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熹,2012 年出生于广州。
现为广州市第一一三中学初二学生。
《风月·诗书》联
139cm×50cm
2026年
再记熹熹习书:从执笔初学到心之所向
◎吴卫光
时隔数载,再为熹熹的书法小册子撰文,心中满是感慨与欣喜。犹记多年前,初见七岁的她写下的“福”字,笔锋间藏着孩童难得的沉稳,那幅字挂于家中,引来无数亲朋赞叹,谁也不曾想,这般工整有韵的书法,竟出自一位稚童之手。那时我便以熹熹习书为引,思索儿童兴趣的培养与守护,而如今,看着即将十四岁的她在书法之路上稳步前行,从最初的被动执笔,到如今的倾心热爱,更让我读懂了一份热爱生根发芽、枝繁叶茂的珍贵。
熹熹与书法的缘分,始于六岁那年。起初,也许并非是她自发的钟情,更多的是家人的劝说与引导。六岁的孩童,心性尚浅,爱玩好动是天性,面对一方砚台、一支毛笔、一张宣纸,横竖撇捺的反复描摹,坐姿笔法的严格要求,起初的练习大抵是有点不情愿,是一份带着约束的任务。这一路的开端,是长辈的用心引领,是孩童在引导下慢慢触碰笔墨的懵懂,是被动前行的起步,却也为这份缘分埋下了最深的伏笔。
而今,熹熹已然十四岁,历经八载光阴,书法早已融入她的生活,从最初家长的劝导,到自觉的坚持,彻底变成了刻入日常的热爱。这份热爱,不再是一时的兴起,也不是简单的习惯,而是发自内心的欢喜与坚守。书法于她,已然从“要我学”,变成了“我要学”;书法于她,不再是一项需要完成的功课,而是陪伴成长的挚友,是抒发心绪的方式,是愿意为之倾注时间与精力,甘愿沉浸其中的心之所向。从被动接受,到自觉坚持,再到倾心热爱,这一路的转变,是时光的馈赠,是努力的回报,更是兴趣被守护、被滋养的最好模样。
回望熹熹习书之路,从六岁执笔的懵懂,到如今十四岁的笃定,让我愈发坚信,孩子的成长从不是一蹴而就的奔赴,兴趣的养成也从来不是天生的执念。起初的引导与坚持,或许带着些许被动,可只要找对方向,辅以耐心,加上孩子自身的点滴努力与慢慢体悟,那些看似刻意的坚持,终会化作发自内心的热爱。家长与师长的责任,从不是强迫孩子前行,而是在他们迷茫、懈怠时,拉一把、引一程,陪着他们熬过枯燥的起步阶段,帮他们在时光里找到属于自己的热爱与光芒。
如今,熹熹的书法愈发精进,这本新的册子,是成长的纪念,更是热爱的见证。愿熹熹在往后的岁月里,始终守着这份对书法的赤诚,在笔墨书香中涵养心性,在汉字韵味里传承美好,让这份热爱伴随一生,在书法的世界里,写就属于自己的精彩篇章。
2026-05-12
(吴卫光:广州美术学院二级教授;华南理工大学博士;硕士、博士研究生导师,曾任广州美术学院副院长。)
曹熹与吴卫光老师
李白《关山月》
180cm×97cm
2021年
熹熹写字
◎王见
熹熹写字练的是童子功。这是古代人的习字方式。Al时代的熹熹居然还能坚持——两耳也闻窗外事,一心还写圣贤字。小小年纪,大大定力。这似乎比写字还重要。
古人从来没把写字当一回事。因为写字与读书是一件事,不能拆分。但读书是核心,因为读书才能做官,才能混一个公务员,才是一件正经事。所以,习字与识字只是读书的必备之能力。等到书读了,功名考取了,官也做大了——起码混到宰相——到了这个时候,写字才会被人关注,成了书法,写字的意义才呈现出来了。可是,眼下很多大人练字,总想当书法家?因为有个书法家协会?一旦入会就是……这样的痴心妄想也是可爱。
不过,熹熹只是练字,从小练,坚持不懈地练,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动机和想法,主要是为写字而写字——知道写不出黄金屋,颜如玉也用不着。但字能蕴含美意——一点一划可以体会碑刻帖写的顾盼生姿,笔可寄放心绪——一撇一捺可以舒展自己的心思感受……一切思绪的纷乱可以化解成一种秩序,一时心中的风暴也可以沉淀为一片宁静。因此,熹熹写字已经入境,或者说很老练了。所谓老练不是熟练,而是说她笔下有功夫,心中有体会,且体会得比较细腻而深入,这是令人称道的。
自古英雄出少年。我们的老师常沙娜,十几岁在敦煌跟着父亲临石窟壁画,一幅几十平米的大壁画可以轻松拿下。所以,总是让少年死读书,读死书很是可惜。少年的潜能是无限的,少年动手的才能是惊人的。不然梁启超不会说“少年强则中国强”。因此,熹熹把字写好是必然,令人赞叹是必然,令人感动也是必然。
顺应自己的灵性,锻炼自己的能力。写字并非写字,而是写出一个身心健康且淡定自在的曹熹。
2026年5月7日于珠江南岸退斋
(王见:广州美术学院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广州美术学院书法研究所所长,广州美术学院美术馆首任馆长、广东省人民政府文史研究馆馆员。)
曹熹与王见老师
顾复初《题崇丽阁联》
120cm×18cm×2
2024年
能婴儿乎?
◎逸之
越近年关,人越是容易思忆。毕竟,总觉得儿童时候的自己是最幸福的,也或许,自身已成为了深夜喧闹街头的独行侠。面对朋友圈中的一份份年度总结,自己也曾想对亲友做一份汇报,限于成果上的挂零,貌似连发圈的勇气都被消磨殆尽。
受老姐之托,让我给熹姐这几年的习字写段文字,甚是拖延了许久。并不是因为学业繁忙,而是相处了七年之久,太熟了反而不好写了。回顾上一次给熹姐写作品集的序,貌似有点太用心了,不断在文章中夸赞她的字,现觉得有点刻意。毕竟,那时的她和她字一样,在学习世界的新鲜事物中带着满满的兴致和几分灵气,总会给人几分惊喜。这种状态一旦用满口的术语评论,注定在语言的阐述中丢失作品的质感。对于她来说,学习写字也是理解世界的一个途径。
但随着学习状态的深入,不得不给她普及更多与书法相关的知识,最重要的是书法的“法”,或是规律,或是准则,抑或是古人的审美。这对于善于挥洒稚气的她来说,又是一次蹒跚学步,每节课都苦恼于怎么才能把笔画写准,怎么把结构写像。因此,近几年内的展览成果都是前一阶段的存货,技巧性的作品还在慢慢打磨。时常想来,我是不是对熹姐太苛刻了呢?让一个孩子完成带有作品意识的字,常常需要辛勤劳作五六个小时,还要变换着字体为“作品”点缀。对待这些宏大篇章,熹姐倒是坦荡,没有什么是一杯喜茶或者几分钟的玩手机的时长权限解决不了的。正当我想纠正老姐对她的“溺爱”时,转眼一想,卜天寿不也是抄写《论语》后,为了给自己解压、治愈,才写下诗句:“写书今日了,先生莫咸池(嫌迟)。明朝是贾(假)日,早放学生归。”
幸运的是,熹姐一直都喜欢临摹,而不喜欢搞作品,即是我本科老师所说的:“临摹冠军,创作笨蛋。”或者说,她更享受于笔画形神间的刻画,而不是搞作品获奖后的喜悦。正是如此,她的字中都蕴含着规矩,有着对经典作品充满敬畏的边界感。老姐常说:“还是熹熹以前的字更有意思。”这个肯定无法反驳的,毕竟那是她对书法最朦胧、最无杂念的印象写照,仅学会一些基本的书写技能,对经典的诠释,带有一点稚气,但也是无邪。
忽然想起《道德经》里说的“专气致柔,能婴儿乎?”熹姐老是感叹为啥回不到以前的那种状态,又何尝不是对这句话的真实反映?事物本是如此,赞歌不应属于某个时刻,更应是对由一而终的谱写。一旦对过去恋恋不忘,便容易沉溺其中。
乙巳岁末于昌岗
(李立鹏,字逸之。广东省书法家协会会员,本科、硕士、博士皆就读于广州美术学院,研究方向为隋唐书法史。2021年获教育部“研究生国家奖学金”,作品先后入展省级以上赛事十余次,论文在重点学术期刊发表五篇,荣获广州美术学院“一等奖学金”、“国家励志奖学金”、“优秀毕业生”等奖项、称号十余次。)
曹熹与李立鹏老师
曹熹近年作品欣赏
陶渊明《杂诗》摘抄
139cm×35cm
2021年
范仲淹《岳阳楼记》摘抄
139cm×35cm
2022年
王维《山居秋暝》
180cm×30cm
2022年
李商隐《登乐游原》
139cm×35cm
2022年
刘禹锡《乌衣巷》
139cm×35cm
2022年
节临《真书千字文》
139cm×35cm
2022年
李大钊《口占一绝》
139cm×35cm
2023年
《培基堂师训》
139cm×35cm
2023年
《致虚极》《藏真》
成扇
2023年
《思无邪》《弘道养正》
成扇
2023年
《养真》《含弘光大》
成扇
2023年
节临《甘陵相尚府君碑》
180cm×33cm
2023年
节临《甘陵相尚府君碑》
180cm×22cm
2023年
叶剑英《读方志敏同志狱中手书有感》
139cm×35cm
2024年
《临书三体》
138cm×34cm
2024年
《陶渊明诗两首》
139cm×68cm
2025年
李商隐《咏史》
139cm×35cm
2025年
董必武《过劳山寄延安诸同志》
139cm×35cm
2025年
李调元《登镇海楼》
139cm×35cm
2025年
毛泽东《沁园春·雪》
139cm×68cm
2025年
节临《廉颇蔺相如列传》
38cm×24cm
2025年
节临《蜀素帖》
35cm×24cm
2025年
节临《蜀素帖》
35cm×40cm
2025年
节临《苕溪诗卷》
34cm×69cm
2025年
节临《赠张大同卷跋尾》
34cm×69cm
2025年
节临《砥柱铭》
34cm×69cm×2
2025年
写字随想
◎曹熹
昨天晚上,妈妈和我说,我即将要步入客家成人礼——“出花园”了!我突然觉得有点惊愕又觉得有点惊喜:怎么突然就长大了呢?我就长大了??!
我是曹熹,一名来自广州市第一一三中学初二的学生。
2019年3月13日,立鹏老师第一次给我上书法课。从19年到现在,他已陪我走过了七个春夏秋冬(未来还将持续),他既是我的老师,又是玩伴,也是朋友,还是哥哥。从喊他“李老师”到“老哥”,是一个质的陪伴变化。他陪着我从小学到了初中,看着我从幼稚到逐渐成熟,而我也很“得意”,因为我也陪着他从本科到硕士到如今的在读博士(明年我们应该就一起毕业啦),看着他从青春大男孩到现在的为人夫,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朋友!他除了教我写字,他还可以随时辅导我不懂的语数英,再来个历史地理道法,他好像无所不能,什么都知道,还给我讲各种听懂听不懂的“哲理”;他“忽悠”我爬夫子山,逛清晖园,看六榕寺光孝寺等;“架”着我去杭州看赵之谦特展,去艺博院看院藏历代书法精品展,去广东美术馆看历届中国书法兰亭奖展等;他还陪我大快朵颐,当然这不得不提一下我亲爱的妈妈,因为老哥给我上书法课,不仅提升了她的十八般厨艺,同时还用她“一根大棒一颗糖”的方式,每次大课总是各种威逼利诱,没有一个吃不能解决的“撒泼滚打,不想上课”。
在这7年有余的过程中,老哥从金文、甲骨文、石鼓文、篆书、隶书、楷书、行楷、行书,到用棉签让我“乱造”所谓的行草,又回到篆书、隶书、楷书不断“蹉跎”我,各种“折磨”我,磨炼我的耐性,挑战我的各种抓狂,在他的各种无奈和无语之间练就他所要的我应该有的严谨,陪着我去参加各种线下考试,逼着我写作品并美名其曰存着“货”可以投展、参加比赛,甚至做展览等。每次从我的各种无精打采、各种小情绪到无论如何都得完成他每节课既定的小目标,或许到现在,我才有点理解老哥的“良苦用心”,他是在训练我对一件枯燥事情(我并不认为写字特别有趣)的坚持,从对一件作品完整度的考量和把控中,增强我的韧性,提升挑战自我的勇气。
下半年即将步入初三,如期褪去我的少年身份,迎接属于我的新挑战。新青年的美好日常,我来了!
但,写字这件事情,我依然会努力去坚持。
(这次的小记是从2021年9月到2026年3月这段时间的书写小记录)
2025.5.7于天河
创于2014,相伴已成为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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