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一到，空气里那种黏糊糊的潮气就上来了。前两天我煮粥，米刚下锅，窗外就飘起毛毛雨，锅盖一掀，水汽混着米香扑在脸上——这会儿人特别容易发懒，眼皮沉，胃口寡淡，连喝茶都嫌凉。老一辈人讲“五月湿气重，脾最怕凉”，可不是虚的。你细想，白菜萝卜搁厨房角落放一冬，便宜、耐放、不娇气，可它们性子太“凉”，像那种穿拖鞋进空调房的人，看似舒服，其实悄悄抽走你肚子里那点热乎气。尤其这个月，阳气往上奔，脾胃正忙着“开机”，你再天天端一碗凉拌萝卜丝、一盆醋溜白菜，它不哼哼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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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椿末茬那几天，我特意早起去菜场转了三圈，就为抢一把叶子油亮、梗子带点紫红的。摊主说：“再过一周，就老得只能炒盐了。”焯水三十秒，烫得整棵香椿蜷起来，香气“腾”一下窜出来，像小时候外婆掀开蒸笼那股子鲜劲。豆腐得是南豆腐，一碰就颤，不能用老豆腐压着嚼——拌匀后尝一口，清得能听见舌根微微回甘，胃里头那点堵着的浊气，真就松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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韭菜倒是不用抢，但得挑中午太阳正旺时割的。我婆婆说，这种韭菜炒出来“有脾气”，咬下去断口齐整，汁水是辣中带甜的。炒蛋不能太嫩，得让它边儿微焦，裹住韭菜才不水塌塌。火候差三秒，就从脆嫩变蔫黄。那天我手抖多翻了两下，孩子夹了一筷子突然说：“妈，今天菜里有光。”我愣了下，才懂他是说那股子暖烘烘的劲儿，从喉咙一路落到脚底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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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笋得斜着切，不是图好看。斜刀断面大，吸味，也容易熟透又不烂。我试过直切，结果根部还发硬，尖儿已经软趴趴了。焯水时滴两滴油，颜色鲜得像刚从地里拔出来。最后大火快炒，盐和白胡椒粉撒下去那一瞬，锅里“滋啦”一声响，人就精神了——不是那种喝浓茶的提神，是身体自己说：“行了，这会儿能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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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那顿韭菜炒蛋，我没放鸡精。孩子吃得碗底朝天，临睡前还摸着肚子说：“今天肚子没咕噜叫。”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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