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第三代君主李圣宗晚年迟迟没有子嗣,早已倦怠朝政,平日里沉迷享乐,心思早就不在治国上面。后来一次出宫游玩,偶然在洞仙宫遇见一名女子,一时心动将她接入后宫,这才好不容易老来得子,取名李乾德。大概是多年放纵掏空了身子,李乾德才刚满七岁,圣宗就撒手人寰,只留下一个根基看似稳固、实则暗流涌动的江山,摆在了一个孩童面前,实打实的主少国疑。

小娃娃坐龙椅,后宫权臣先搞清算

1072年,年仅七岁的李乾德稀里糊涂坐上了皇位,也就是后世所说的李仁宗。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连朝堂上的大臣都认不全,根本谈不上处理国事,皇权自然直接落到了旁人手里。

当时朝堂之上,分为两股最大的势力:一个是手握兵权的大将李常杰,另一个是兵部侍郎李道成,两个人直接包揽了所有军国大事,小皇帝更像是一个摆在龙椅上的摆设。而宫墙之内,争斗比朝堂还要狠。李乾德的生母倚兰元妃,本就出身不高,如今母凭子贵,直接盯上了垂帘听政的上阳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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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乾德塑像

为了彻底扫清障碍、坐稳太后之位,倚兰元妃借着小皇帝的名义,罗织罪名,直接处死了上阳太后以及她身边几十名侍从宫女。这件事后来连越南自己的史书都看不下去,直言女主心肠狠毒,屠戮无辜,残忍至极。小小的皇宫之内,血流成河,一个七岁的孩子,就这么亲眼见识了最残酷的权力厮杀,从登基第一天起,就活在后宫与权臣的裹挟之中。

对外的样子却做得滴水不漏。新君登基,第一时间就派遣使者前往宋朝求册封。没过多久,宋朝就顺水推舟,册封李乾德为交趾郡王,食邑三千户,实封一千户,一堆高官头衔尽数奉上。表面上恭恭敬敬、俯首称臣,关起国门,该称帝称帝,该建年号建年号,外恭内帝、两面三刀的把戏,从这一刻玩得越发娴熟。

先下手为强:主动挑起宋越熙宁大战

在李乾德还只是懵懂孩童的时候,整个对外战争的主导权,完全掌握在权臣李常杰手里。

当时北方的宋朝,经过多年整顿,在广西一带整军备战、打造战船、训练士卒,对李朝的态度一天比一天强硬。消息传到升龙城,李朝君臣心里先慌了,他们笃定宋朝迟早会南下动武,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主动挑起战事。

1075年冬天,李常杰打着“拯救宋朝百姓、清君侧”的虚伪旗号,集结数十万水陆大军,突然之间大举入侵宋朝边境。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宋越熙宁战争。越军一路势如破竹,接连攻破钦州、廉州两座城池,沿途烧杀劫掠,很快就兵临邕州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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邕州城内守军满打满算不过两千八百多人,知州苏缄带着全城军民拼死抵抗,硬生生挡住了十几万大军长达四十二天。前后斩杀越军一万五千多人,毁掉的攻城器械不计其数。可终究兵力差距太过悬殊,越军最后用土堆堆到和城墙一样高,才终于攻破城池。城破之后,苏缄一家三十六口人全部自尽殉国,宁死不降。

破城之后,越军彻底暴露了凶残本性。在钦州、廉州、邕州三城展开疯狂屠杀,前后遇害的军民百姓多达数十万,就连寺庙里的和尚、道观里的道士都没能幸免。屠杀之后,他们还拆掉邕州城墙,用城墙的土石填埋江河,把能抢走的百姓、财物全部掳掠带回大越。

这一仗,也把李朝两面派的嘴脸暴露得一干二净。前脚还在给宋朝上表称臣、接受册封,后脚就举全国之力突袭边境,屠城灭地,背信弃义到了极点。

惨败富良江,低头求和换喘息

三城屠城的消息传回开封,宋朝朝野震怒,立刻调集三十万大军南下反击。同时还联络占城、真腊等国,约定南北夹击李朝。

宋军一路势如破竹,很快就收复全部失地,直接杀入李朝境内。越军节节败退,一路后撤到富良江,靠着江水天险死守。李常杰孤注一掷,倾尽全部主力渡江迎战,结果正中宋军埋伏。宋军步兵骑兵两面夹击,弓弩齐发、大刀冲锋,越军彻底崩盘。

这一战,李朝主力近乎全军覆没,皇室的洪真太子、昭文王子当场战死,多名大将阵亡,数万士兵命丧富良江。经此一役,李朝再也没有半点抵抗之力。

眼看大势已去,原本嚣张至极的李朝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年幼的李乾德连忙上表请降,低声下气祈求停战,承诺归还所有掳掠的宋朝百姓和财物。而此时深入越南境内的宋军,也因为热带瘟疫横行、粮草耗尽、死伤过半,再也无力继续南下,最终选择撤军,双方就此议和。

一场主动挑起来的侵略战争,最后落得惨败收场。可李朝从头到尾,占了便宜就疯狂屠戮,打输了就俯首求饶,转头关起国门继续称帝自大,这种反复无常的两面做派,自此成了后世越南王朝传承千年的固定操作。

文治表面光鲜,内里早已埋下祸根

打完对外这场大仗之后,随着年纪慢慢长大,李乾德也开始亲理朝政。为了稳住统治、收拢人心,他开始照搬中原王朝的制度,搞起了一套看似光鲜的文治改革。

1075年,李乾德正式开设科举考试,选拔儒家人才,越南历史上第一位科举状元黎文盛,就是在这次考试中脱颖而出,直接被任命为帝王师。第二年,他又在升龙城设立国子监,专门培养贵族子弟学习儒家经典;没过多久又设立翰林院,收纳天下文人,完善文武官制,文官以尚书为最高,武官以都统为顶峰,整套官僚体系彻底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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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推崇佛教,大兴寺庙、兴修水利、安抚百姓、减免赋税,表面上爱民如子、崇尚文教,一时间被吹成了李朝的黄金盛世。史书里也说他面容宽厚、聪明神武、仁孝爱民、通晓音律,把他捧成李朝数一数二的贤明君主

可光鲜的表面之下,全是掩盖不住的矛盾与隐患。当年后宫屠戮的惨案早已寒了宗室的心;连年对外征战,早已把前两代积攒的国库、民力消耗一空;权臣长期把持朝政,根基早已盘根错节;地方豪强趁着战乱,纷纷私自招兵买马,割据一方,朝廷的控制力一天比一天衰弱。

对内,他一边放宽刑罚、怜悯百姓,塑造仁君形象;一边纵容权臣对外发动残酷战争,默许屠城暴行;一边照搬儒家正统、大讲君臣仁义,一边继续维持外恭内帝的把戏,对着宋朝称臣,在自己地盘里做天子。从头到尾,都是极致的矛盾与虚伪。

盛世假象崩塌,李朝从此一路下坡

李乾德在位整整五十六年,是李朝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他一辈子尊崇佛教、兴办教育、完善制度、扩张版图,把李朝推到了表面上的鼎盛顶点。

可谁也没想到,他最大的一个疏漏,直接毁掉了整个李家江山。李乾德一辈子没有亲生子嗣,直到晚年,才从弟弟崇贤侯家里过继了侄子李阳焕,立为皇位继承人。

1128年,李乾德在永光殿病逝,终年六十二岁。庙号仁宗,宋朝追封他为南越王。他一死,所有潜藏的矛盾彻底爆发。新继位的李神宗年纪尚幼,根本压不住场面,皇权彻底落入外戚和乱臣手里。

从李日尊改国号自大,到李乾德时期主动发动侵略、战败就求和、安稳就膨胀,越南这种表面恭顺臣服、内里狂妄自大、反复背信弃义的两面本性,经过这一朝彻底定型。往后上千年里,不管中原王朝如何更迭,这套外恭内帝、阳奉阴违的玩法,一直被后续的越南王朝原样继承,代代传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