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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日本经济新闻报导,截止今年3月,日本三大重工企业——三菱重工业、川崎重工业、播磨重工的防卫相关业务订单积压总额达到6.25万亿日元,较2025年3月底增长15%,“供不应求”状态显示出日本军工需求量仍在不断扩张。另一边,面对日本冲破和平宪法约束的尝试,周边国家也纷纷予以回应。朝鲜媒体更是质问日本是否已经开始准备再次发动战争。

日本这一轮动作,在日本国内已经改变了本国军事工业的生产方式和逻辑。在周边地区则激起了各国的连锁反应。在法律上架空和平宪法后,日本加速军国化的影响,已经脱离了简单的概念转向,开始形成结构性影响。

产业结构变化背后的安保政策转向

三大军工企业业务的急速增长,背后是当局整军备战的动作,其中最直接的便是军备预算的上涨。日本2026财年的防卫预算再一次经历了巨大上涨,在过去四年增幅达到67%,预算GDP占比从1.19%跃升至2%。如此巨大的增幅在同等体量经济体当中非常罕见。4月27日,高市早苗政府就修订“安保三文件”召开首次专家会议。此次修订的核心是将“对敌基地攻击能力”正式写入文件,这意味着日本安全战略从“专守防卫”的防御性定位,转向承认先发制人打击的进攻性方向。

这次修订触及了战后日本安保体制的逻辑基础。“专守防卫”的内涵是只有在日本本土遭受直接攻击时才能使用武力,且防御范围限于最小必要限度。“对敌基地攻击能力”则允许在敌方导弹发射之前,日本先行攻击对方导弹基地。这样的先发制人打击,按照国际法传统定义,属于进攻行为,在概念的偷换当中,进攻和防守的边界被完全模糊。

通过模糊定义,日本赋予了进攻条款极强的隐蔽性、极大的转化潜能,也完成了对和平宪法的实质性掏空。这种“实质性掏空”不是直接废除和平宪法第九条,而是通过不断扩充安保政策的内涵与外延,使得第九条的约束效力在实际操作层面逐渐失效。宪法条文本身仍在,但它所限制的行为已经可以被重新定义为“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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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防卫预算和企业营收增长的背景下,另一个机制也在同步运行。2024年,日本主要军工企业共向自民党政治团体“国民政治协会”提供超过2.2亿日元政治献金。于此同时,当年三菱重工与防卫省签订总额14567亿日元的防卫合同,川崎重工也获得2325亿日元订单。在当下的日本政治规则当中,议员以研究机构为幌子设立各种“政策研究会”,实际作为企业献金的中转通道。军工企业将资金以“研究赞助”名义注入研究会,资金通过“演讲费”“项目外包”等形式流向支持修宪和扩军的网络右翼及智囊,形成资金从军工企业流出,又成为订单和利润回到军工企业手中的状态。这种军工企业与政治势力相互勾连产生的利益传输模式,在西方语境里往往被称为军工复合体。但出现在日本,更容易让人想起曾经在军国主义时代出现的财阀与军队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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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器出口解禁:重新划定市场边界

4月21日,日本政府在内阁会议上正式修改“防卫装备转移三原则”及其运用指南,取消将装备出口限定于“救援、运输、警戒、监视、扫雷”五大类的限制,原则上允许杀伤性武器成品出口。向处于冲突中的国家出口,设立例外规定后也获得许可。此前作为出口刹车措施的国会审查,被弱化为事后“通知”层面。

这一修改的结果是将日本防卫产业的目标市场从国内扩展至海外。国内市场规模取决于防卫预算,海外市场规模取决于国际军贸需求。当前全球军工产能因俄乌冲突持续紧张,欧洲和亚洲多国存在补充和更新装备的需求,日本希望君如国际贸易以获得有利的卖方市场环境。日本已包括澳大利亚在内的17个国家签署防务协定,可以对外出售杀伤性武器。1967年确立的“武器出口三原则”在经历2014年修改为“防卫装备转移三原则”、2023年首次出口杀伤性武器(向美国返销“爱国者”导弹)、2024年允许联合研发战机出口第三国后,2026年4月完成根本性废除。日本通过对武器出口管制进行渐进式拆除,通过多次“有限调整”,完成了从原则性禁止到原则性允许的全面转向。

武器出口一旦形成规模,将产生独立于国内防卫预算的产业驱动力。出口收入反哺研发,降低单位生产成本,提升产品竞争力。竞争力提升带来更多出口订单,进一步扩大生产规模。当国内防卫预算不再决定产业存亡时,政府用预算约束产业方向的能力将被削弱,从而进一步扩大日本装备生产研发能力的空间。

准备再战:装备流出的地缘效应

5月,朝鲜连续发表《扩大军事勾连的阴险图谋》《奔向战争即自取灭亡》等评论文章,指出日本“已然撕下往日伪装标榜的‘和平国家’假面具”,“已然蜕变为现实安全威胁”。朝鲜的发言虽然用词有些沉重,但是很好的表达了周边各个国家对日本军事冒险的态度。日本安保政策的急剧转向,在东北亚和东南亚两个方向上已经引发了可观察的连锁反应。

一、朝鲜半岛方向

3月,俄罗斯携带高超音速导弹的战机在日本海中立水域上空完成例行飞行,这一动作被普遍视为对日本引进“战斧”巡航导弹的回应。同期,朝鲜面向日本海方向进行了多项武器系统试验。日本海的军事对抗密度有所上升。在朝方看来,本国的核导计划长期以来以美国为主要威慑对象,日本在朝鲜军事战略中处于次要位置。但日本引入“战斧”巡航导弹和“对敌基地攻击能力”概念后,朝鲜面临的威胁格局发生变化——朝鲜的导弹发射阵地,理论上可以在发射之前被日本先行攻击。这一变化超出了朝鲜此前的威胁评估框架,迫使其在军事部署上进行相应调整。

日韩之间的军事关系同样出现裂痕,5月,日本在日韩外交国防对话上极力推动与韩国签订《相互军需支援协定》,希望在特定情况下可以共享粮食、燃料和弹药。韩国国防部随即公开表态,明确“没有计划与日本签署该协定”。日媒此前报道双方正在推进协定谈判的说法被韩方直接否认。日本强拉韩国进行军事捆绑的努力未能获得正面回应。

韩国的拒绝反映了日韩安全关系的底层逻辑。日本在2026年版《外交蓝皮书》中再次声称“竹岛是日本固有领土”,韩国政府立即发表声明谴责,警告“将对日本的任何挑衅作出坚决回应”。领土争端未解决、殖民历史问题未清算、韩国国内对日本军事扩张的警惕——这三个因素导致韩国即使在美日韩三边框架内,对日本的军事合作请求也保持明确的距离。韩国本国的扩军意在避免被美国战略绑架,日本则试图突破战后秩序,两者“同盟其表、对抗其里”的格局决定了美日韩三边关系难以形成有效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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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东南亚方向

日本此次解禁武器出口的目标市场,核心在东南亚。根据修改后的制度,日本可向已签订《防卫装备与技术转移协定》的17个国家出口战斗机、护卫舰、导弹等杀伤性武器,包括菲律宾、越南、印度、印尼、马来西亚、澳大利亚等国。

日本向这些国家出口武器的地缘政治功能,不限于商业竞争。武器装备的销售伴随着长期的后勤维护合同、技术培训安排和零配件供应链。装备一旦进入一个国家,这个国家在后续数十年内将对该武器系统产生持续依赖。日本借此获得的是一种结构性影响力——通过装备标准和技术路径的绑定,将东南亚国家的防务体系与日本的技术体系连接起来。有分析明确指出,日本此举旨在“以武器装备标准绑定地区国家,主导亚太安全秩序”。

东盟内部的安全关切多年来主要集中于南海问题。日本将反舰导弹、巡逻舰艇、防空系统出口至南海周边国家,将直接作用于南海地区的军事平衡。一旦日本提供的岸基反舰系统在菲律宾的巴拉望岛或越南沿海实现部署,南海主要航道将进入这些系统的火力覆盖范围,也将对中国的安全形势产生影响。

从地缘政治竞争的角度来看,日本此举还有一个更深层的考量。当东南亚国家采购日本装备后,其人员培训、作战条令、指挥通信标准都会向日本体系靠拢。这意味着,在某些区域安全冲突中,这些国家的反应方式、作战能力和信息接口,将更倾向于与日本进行协同。日本“以军售促合作”的策略,目标是将东南亚国家纳入以美日为中心的西太平洋军事安全架构。

结构性变化的核心特征

不难发现,当前日本防卫产业发生的不是周期性的预算增长,而是结构性的转变。

财政上,防卫预算四年间净增3.6万亿日元,GDP占比突破2%,此目标提前达成为后续持续增长提供了基线依据。产业上,三大重工企业防卫订单积压6.25万亿日元,产能不足倒逼扩张,扩张后的产能需要持续订单维持。制度上,武器出口全面解禁为产能消纳提供出口,也为常备军工产能提供组织基础。政治上,军工企业通过政治献金与右翼政客形成利益绑定,政策产出与利益反馈之间的传导周期极短。

这四者构成一个自强化循环。防卫预算增长带来企业营收增长,营收增长的一部分通过政治献金转化为政策影响力,政策产出推动武器出口解禁和预算持续扩大,武器出口收入反哺企业,企业有更强的资金实力维持和扩大政治献金。这个循环形成了内在动力。

战后日本防卫产业的制度基础——“专守防卫”原则、武器出口禁令、寓军于民的产业组织方式——在最近的几年间已经经历了系统性调整。当这些调整叠加时,体系运行也发生了不可逆的改变。4万亿日元的订单积压、已经启动的产能扩张、法律层面完成解禁的出口通道,构成了退回原有状态的客观障碍。

朝鲜警告中最值得注意的一句话是“日本已然撕下伪装”。这句话的实质意义是,日本军事扩张的真实程度已经不需要借助情报分析来推断,仅仅从公开的预算文件和企业财报中就可以完整还原。周边国家的应对方式从抗议转向示警,同样反映了这种清晰度。

日本防卫产业的根本性变化在于:它不再是一个依附于国内防卫预算、受和平宪法约束的封闭体系,而正在转型为一个有独立增长动力、有出口市场支撑、有政治利益绑定、有产能制度保障的准军事工业复合体。这个转型过程中的关键环节已经完成,4月武器出口全面解禁是最后一道制度阀门的打开。后续的方向已经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