒闭之后，她就一直没有找到工作，现在靠父母养着，根本就没有钱还给我。

他们一个个，都把自己说得惨兮兮的。

仿佛全世界最可怜的人，就是他们。

仿佛欠我钱的人，不是他们，而是我。

挂了刘芳的电话，我把手机扔在桌子上。

一口气喝光了瓶子里剩下的啤酒。

很好。

五个赖账的，都已经联系过了。

都统一了口径：没钱。

都统一了态度：不还。

不过没关系。

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

只有这样，接下来的戏，才会更好看。

第二天一早，我就起床了。

我换上了那件最破旧的T恤和牛仔裤，然后去了菜市场。

菜市场里人来人往，吵吵嚷嚷的，很是热闹。

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我故意在菜市场里转了一圈，和每一个我认识的摊主，都聊了几句。

然后，在买青菜的时候，故意和摊主为了一毛钱，讨价还价了半天。

最后，摊主无奈地给我便宜了一毛钱。

我拿着那把青菜，心满意足地走了。

我知道，用不了多久，我破产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清河镇。

这些菜市场的摊主，都是最好的消息传播者。

他们会把我破产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告诉每一个来买菜的人。

用不了一天，所有人都会知道，深圳回来的大老板林辰，破产了，现在变成了一个连一毛钱都要计较的穷光蛋。

果然，不出我所料。

中午的时候，我就接到了很多以前的亲戚朋友的电话。

他们都是来问我，是不是真的破产了。

我都一一承认了，并且把自己说得惨兮兮的。

说我现在欠了几百万的外债，连吃饭都成问题。

说我现在住在破旧的小旅馆里，每天只能吃青菜馒头。

电话那头的人，有的表示同情，有的表示惋惜，有的则是幸灾乐祸。

但是，我都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那五个欠我钱的人，有没有听到这些消息。

有没有更加坚信，我是真的破产了。

下午，我去修车厂取我的二手捷达。

老师傅已经把车修好了。

我试了一下，底盘果然不响了。

我付了二百五十块钱，然后开着这辆破捷达，去了我家以前的老房子。

老房子在老城区的一个小巷子里，是我爷爷留下来的。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住了，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墙壁也有些斑驳了。

我把车停在院子门口，然后走了进去。

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还在。

比以前更粗了，枝叶也更茂盛了。

我记得小时候，我和张伟、赵磊他们，经常在这棵老槐树下玩耍。

夏天的时候，我们会爬到树上摘槐花，然后让我妈妈给我们做槐花饼。

那时候的日子，虽然清贫，但是却很快乐。

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我在老房子里待了一会儿，然后就开车离开了。

我没有回小旅馆，而是开车去了县城最大的工地。

我换上了一身破旧的工作服，戴上了安全帽，然后混在工人中间，开始搬砖。

我故意选了一个人最多的地方，卖力地搬着砖。

汗水顺着我的额头流下来，浸湿了我的衣服。

手上也磨出了水泡，钻心地疼。

但是，我一点都不在乎。

因为我知道，很快，就会有人看到我。

很快，我的“惨状”，就会传到那五个老同学的耳朵里。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我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王浩。

他开着一辆宝马车，从工地门口经过。

他看到了正在搬砖的我，愣了一下。

然后，他把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看着我。

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也看到了他，但是我故意装作没有看到。

继续埋头搬着砖。

王浩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对着我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他就开车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车尾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很好。

鱼儿，已经开始上钩了。

王浩离开之后，没过多久，我的手机就响了。

是高中同学群里的消息。

有人把王浩拍的我在工地搬砖的照片，发到了群里。

群里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我的天，林辰真的在工地搬砖啊？”

“太惨了吧。以前可是大老板啊，现在居然沦落到这个地步。”

“唉，真是世事难料啊。”

“所以说，做生意还是要谨慎啊。一不小心就倾家荡产了。”

“那几个欠林辰钱的人，这下更不会还钱了吧。”

“那还用说。林辰都变成这样了，他们怎么可能还会还钱。”

群里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有同情的，有惋惜的，有幸灾乐祸的。

但是，那五个欠我钱的人，还是没有说话。

不过，我知道，他们现在肯定都在看着群里的照片，心里偷着乐呢。

他们肯定更加坚信，我是真的破产了，再也没有能力找他们要钱了。

他们肯定觉得，欠我的那笔钱，再也不用还了。

我放下手机，继续搬砖。

一直搬到傍晚，才收工。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小旅馆。

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然后，我拿出手机，给我一个在拆迁办工作的远房表哥，打了一个电话。

“喂，表哥，是我，林辰。”我说。

“哟，林辰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表哥笑着说。

“刚回来没几天。”我说，“表哥，我找你帮个忙。”

“什么忙？你说。”表哥说。

“是这样的。”我说，“我家老城区的那套老房子，是不是要拆迁了？”

“是啊，大概下个月就会出公告了。”表哥说，“怎么了？”

“没什么。”我说，“我就是想让你帮我放出一个消息。就说我那套老房子，能赔五百万的拆迁款。但是，现在需要先交二十万的手续费，才能拿到拆迁款。”

“啊？为什么要这么说？”表哥疑惑地问。

“你别管为什么了。”我说，“你就帮我放出这个消息就行了。越快越好，最好让所有人都知道。”

“行，没问题。”表哥说，“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明天一早，保证整个县城都知道。”

“谢谢你，表哥。”我说，“等事情办完了，我请你吃饭。”

“跟我客气什么。”表哥说，“都是一家人。”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现在，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好了。

接下来，就是收网的时候了。

我倒要看看，那五个贪得无厌的老同学，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我倒要看看，他们会不会为了那所谓的“加倍回报”，乖乖地把欠我的钱，还给我。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睡觉，手机就响了。

是张伟打来的。

我揉了揉眼睛，接起了电话。

“喂，林辰！你在哪呢？”张伟的声音，听起来很激动，还有一丝急切。

“我在旅馆睡觉呢。”我故作迷糊地说，“怎么了？”

“你还睡什么觉啊！”张伟说，“我问你，你家老城区的那套老房子，是不是要拆迁了？能赔五百万？”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我故作惊讶地说。

“现在整个县城都知道了！”张伟说，“林辰，你可以啊！藏得够深的啊！有这么大的好事，你怎么不早说啊！”

“唉，有什么好说的。”我故作失落地说，“虽然能赔五百万，但是现在需要先交二十万的手续费，才能拿到拆迁款。我现在哪里有二十万啊。我都快愁死了。”

“二十万手续费？”张伟说，“那还不简单啊！你以前不是借了我们一些钱吗？我们把钱还给你不就行了！”

我心里冷笑了一声。

终于等到这句话了。

“可是，你们不是都说没钱吗？”我故作疑惑地说。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啊。”张伟说，“我们是好兄弟啊！你现在有困难，我们怎么可能不帮你呢！你等着，我现在就去给你凑钱！二十万，我一分不少地还给你！”

“真的吗？”我故作激动地说，“张伟，太谢谢你了！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跟我客气什么！”张伟说，“你等着，我下午就把钱给你送过去！”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忍不住笑了出来。

第一个，上钩了。

果然，不到半个小时，李娟也给我打来了电话。

“林辰，你家老房子要拆迁了？能赔五百万？”李娟的声音，也很激动。

“是啊。”我说。

“那太好了！”李娟说，“林辰，以前我借你的那十万块钱，我现在就还给你！你把银行卡号发给我！”

“可是，你不是说你没钱吗？”我说。

“哎呀，以前是没有，现在有了啊。”李娟说，“我跟我老公凑了凑，正好凑够十万。你放心，我马上就转给你！”

“谢谢你，李娟。”我说。

“跟我客气什么！”李娟说，“我们是老同学啊！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挂了李娟的电话，我笑得更开心了。

第二个，也上钩了。

接下来，赵磊、王浩、刘芳，也先后给我打来了电话。

他们的语气，都和张伟、李娟一样，无比的热情，无比的激动。

都纷纷表示，要立刻把欠我的钱还给我。

赵磊说，他刚发了工资，正好有八万块钱，马上就转给我。

王浩说，他刚收了一笔工程款，正好有十五万，下午就给我送过来。

刘芳说，她跟她父母借了七万，马上就转给我。

不到一个上午的时间，五个欠我钱的老同学，都主动联系了我，要把钱还给我。

而且，一个个都比我还着急。

生怕晚了一步，我就不带他们赚钱了。

我看着手机上的转账提醒，一笔笔钱，陆续转到了我的银行卡上。

十五万，十万，二十万，八万，七万。

正好六十万。

一分不少。

我看着银行卡上的余额，心里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

这六十万，不仅是钱。

更是我十年的青春，十年的情谊。

现在，钱回来了。

但是，情谊，却永远都回不来了。

下午，王浩和张伟，一起把现金送到了我住的小旅馆。

他们手里提着沉甸甸的现金，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

“林辰，钱给你带来了。十五万，你点点。”王浩把钱放在桌子上，笑着说。

“林辰，这是我的二十万。你点点。”张伟也把钱放在桌子上。

我拿起钱，随便翻了翻，然后放在了一边。

“不用点了，我相信你们。”我说。

“那是当然，我们都是好兄弟嘛。”张伟笑着说，“林辰，那个拆迁款的事情，你看……等你拿到拆迁款之后，能不能带我们一起赚点钱啊？”

“是啊，林辰。”王浩也说，“我们知道你有本事。以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以后，我们就跟着你混了。你吃肉，给我们喝点汤就行。”

李娟、赵磊、刘芳，也纷纷附和道：“是啊，林辰，带我们一起赚钱吧！”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谄媚的脸，心里一阵恶心。

昨天，他们还一个个哭穷，说自己没钱，不肯还钱。

今天，听到有好处可捞，就一个个都变成了大款，争先恐后地把钱送上门。

真是太可笑了。

我慢慢地站起身，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不好意思，我不能带你们赚钱。”

他们都愣了一下。

“为什么啊？”张伟疑惑地问，“林辰，我们可是好兄弟啊！”

“好兄弟？”我笑了，笑得无比讽刺，“我破产的时候，你们谁把我当兄弟了？我走投无路，找你们还钱的时候，你们谁肯帮我一把？你们一个个都哭穷，都说自己没钱。现在听到我有拆迁款了，就都变成好兄弟了？就都想跟着我赚钱了？”

他们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林辰，你……你什么意思？”王浩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的意思是，我根本就没有破产。”我看着他们，平静地说，“我的公司没有倒闭，我也没有欠几百万的外债。我套现了八百万，回了老家。我之所以装破产，就是为了让你们把欠我的钱，还给我。”

“什么？”他们都惊呆了，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你……你没有破产？”张伟结结巴巴地说，“那你在工地搬砖，也是装的？”

“当然是装的。”我说，“如果我不装破产，你们会把欠我的钱还给我吗？如果我不放出拆迁款的消息，你们会这么积极地把钱送上门吗？”

“你……你竟然骗我们！”李娟生气地说，“林辰，你怎么能这么做？我们可是老同学啊！”

“老同学？”我冷笑了一声，说，“你们把我当老同学了吗？你们借我钱的时候，一个个都信誓旦旦地说，很快就会还。结果呢？一拖就是好几年。我找你们要钱的时候，你们一个个都躲着我，拉黑我，嘲讽我。你们有把我当老同学吗？”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聊天记录。

“王浩，五年前，你借我十五万，说开装修公司，一年就还。结果呢？你亏了钱，就再也不提还钱的事情。我找你要钱，你说我逼你，说我不够朋友。”

“李娟，三年前，你借我十万，说买房付首付，一年就还。结果呢？房子住进去了，孩子都生了，就是不还钱。我找你要钱，你说我小气，说我斤斤计较。”

“张伟，五年前，你说你妈得了癌症，急需钱做手术。我二话不说，把我所有的积蓄二十万都转给了你。结果呢？你妈根本就没有生病，你拿着我的钱去赌博。我知道真相之后，找你要钱，你说我咒你妈死，说我没良心。”

“赵磊，四年前，你借我八万，说买车跑运输，半年就还。结果呢？车卖了，钱花光了，就是不还钱。我找你要钱，你说你忘了，说我记错了。”

“刘芳，三年前，你借我七万，说开奶茶店，一年就还。结果呢？奶茶店倒闭了，你就消失了。微信不回，电话不接。我以为你出事了，担心了好久，结果后来才知道，你早就去了外地，过得逍遥快活。”

我把他们每个人的所作所为，都一一说了出来。

他们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把你们当最好的朋友，当亲兄弟。所以，在你们遇到困难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把钱借给你们。哪怕我自己当时也很困难。”我的声音，变得冰冷起来，“可是你们呢？你们是怎么对我的？你们把我的善良，当成了理所当然。把我的信任，当成了可以随意践踏的东西。你们欠我的，不仅仅是这六十万。更是我对你们的情谊，是我对你们的信任。”

我拿起桌子上的借条，一张一张地撕了个粉碎。

“现在，钱我已经要回来了。我们之间，两清了。”我看着他们，说，“以后，我们再也不是朋友了。你们走吧。不要再来找我了。”

他们看着地上的碎纸片，又看了看我冰冷的脸。

终于明白，他们被我耍了。

但是，他们也无话可说。

因为我说的，都是事实。

他们理亏。

他们一个个，灰溜溜地走出了小旅馆。

走到门口的时候，张伟转过头，恶狠狠地说：“林辰，你真行！算你狠！”

我没有理他。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