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晚晴又来了。
这回她不是一个人。
她身后跟着一个穿高定套装的女人,四十出头的样子,保养得很好,妆容精致。
我不认识她。
但苏晚晴一进门就换了一副派头。
上次来她还会装出楚楚可怜的样子,这次她连装都不装了。
她直接坐在了我常坐的那把椅子上,翘起了腿。
林姐姐,上次走得急,有些话没说完。
我站在楼梯拐角,没有下去。
你带生人进我的家,谁给你的胆子?
苏晚晴笑了。
衍舟哥给的啊。
她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他给了我这栋别墅的备用钥匙,说我什么时候想来都可以。
身后那个女人也坐了下来,环顾了一圈客厅,嘴角带着一点不屑。
房子不错,衍舟确实有本事。
苏晚晴看了那女人一眼,转向我。
上次你对我做的事,我没跟衍舟哥说实话。我告诉他是意外,不是你动的手。
她手指绕着头发,慢慢地说。
所以姐姐,你现在欠我一个人情。
我走下楼梯。
在她对面坐下来。
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不是。
她从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对着镜子补了一下妆。
我来是告诉你,我又怀了。
她摸了摸肚子,脸上的表情像是展示一件战利品。
这次衍舟哥高兴坏了。说要带我去做全面检查,找最好的医生盯着。
他说这次无论如何都要保住。
她收起镜子,看着我。
姐姐,你还想动手吗?
上次你趁我没准备,我认栽。这次你看看门口站的是谁。
我瞥了一眼门口。
两个保镖。
不是我这边的人。
是顾衍舟给她配的。
林姐姐,你结婚四年,没给衍舟哥留下一儿半女。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你倒是怀过一个,可惜没保住。
那个孩子如果活着,现在也三岁了吧?
赵姐在我身后攥紧了拳头。
我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说完了?
还没有。
苏晚晴蹲下来,平视着我。
衍舟哥说了,等孩子生下来,他就和你摊牌。
什么摊牌?
他要你接受我。
接受你?
对。他说他不会离婚,但他也不会放弃我。
他说你们之间的感情太深了,他做不到扔下你。但他也离不开我。
所以他想找一个两全的办法。
两全的办法。
我忽然笑了。
苏晚晴,你知道他当年为了我杀过人吗?
她的笑容凝了一瞬。
你知道他为了我坐了十年牢吗?
你知道我为了他流过产,差点死在手术台上吗?
你说他离不开你。
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你猜猜,他离得开我吗?
你拿什么跟我比?一张脸?一个肚子?
我跟他一起扛过的东西,你这辈子都不会懂。
苏晚晴站了起来。
她脸上的笑容没了。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娇滴滴的模样。
姐姐说得对,我确实没跟他一起扛过那些。
但那又怎样呢?
他现在抱的是我,亲的是我,想保住的孩子也是我的。
过去再辉煌,也是过去了。
身后那个女人一直没说话,但她在笑。
那个笑容让我很不舒服。
不是苏晚晴那种年轻的、张扬的得意。
是一种更深的、更隐晦的满足。
像是在看一出她早就知道结局的戏。
门口的人是他的不假。
我走到茶几前,端起水杯。
但这栋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
水杯抬起来。
稳稳地泼在了苏晚晴的裙子上。
保镖冲了进来。
被赵姐拦在了两米之外。
出去。
我把水杯放回桌上。
下次再拿着钥匙闯我的家,我拆了你的腿。怀不怀孕都一样。
苏晚晴浑身湿透,站在客厅中央。
她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被身后那个女人一把拉住了。
那女人拽着她的胳膊往外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
复杂,锐利,带着一种很深的审视。
像是在看一个她认识很久、但从未近距离打量过的人。
走了。
她拉着苏晚晴出了门。
门关上之后,赵姐松了一口气。
安姐,那个女人是谁?
我不知道。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她才是今天真正的来客。
苏晚晴只是她带来的道具。
当天晚上,顾衍舟回来了。
这次不是一个人。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清一色黑色西装,安静地在客厅一字排开。
他坐在餐桌的一头。
我坐在另一头。
中间隔着两米的大理石桌面。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安安。
你今天又动她了。
我靠在椅背上。
她自己上门的,我没请她。
她现在怀着孕,你对她泼水,万一出了事……
那她就不该来。
安安。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我最后说一次,别碰她。
你最后说一次,也得看我听不听。
他不说话了。
两个人隔着桌子对视。
身后那十几个人一动不动,像一面墙。
我也有我的人。
赵姐带着几个人站在我身后。
人数比他少,但没有一个退的。
顾衍舟,你带这么多人来,想干什么?押着我给她道歉?
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谈什么?
谈我们以后怎么过。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
我不会离婚。
也不会放弃她。
这两件事没得商量。
我能做的是让她不出现在你面前。你们两个,互不干涉。
我看着他把烟点燃。
烟雾飘过来的时候,我也点了一根。
那我也跟你谈几件事。
你进去的那十年,每年冬天我去看你,路上要倒三趟车。有一年大雪封路,我走了四个小时才到。
你出来以后,我陪你从工地干到写字楼,从合租屋搬到这栋别墅。
中间你被人追债,刀架在你脖子上,我拿自己当人质跟对方谈判。
怀了七个月的孩子没了。医生说我以后很难再怀。
顾衍舟,你拿什么跟我谈'互不干涉'?
我把烟灰弹在桌面上。
我嫁给你的时候,你说过一句话。
你说这辈子,我们的婚姻只有一个出口,就是其中一个人死了。
我当时信了。
现在你改规矩了?
加了一个'互不干涉'?
我把离婚协议从桌下抽出来,第三次放在他面前。
签了,你想和谁过都和你没关系。
不签,这个家里就只有一个女主人。
你选。
他盯着那份协议。
烟燃到了尽头,烫了他的手指。
他把烟头按在桌面上,拿起那份协议。
我以为他要看。
他抽出打火机。
嚓的一声,火苗舔上了纸边。
协议在他手里烧成灰。
灰烬飘散在两米的桌面上。
他站起来。
以后她不会来找你了,我会把钥匙收回来。
但是安安,你也别再查了。
有些事,到此为止。
他带着那十几个人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我的腹部一阵绞痛。
赵姐冲上来扶住我。
安姐!
老毛病。
自从三年前失去那个孩子,每次情绪波动大了就会痛。
最好的医生看过了,说是心理和生理双重的后遗症,很难根治。
我弯着腰,额头抵在冰冷的桌面上。
呼吸一点一点平复下来。
方越的电话在这时候响了。
安姐,苏晚晴的原名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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