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我是胖胖。
杨梅是我最喜欢的水果。
每年从市场开始卖,几乎每天买一斤,昨天家里发来一则新闻:
福建漳州龙海,多家收购点把本该避水的杨梅泡在脱氢乙酸钠和不明甜味剂的液体里发往全国,日销上千斤,旺季过五千。
报道里有一句话:
泡药的,我们自己都不敢吃。
怎么说?杨梅是很难储运的水果,多汁、又无核衣保护,常温下一两天就开始塌软渗水。
负责浸泡的人最清楚那盆水里有什么,专家事后解释成分如何危害神经系统、肝肾代谢,他们不需要这些解释,但他们还是这样做了,装筐、倒药、搅拌、装车,每一道工序都经过他们的手。
在记者经过时,还告诉记者说别吃,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一个被结构按在加害位置上的人,用他仅有的方式,向陌生人尽到了某种最后的责任?
区农业农村局负责人对记者说,日常执法已经发现过这类问题,今年也加大了抽查,但不法商贩钻空子、打游击,事件曝光之后,区里立刻成立了专项整治工作专班,宣布要全覆盖、无死角地排查。
这句话不经意间供出了日常监管的底色,加大抽查力度意味着平日的抽查是不够的,全覆盖、无死角意味着平时是有覆盖盲区的,要成立专班意味着常设机构不足以处理。
难道不是这个意思?
启动这一切的不是日常巡查,是媒体暗访。
如果不是记者跑到产区、把镜头伸进收购点,这一季的杨梅会照原样发出去,下一季也是。
如果像部分地区城管抓小商贩一样抓食品安全那般的雷厉风行,那五千斤毒杨梅一筐都出不了村,那条供货链上的化工品一桶都流不进镇。
还有,八千倍甜度的三无复合甜味剂,到底是谁生产的?
由哪条渠道流到一个镇上多家收购点的手里?
报道止步于浸泡环节,这是采访能力的边界,也是新闻发布的边界。
但能让多家收购点同时、稳定、大量地拿到这种没有厂名、没有批号、没有检验报告的化工品,意味着上游有一条成熟的供货链,处理几个收购点,最多只是把链条末端的浪花拍掉,水底下的暗流还在原地罢了。
这真的只是杨梅的污染?
这是精神的污染、是信仰的污染、是人格的污染。
我们这个社会,已经长成一种相互投毒的形状。
浸药的工人不敢吃自己泡的杨梅,卖肉的不吃自己注水的猪,卖鱼的不吃自己卖的鱼,你包括连种菜的甚至也分两块地——一块自家吃,一块拉到城里卖。
每个人都在自己那一格里下手,又躲着别人那一格里下的手,我下毒给你,你下毒给他,他下毒给我,一圈转回来,最后没有人能干净地吃上一口饭。
人人都知道食物有问题,人人却又都在互害,把生活该有底线,过成了生活的奢望。
一个社会走到多数人默认被污染、少数人的洁净反而显得突兀的地步——习惯是污染最深的那一层。
当一种错被重复得足够久,它会从错慢慢变成就这样,再变成本来就这样,最后变成还能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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