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岚听完，看我的神情瞬间从同情变成了嫌恶，还下意识地把瑶瑶往自己怀里揽了揽，仿佛我是什么会传染的病毒。
这时，江浩终于反应过来，他上前一步，装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
“算了，悦悦，别说了。”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阿默，我知道你压力大，被逼急了才乱说话，我不怪你。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他转头对秦岚柔声说:“岚岚，你先带瑶瑶上楼去玩，我们男人之间还有点事要谈。”
秦岚点点头，厌恶地扫了我一眼，抱着瑶瑶快步上了楼。门厅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我看着眼前这对配合默契的狗男女，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烧毁。
“江浩，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上楼，把你和林悦私通的丑事，一五一十地告诉秦岚!
江浩却一点也不慌，他甚至还笑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慢条斯理地说:“我们可是兄弟，你怎么会出卖我呢?
兄弟.....
是啊，我一直拿他当兄弟，所以从没出卖过他。可他呢?
他又是怎么对我的?
抢我的女人，占我的女儿，还毁坏我的名声!
我正要反唇相讥，楼上却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呼。是秦岚的声音!Z??X
“瑶瑶一!”紧接着，是她撕心裂肺的哭喊:“瑶瑶掉下去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已经先于思考冲了出去。就算不是亲生的，那也是我捧在手心疼了三年的孩子。
在女儿小小的身体落地前一秒，我扑了过去，用后背和手臂死死护住她，将她圈在怀里。
“砰一!”
身体与坚硬的大理石地面撞击，发出沉闷的巨响。
剧痛从脊椎炸开，瞬间传遍全身，我几乎以为自己的骨头碎了。
怀里的小人儿被吓得哇哇大哭，但毫发无伤。
我松了口气，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秦岚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脸上血色尽褪，声音都在发抖:“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时没看住......”
她的第一反应，是从我怀里抢走瑶瑶。
然后，她对着惊魂未定的孩子说道:“瑶瑶乖，不哭了，我们不坐叔叔身上，叔叔身上脏。”
女儿抽噎着，怯生生地看着我，小声复述了一遍。“叔叔.·脏。”
这三个字，像三把最锋利的尖刀，精准地捅进我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我呵护了整整三年的宝贝，我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女儿。
她不仅叫我叔叔，还嫌弃我脏。我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林悦。
她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更没有半点要为我辩解、纠正女儿的意思。
她明明清楚，“脏”这个字，是我最深的伤疤。
当初为了还江浩欠下的高利贷，为了填补林悦父亲手术费的窟窿，我放下名校毕业生的所有骄傲，去了工地。
烈日下搬砖，泥水里打滚。
那些日子，我浑身总是脏兮兮的，工友们嘲笑我，说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跟他们一样，是个出卖力气的脏汉。
林悦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切。
可现在，她却默许女儿用这把刀，再次凌迟我的尊严。
我的心彻底死了。
再也没有力气去质问，去争辩。
我撑着剧痛的身体，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每动一下，后背都像是要裂开。
“东西送到了，我先走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我只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等等。”
是江浩。
他走到我面前，脸上挂着虚伪的关切:“听说你最近手头很紧，要不要跟我做笔交易?”我简直要笑出声。
我为什么缺钱，他不清楚吗?
他能有今天开豪车住大平层的风光，又是靠谁砸锅卖铁换来的?
我懒得理他，转身就走。
下一秒，江浩脸上那点伪装彻底撕碎，他一脚踹在我后腰上。???X
我本就站立不稳，被他这么一踹，整个人狼狈地扑倒在地。“陈默，你他妈给脸不要脸!”
林悦就站在旁边，冷漠地看着我摔在地上，像在看一只碍眼的流浪狗。
她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优越。
“江浩愿意帮你，是你的福气。只要他一句话，你能少在工地上奋斗三年。”
我趴在地上，沉默地听着。
她蹲下身，声音轻得像在讨论天气。
“江浩最近体检，查出来肾功能衰竭，需要换肾。
我的心猛地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Ζ??X
果然，她接下来说的话，印证了我最恶毒的猜想。
林悦拨弄着自己新做的指甲，用一种轻描淡写的口吻，说出了世界上最残忍的话。
“反正你有两个肾，给他一个好了。”她抬眼看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也生不出孩子，留着两个肾也没用。”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悦，她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插进我心窝。
“陈默，你还在犹豫什么?”
她皱起眉，语气里透着不耐烦，“江浩又不会亏待你，钱会给你，还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这有什么不同意的?’
她谈论的，是我身体里的一部分，是我活下去的根本。
可她的口吻，却像是在菜市场讨价还价，商量着一颗白菜的归属。
我摇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江浩失去了耐心，他朝门口的两个黑衣保镖使了个眼色。那两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在我的腹部。
剧痛让我瞬间弓成了虾米，整个人被拖拽着，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拳脚雨点般落下。
我蜷缩着身体，护住要害，痛得几乎昏厥。
混乱中，我听见女儿清脆的笑声。
“咯咯咯..，爸爸，你看，叔叔趴在地上，好像路边的小狗哦。
林悦抱着她，非但没有制止，反而温柔地附和:“是啊，瑶瑶看得真仔细。”
女儿拍着小手，笑得更开心了:“狗狗好狼狈呀!狗狗....狼狈.
心酸和绝望像是潮水，瞬间将我淹没。
我拼尽全力养育了三年的女儿，在我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时，她却在施暴者的怀里，笑着说我像条狗。
而我的妻子，那个我曾发誓要守护一生的女人，正亲手将我推向地狱。
够了，真的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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