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诺贝尔文学奖的百年历史中,有两位作家的际遇,像一面镜子,照见了立场与风骨的重量。一位是中国作家莫言,一位是俄罗斯作家亚历山大・索尔仁尼琴。前者以文学成就奠定了在世界文坛的地位,却始终因立场问题争议不断;后者曾被西方奉为“反苏英雄”,却以一生的坚守,最终在祖国赢得了历史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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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被诟病的“中立”:莫言与他的争议漩涡

法学界陈枫的一段评论,精准戳中了莫言争议的核心:“有一位诺奖作家,他总说自己没有立场,只谈人性、现实,但神奇的是,他总是从‘革命者’身上探究人性的黑暗,却从来不在侵略者身上探究黑暗,并且还想尽办法从侵略者身上找到人性的光辉。”

这段话里的讽刺,恰恰是莫言争议的缩影。他的作品以魔幻现实主义的笔触,书写乡土中国的苦难与复杂人性,在文学层面无疑具有开拓性的价值,也正因如此,他成为首位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中国籍作家,这份成就足以让他在中国文学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但争议也随之而来,人们诟病的从来不是他的文学创作,而是他作品与言论中透露出的双重标准:

他标榜自己“没有立场,只谈人性”,却在书写时,将镜头过多对准了特定历史时期的阴暗面,放大了革命者与普通民众身上的人性弱点,却对侵略者在这片土地上犯下的罪行、其人性的残酷与黑暗,甚少着墨,反而试图在侵略者身上寻找所谓的“人性光辉”;他声称“只讲事实”,却对中国人民在时代浪潮中脚踏实地拼出来的发展成就刻意淡化,甚至不屑一顾;他自诩“冷静理性、客观公正”,却对普通人最朴素的爱国热情百般嘲讽、肆意挖苦,反而对那些刻意抹黑中国、混淆是非的言论,表现出格外的宽容与维护。

一边标榜超然中立、不偏不倚,一边却用双重标准选择性失明、选择性站队,这份矛盾,正是他争议缠身的根源。我们无意进行无谓的人身攻击,也不否定他的文学成就,只是当一位作家的笔触失去了对家国的共情,失去了基本的是非立场,即便文字再华丽,也难免让人感到疏离与失望。

二、终成历史坐标:索尔仁尼琴的坚守与回归

与莫言的争议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俄罗斯作家索尔仁尼琴的一生。他的故事,恰恰印证了“立场从来不是偏见,而是一个作家的风骨”。

索尔仁尼琴是苏联时期最知名的作家之一,因揭露苏联劳改营制度的《古拉格群岛》等作品,被西方舆论奉为“反苏英雄”,并在1970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彼时的西方,将他视为攻击苏联体制的“利器”,1974年他被苏联政府驱逐出境后,辗转来到美国佛蒙特州定居,西方媒体和政客都期待他能成为“美式民主的吹鼓手”,为西方制度摇旗呐喊。

但索尔仁尼琴从未如他们所愿。他没有因为被祖国驱逐,就倒向西方的怀抱,更没有为了迎合西方的期待,刻意美化美国、抹黑自己的母国。相反,他始终保持着清醒的批判精神,既不回避苏联体制的问题,也绝不盲从西方的价值观。

最具标志性的事件,是1978年他在哈佛大学毕业典礼上的演讲。面对台下的美国精英,他毫不留情地揭露了美国社会的弊病:他痛斥美国社会沉迷物质主义,人们在消费主义的裹挟下精神空虚,成了“精神层面的侏儒”,只追求享乐,却丧失了道德与理想;他批评西方所谓的“新闻自由”,指出媒体为了流量和利益,早已放弃了社会责任,充斥着低俗、偏见与刻意的引导;他更质疑西方民主制度的普世性,直言这种制度过度强调个人权利,却忽视了公民义务与集体精神,根本无法解决社会深层次的矛盾。

这场演讲让美国舆论哗然,原本追捧他的西方媒体纷纷翻脸,指责他“忘恩负义”,时任美国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基辛格甚至建议总统福特不要接见他,避免引发争议。西方终于发现,他们捧出来的这位“英雄”,从来不是他们的棋子,他的笔,只为真相和良知服务,不为任何阵营站台。

索尔仁尼琴的坚守,从来不是“站队”,而是对祖国最深沉的认同。1994年,苏联解体后,他毅然放弃了在美国的优渥生活,回到俄罗斯,恢复了俄罗斯公民身份并定居莫斯科。1997年,他当选俄罗斯科学院院士;2007年,时任俄罗斯总统普京将文化教育领域杰出贡献国家奖颁给了他。在获得诺贝尔文学奖37年之后,索尔仁尼琴终于在自己的祖国,赢得了迟来却毫无争议的肯定,完成了他的历史定位。

三、对比之下,何为真正的“作家立场”?

两位诺奖作家,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际遇,也给我们留下了关于“作家立场”的深刻思考。

莫言的争议,不在于他书写了人性的黑暗,而在于他用双重标准书写黑暗;不在于他批判了时代的问题,而在于他只批判一方,却美化另一方。真正的文学,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口号,更不是刻意抹黑与选择性美化的工具,它的底色,永远是对家国的共情,对是非的坚守,对真相的敬畏。

而索尔仁尼琴的一生,恰恰诠释了何为真正的作家风骨:他不依附任何阵营,不迎合任何偏见,既批判体制的弊病,也坚守对祖国的认同;既不回避人性的复杂,也不放弃基本的是非底线。他被西方追捧,却不为西方代言;他曾被祖国驱逐,却从未真正离开。最终,时间给了他最公正的评价,也让他成为了俄罗斯文学史上不可磨灭的坐标。

文学可以探讨人性的复杂,可以书写时代的苦难,但绝不能失去立场的温度,更不能用“中立”的幌子,行双重标准之实。当一位作家的笔,失去了对家国的热爱,失去了对是非的判断,即便获得再高的奖项,也终究难以赢得真正的尊重。而那些始终坚守良知、不偏不倚的写作者,即便历经风雨,最终也会被历史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