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人说话不仅喜欢使用倒装句,还有一套自己的黑话系统。
虽然使用的是同样的文字,但是他们却赋予了文字另一层含义。
到了山东地界,广告牌有时候就像是在打哑谜。
一些文字光是矗立在那里,便足以让外地人匪夷所思。就算是高考语文130分,都不一定能琢磨得透这些广告牌想要表达什么。
“上小学的时候读论语,被孔子的话整得晕头转向,第一次来山东看了这些广告牌,仍然不知所云。”
山东这块土地上的元素还是太复杂了。
小孩吃头,并不是小孩吃某种头,而是零食和零嘴的意思。看吓着,意思是给你看奇怪的病。
他们对交通工具的称呼,也有自己一套奇特的陈述。
比如修羊车子的意思是修自行车子,洗闷闷表示洗汽车,至于为什么要把汽车叫作闷闷,有些当地人自个儿也说不清楚。
“从小我爸就说,坐大闷闷了。”
山东的汽车似乎自带一股情绪,总是闷闷不乐。
洗车可以表述为洗闷闷,很少有人会在雨天洗闷闷,可能是因为雨天常常使人闷闷。
“第一次去山东,洗车就洗车呗,洗闷闷我想了好几遍,啥是闷闷,要不是看到下边有个洗车的图案,我都要问AI了。”
民间方言的魅力就在于此,有时候能理解为什么莫言会写出魔幻现实主义题材的作品了。
按照这个逻辑推理,变形金刚汽车人到了山东,也得改名叫闷闷人,才接地气儿。
进入这种语境,便有人用数学公式进行山东方言推演,仿佛推开了语言创造的新大门。
他们认为在山东方言系统中,车=闷闷,QQ=秋秋,于是QQ飞车=秋秋飞闷闷,似乎也合情合理。
山东方言里汽车被叫做闷闷,其实发音更接近“mer mer”。
车来了,他们会说:滴滴闷儿闷儿。
在外地网友的想象中,如果拍一部全是山东方言的电影,可能会有如下桥段,雨中山东霸总开着车摇下窗户:“女人,上闷闷。”
女人一脸不快:“这锅大闷闷,没有以前小闷闷得劲。”
事实上,在山东闷闷一般是哄孩子时才会这么说,平时基本上没人这么叫。
闷闷车是说给小孩听的,哄孩子的,就像跟小孩都说叠词一样。久而久之,便成了一种现象,在路上也能见到洗车店写着洗闷闷。
“坐标山东青岛,小孩子,具体点就是上幼儿园以前,把车叫闷闷,长大了,就没人这么叫了。”
“我们临沂鲁南,叫小闷闷,一般指电动车和小三轮。”
“我们这儿哄小孩这么说,坐闷闷儿。”
其实,早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山东农村的汽车并不多,多是拖拉机、老式卡车。这些车发动时特别慢,声音特别“闷”,村里人干脆顺口叫它“闷闷”。慢慢地,这个词就成了口头禅,沿用至今。
你会发现,闷闷这个名字里,不仅有老旧机械的韵味,也有一点乡土生活的气息。
当一个年轻的父亲开着新能源汽车回家时,仍然会对他的小孩说:“坐爸爸的大闷闷了。”
在2024年烟台市档案馆《胶东(烟台)方言集锦》里写道:
“胶辽官话叠词使用率高,擅长用拟声叠词弱化事物的生硬感,将‘洗车’转化为‘洗闷闷’,是方言儿童语言亲昵化的典型体现。这种表达在青岛、烟台、威海、大连、庄河等胶辽官话核心区日常口语中广泛使用。”
“洗闷闷是胶辽官话区对洗车的童趣化表达。闷闷是儿童对汽车的拟声昵称,因汽车喇叭发出闷闷声而得名,是胶东、辽东地区长辈哄娃常用语。”
一位山东网友说:“山东,地大物博,礼仪之邦,孔孟之乡。当然还有吃着豆橛子和方方面、开着闷闷车,聊着球球号的我。
他用简单的一句话,把自我跟乡土的联系进行了高度概括。
从语言学角度进行解读,不难看出,语言渗透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是当地人生活的一种体现。
有一种理论叫做Language Personality,说的是人在说不同语言时,会表现出不同的个性。
当一个人离开故乡多年,在不同的语言世界中生活,有一天他突然听到“洗闷闷”时,会像搭上时光机,回到过去熟悉的那个世界。
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不能小瞧了诸如“洗闷闷”的广告牌,这个其实是当地语言生活的一个缩影,地方风土切片。
“我姥姥是山东人,从小在姥姥家长大,二十多年没听过有人对我说闷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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