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岁的邢丹独自撑起了这个家。她接受了政府给她安排的工作来养家,还专门向深圳市义工联申请,继承了丛飞生前使用的义工编号,代替丛飞继续完成他未完成的心愿。可是五年后的2011年4月13日深夜,林良健(作案时15岁)、黄金泉(作案时19岁)、蔡志成(作案时16岁)三人从自己所居住的村庄游荡到惠深沿海高速公路附近,为了取乐,捡起高速路旁的石块和混凝土块向路上的汽车投掷。坐在副驾驶位上的邢丹被飞来的混凝土块击中面部,因"左面部受钝物撞击致左下颌粉碎性骨折闭合性颅脑损伤"导致的失血过多而死亡。年仅30岁。后来三名被告被判处六到十二年不等的有期徒刑。一对做了一辈子好事的夫妻,就这样在五年间先后离世,留下不满六岁的小丛飞和十一岁的睿睿。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丛飞夫妇走后,社会各界没有忘记他们的孩子。深圳市文明办和关爱办表示会对丛飞两个女儿的成长与教育给予持续的资助,深圳市民政局也启动了"丛飞遗孤关爱计划"。大女儿睿睿跟着爷爷奶奶回到辽宁生活,小女儿由邢丹的好友封昌红一家收养。两个孩子都争气,大女儿睿睿在2018年成功考上了父亲丛飞的母校沈阳音乐学院,继承了父亲的音乐梦。小丛飞更是品学兼优,身高一米七的小丛飞不仅在艺术方面很有天赋,文化课上也相当优秀,就在2021年的九月,她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南方科技大学附中。按照时间推算,她应该在2024年完成高中学业,到2026年的今天,20岁的小丛飞已经是一名大二的在校生。她跟着父亲当年的伙伴一起,成为了一名义工。这个故事如果仅仅停留在感动层面,那就太可惜了。丛飞当年做的那些事——捐资助学、认养孤儿、义演募款——在二十年前的中国,很大程度上是靠个人的道德热情在填补社会保障的空白。一个歌手把自己的全部身家搭进去,才帮了183个孩子上学。而今天的中国,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了。新修改的慈善法于2024年9月5日起施行。这部法律新增了应急慈善专章,完善了慈善信托制度,进一步强化了政府及其部门促进慈善事业发展的责任,要求各级政府将慈善事业纳入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2024年4月,中央还印发了《关于健全新时代志愿服务体系的意见》,截至2025年1月,我国实名注册志愿者2.38亿人,各类志愿团队达135万个。从丛飞一个人的义工编号2478,到今天近2.4亿人的注册志愿者队伍,这种制度性的进步是巨大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丛飞和邢丹的遭遇折射出好几个值得深思的问题。第一个是慈善行为如何从个人英雄主义走向制度化保障。丛飞式的"一个人扛起一切"是令人敬佩的,但也是脆弱的——人一倒下,慈善链条就断了。今天国家推动的"第三次分配"制度建设,就是要把这种善意纳入更可持续的轨道。第二个问题是受助者的感恩教育。丛飞捐出了一切,换来的是部分受助者的冷漠甚至索取,这不仅是道德问题,更暴露了当时慈善机制中捐助关系的不对等。

如今修订后的慈善法加强了信息公开和监管机制,也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类似乱象的重演。第三个是邢丹遇害背后的社会问题——三个辍学少年无所事事,在高速公路上扔石头取乐酿成命案,这是教育缺失和青少年管理漏洞的典型案例。今天国家持续推进义务教育均衡、加强困境儿童和流动儿童关爱服务,正是在从根源上解决这类问题。丛飞曾经说过一句话:"不要让国家和社会为我花更多的钱,把这些钱用到其他有治疗价值的人身上。"这是他在生命弥留之际对医院提出的请求。一个穷尽一生帮助别人的人,走到生命尽头还在为别人着想。他值不值得?我想,两个女儿的成长已经给出了答案。睿睿走上了父亲的音乐之路,小丛飞成为义工延续着父母的精神。善意这种东西不会消失,它会以另一种方式回来。在2026年的今天,我们纪念丛飞和邢丹,不只是为了感动,更是为了提醒自己:一个社会对待好人的方式,决定了这个社会的底色。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