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地是最安全的地方。青纱帐一起,谁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秘密。
张建熟悉周边的每一块地,知道哪块靠近坟地没人去,知道哪块有野兔子洞会绊脚,他甚至知道哪里的玉米长得最密、叶子最宽,最能遮住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体。
林巧每次跟他见面,都像是做了贼。她把孩子送到婆婆家,借口去赶集或者去娘家,然后绕一个大圈子,从村后那条土路偷偷溜进玉米地。
有时候等半天他都不来,她就蹲在玉米地里,听着风穿过叶子的声音,心里又焦急又甜蜜,像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偷偷约会情人。
事实上她十五六岁的时候根本没约过会。她爹死得早,娘改嫁了,她跟着奶奶长大,十九岁就嫁给了二虎。
相亲那天二虎穿了一件皱巴巴的西装,头发上抹了发胶,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
她嫌他丑,可奶奶说他家条件好,三间大瓦房,还有一辆拖拉机。
她嫁了,嫁给了一个她不爱的男人,然后像一头牲口一样被使唤了六年。
直到张建出现。
张建跟二虎不一样。他会说好听的,会在完事之后帮她系扣子,会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塞给她,说“回去给孩子吃”。他还会在她哭的时候笨拙地擦她的眼泪,粗糙的手指在她脸上刮来刮去,刮得生疼,可她的心柔软得像要化掉。
今天张建来得突然。林巧没有心理准备,被他从身后抱住的那一刻,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的胳膊箍在她腰上,铁箍似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滚烫滚烫的。她能感觉到他心跳得很快,咚咚咚的,像她家那台老旧的拖拉机马达。
“松开。”她挣扎了一下。
“不松。”
“大白天的,让人看见——”
“没人。”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含混地说,“玉米快收了,没人来。”
玉米地的确该收了。叶片开始枯黄,棒子已经灌满了浆,沉甸甸地垂着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甜的、熟透了的味道,像是发酵过的粮食,闻着就让人晕晕乎乎。
张建的手从她腰上往上滑,动作很慢,像是在试探她的底线。林巧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的手抓住他的手腕,想掰开,可那点力气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腔调,软绵绵的,像是哀求,又像是默许。
“别弄坏了我衣裳……”
这就是默许了。
张建把她放倒在玉米地垄沟里的时候,头顶上的天被玉米叶子切割成一块一块的,蓝得刺眼。有虫子在她耳边叫,嗡嗡的,还有一只蚂蚱跳到了她的小腿上,她都没有赶。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这个男人占满了,他的脸,他的眼睛,他的手,他的喘息。
他吻她的时候,她尝到了烟味和咸味,不知道是自己的汗还是他的汗。她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像是沉进了一片深水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玉米地、泥土、虫子叫、远处村庄里的狗吠,全都褪成了背景,只有他的体温是真实的,灼烫着她的皮肤,一寸一寸地,把她从里到外点燃了。
她发出了声音,短促而压抑的,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张建立刻用手盖住了她的嘴巴,粗糙的掌心贴着她的唇。她在他手掌下无声地张着嘴,眼泪不知道为什么就流了下来,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湿漉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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