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钟,我离开时,那个包厢还是很热闹。
我一个人晃着回到公寓。
弟弟忽然打来电话。
“听说他们给你办了升学宴,怎么样?开不开心”
我很久没说话。
养父忽然接过电话。
“不开心就回来,送你回去是想看着你拥有自己的血亲。是去过更幸福更好的日子。不是看着你委屈的。”
“你之前说的落户上学的事,你舅舅打听好了,我们已经托人在办了。一定能让你上这个学的。”
我望着床头放着的一家四口合照。
又想到那个连驻足都不能停留的房子。
除了在错开忌日祭祀的坟,我甚至不被允许触碰他们的任何遗物。
那个爸妈叮嘱留给我的玉佩,至今还在沈杳那里不舍怀念。
心里酸酸的却又很满足。
“那我回去要吃葱油鸡拌面。还要吃油焖大虾和糖醋排骨!”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浅浅抽泣。
“好,等你回家,管够,爸妈给你做一辈子!”
挂断电话后,房门被敲响。
是沈凛安。
他微微红着眼。
“今天的事是我没处理好,让你受委屈了。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给你补办一场更大的。”
这些年这种事发生了无数次。
“不用了,那些人我都不认识。”
他张了张口。
“他们都是我们的亲人朋友,相处久了都会认识的,以后……”
我停下收拾东西的手。
“他们是你和沈杳的亲人,不是我的。”
“三年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
他眼眶中浸润的水雾好像更深了。
他就这么看着我。
带着乞求。
“乔乔,再给我点时间,再给哥哥点时间好吗?”
他总是这样求我。
每次在我绝望委屈的时候说他也很难。
可求我回来的是他。
真的那么难取舍吗?
不过是舍不得十几年的陪伴,又舍不下生疏的亲缘。
可这些从来不是我受委屈的借口。
我平静地看着他。
“太晚了,我准备休息了,你也早点回去。她看不到你会不安的。”
地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啪嗒声。
他飞速抹了眼泪,走到沙发坐下来。
“她这么大的人了,一个人睡没什么。况且她今天太累了,早就睡过去了。我在这里陪你。”
这是一室一厅的公寓。
租的时候,他就从来没想过会住在这里。
他脱了外套脱了鞋子,坐在沙发上。
“回头我会换一个大点的房子,今晚我就睡沙发。”
我没说什么。
因为我知道,过不了多久,他还是会走的。
凌晨两点。
门口手机铃声传来,尽管主人很克制很快地接通了电话。
我也还是清醒了。
“跟她说我公司有事,回不去。”
“她这么大的人了,有什么见不到就睡不着的?你们不都是人吗?你们不都陪着她吗?”
“挂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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