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伯身体里放了五个心脏支架,这事吧,家里人一直都忘不了,一年过去了,他突然又非要去医院复查,谁劝都不行。
那天吃饭的时候,他把碗往桌上一放,声音其实不算大,可那个劲儿一下就出来了,就是那种,别劝了,我已经定了,大妈抬头一看他,眉头马上就拧起来了,因为三个月前才刚查过,医生那时候拿着片子说得很清楚,恢复得挺好,各项都正常,半年后再来就可以,结果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改主意了。
堂哥那会儿正给孩子喂饭,一听赶紧劝,说医院人多,挂号排队都麻烦,折腾一趟太累,堂姐也跟着说,家里血压计血氧仪天天都在用,数值一直挺稳,真没必要现在就跑,可大伯不接话,就低着头扒拉碗里的饭,慢慢地扒,一粒一粒的,看着就知道,他心里已经拿定主意了。
说真的,家里没人拗得过他,他就是那种脾气,一旦认准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年家里人都劝他别辞职,铁饭碗多稳啊,他偏不,非要去做生意,后来赔得一塌糊涂,他也没说过后悔,后来又心梗,直接进了手术室,躺了六个小时,医生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他还是硬挺过来了,从鬼门关走一圈回来,别的可能变了点,这股倔劲儿,倒是真没怎么变。
大妈收拾完碗筷,就进了卧室,顺手给堂哥使了个眼色,堂哥一下就懂了,就是让他赶紧去挂号,因为大妈比谁都清楚,要是不顺着大伯,他能连着几天睡不好,吃不下,到最后没病都要把自己熬出毛病来,那就更麻烦了。
其实吧,大伯放五个支架那次,家里人现在想起来还后怕,那天他在工地干活,突然就捂着胸口倒了下去,脸白得吓人,浑身全是冷汗,工友赶紧打急救电话,送到医院的时候,人都已经有点意识模糊了,医生一看片子,说三根主要血管堵了百分之九十以上,情况很凶险,必须马上手术。
那场手术做了整整六个小时,手术室外面那个走廊,安静得有点压人,大妈一直站着,腿都软了,也不肯坐,堂哥堂姐轮流扶着她,谁都不敢多说一句话,连呼吸都放得很轻,每次手术室门一开,大妈就猛地冲过去,结果一看不是医生,又只能慢慢退回来,(那种等消息的感觉,真的想想都难受)。
等医生终于出来的时候,脸上全是疲惫,不过话还算好,说手术成功了,放了五个支架,命算是先保住了,但是以后绝对不能干重活,烟酒都得断,情绪不能太激动,药必须按时吃,复查也得按时来,大妈听完这话,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出院以后,大伯确实像变了个人,以前他烟不离手,一天两包都不算多,酒也是顿顿有,现在家里一点烟味都没有,酒瓶子也早没了,他自己还定了好几个闹钟,早上七点,中午十二点,晚上七点,到点就吃药,一分一秒都不差,这个执行力吧,怎么说呢,有时候也真挺吓人。
大妈每天给他做饭都特别小心,尽量清淡,油都不敢多放一点,以前他最爱红烧肉、肥肠这些,现在只能看别人吃,他也不抱怨,就安安静静吃自己碗里的青菜豆腐,堂哥堂姐也经常回来,带点营养品,陪他说说话,问问身体怎么样,家里其实一直都挺照顾他。
日子慢慢往前过,他身体也恢复了不少,能自己下楼散步,也能帮着做点简单家务,可另一个问题又出来了,他变得特别敏感,甚至有点多疑,身上哪里稍微不舒服一点,他马上就怀疑是不是心脏出问题了,非得去医院看看才行。
上个月他有点头晕,就闹着去做脑CT,医生说没大事,就是血压有点波动,休息休息就行,可他不信,还缠着医生开了一堆药,结果回来吃了两天,头晕好了,他又觉得胃不舒服,说可能是药吃坏了胃,又要去做胃镜,家里人怎么劝都劝不住,最后还是陪着去了,结果检查下来,啥事没有。
所以这次他说又要复查心脏,其实家里人心里多少都有数,前几天他一个同病房的病友给他打电话,说自己放了三个支架,一年后复查发现又堵了,刚做完搭桥,大伯挂完电话以后,脸色一下就不对了,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下午呆。
从那之后,他就老说自己胸口闷,喘气也不顺,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大妈问他到底哪儿不舒服,他又讲不太清楚,就是觉得心里悬着,不踏实,他还偷偷拿手机查,越查越害怕,越看越觉得自己的支架是不是也出问题了,这种事吧,网上一搜,人能把自己吓死。
堂哥第二天一早就给他挂了号,到了第二天,大伯起得特别早,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坐那儿等堂哥来接,他连早饭都没吃,说要抽血,不能吃东西,其实医生早就说过,复查心脏支架不一定非得空腹,可他就是不听,非要按自己的那一套来。
医院里人特别多,到处都是排队的,来来回回的人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紧,大伯牵着大妈的手,慢慢往前走,脚步有点沉,他看着那些病人和家属,眼神里那种慌,其实藏都藏不住,堂哥去排队挂号,堂姐就在旁边陪着他们坐。
大伯一直搓手,嘴里还小声念叨,也不知道这次结果会怎么样,大妈就拍着他的手安慰,说没事,上次不是还好好的嘛,肯定也没问题,他嘴上点头,可那股焦虑一点没少。
终于轮到他了,医生先量血压,听心跳,然后开检查单,心电图,心脏彩超,还有抽血化验,都得做,大伯拿着单子一项一项去检查,每做一项都要问医生好几遍,有没有事,严不严重,医生估计都看出来了,他是真的害怕,不是装的。
做心脏彩超的时候,他躺在床上,眼睛一直盯着医生的脸,医生拿探头在他胸口来回移动,偶尔皱一下眉,大伯那颗心就跟着猛地一紧,他连话都不敢说,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影响医生,(其实医生可能只是看得认真一点),可他已经自己把自己吓得不轻了。
全部检查做完以后,还得等两个小时出结果,这两个小时对大伯来说,真像被拉得特别长,他在走廊里来来回回走,一圈又一圈,大妈让他坐下歇会儿,他刚坐两分钟又站起来了,根本待不住。
堂哥堂姐坐在边上,互相看了看,也没说什么,他们都知道,大伯心里那道坎一直没过去,经历过那次生死之后,他对死亡是真的怕,他怕自己再倒下去,怕离开这个家,怕留下大妈和孩子们,所以他才会这么执拗,这么反复。
总算,结果出来了,堂哥拿着报告赶紧去找医生,大伯和大妈跟在后面,走路都发虚,医生把报告仔细看了一遍,又跟上次结果对了对,然后抬头笑着说,恢复得非常好,支架没问题,各项指标都正常。
大伯当时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明白,又追问了一遍,真的没事吗,医生就点头,说真的没事,胸口闷大概率是最近天气变化,再加上焦虑引起的,别老吓自己,按时吃药,适当运动,放宽心就可以了。
听到这话,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一下瘫坐在椅子上,那颗悬了很久的心,总算落地了,他眼眶有点红,转头去看大妈,大妈也看着他,两个人都没说话,可眼里都含着泪,这种时候吧,很多话其实不用说。
回家的路上,大伯明显轻松多了,话也多了,跟堂哥堂姐聊这聊那,还说晚上想吃大妈做的手擀面,大妈一听就笑了,说我就知道你惦记这个,面早就和好了。
从那以后,他确实变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老是疑神疑鬼,也不总想着往医院跑了,每天早上吃完饭,就下楼跟邻居一起散散步,聊聊天,下午在家看看报纸,听听戏,有时候还帮大妈接孩子放学,日子一下又像日子了。
他慢慢不再把自己当成一个病人,也没那么死盯着身体上的每一点小反应了,他也明白,只要按时吃药,心态放平,问题一般不会大,家里的气氛也轻松了很多,不像之前那样,人人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经历了这一回,家里人也算是彻底明白了,大伯非要去复查,不是在折腾别人,也不是故意找事,说到底,还是心里那份恐惧没散掉,人只要真的经历过生死,对健康就会特别在意,也特别敏感,这时候他需要的,不只是药,还有家里人的陪伴,理解,还有那种让他安心的感觉。
人这一辈子,别的都可以往后放一放,健康这件事,真的是头等大事,有了健康,才有力气陪家里人,才有心情过日子,而家人的爱和关心,有时候比药还管用,它能把人心里的伤慢慢捂平,也能把那种说不出来的害怕,一点一点赶走。
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欢迎说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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