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一多先生将武汉大学罗家山更名为珞珈山,让学府环境增添诗意色彩,校园文化氛围焕然一新!

1928年春,国民政府教育部公布新一轮国立大学布局,计划在长江中游设一所综合性高等学府,用来平衡中南地区的教育资源缺口。湖北省教育厅长刘树杞接到电令,当夜便圈划出武昌东郊数处高地的红线。文件送往南京时,附了一句批注:地势靠山临水,可扩三千亩,价廉。

紧接着,刘树杞把目光投向同乡学者闻一多。此时的闻一多刚结束在北平艺术专科学校的课程,正考虑换个环境继续学术。刘树杞递上的邀请信很直接:“荒山也能成学府。”短短八字,既有诚意,也透出两人对教育理想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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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家山是第一块候选地。山体连着狮子山、团山,三面环湖,杂草、坟冢、菜畦参差;若论景象,离文化圣地相去甚远。考察队沿着羊肠土坡走到最高处,薄雾里隐约可见汉阳烟囱和龟蛇二山的轮廓。闻一多没急着表态,而是蹲下身抓一把碎石细看——灰白中夹有斑斓玉页石,他随口念出“珞珈”二字,语带欣喜。众人先是一愣,随即会意,那天晚上会议纪要里,“罗家山”被划掉,改成“珞珈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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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名之外,更棘手的是人员配置。筹备委员会给出的托底预算有限,师资只能靠口碑。闻一多先后请到徐天闵、刘赜、陈源等同辈,又邀请袁昌英、陈登恪加盟,文学院班底由此成形。开学第一学期,他自设“英诗初步”,每周三课时,课堂放在简易木屋里。虽然桌椅东拼西凑,但诗行里的节奏和韵律,迅速吸引了校外听众,连理学院学生都来旁听。

有意思的是,这位因《死水》而名满新诗坛的青年教师,却在武大的图书馆角落里翻开《全唐诗》。1929年,他开始编写《杜少陵先生年谱会笺》,先后在《文哲季刊》一卷一至四期连载,考订年表,校勘讹误,行文冷静,与“荷叶”“红烛”时期的热烈判若两人。学界后来回看,往往把此举当作他学术转向的里程碑,而这一切正源自珞珈山的静夜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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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内行政排名以行政级别和资历折算,王世杰、王星拱分列前二,闻一多排在第三。位置虽高,他却并未沾恋。1930年6月,因经费紧缩、课程裁并及家庭因素,他递交辞呈,离开时只带走几箱书稿。辞职后,武汉大学校歌征集仍请他审稿,新版歌词首句便写入“珞珈山”。

1930年代的校园建筑陆续落成,早年的荒坡变成成排拱券和红砖。学生们把“珞珈人”当作身份标签,社团取名“珞珈网”“珞珈诗社”,连校队加油口号也不离这两个字。外界若问其缘起,新老学子往往会指向那位在山巅握石生思的青年教师——虽然他只在此短驻两年,却留下了可与楼宇同寿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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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校方在图书馆前树起闻一多半身铜像。铜像底座镌刻的是他在武大时代最常用的签名:闻一多,右侧刻着四字小篆——“珞珈记”。雕塑家没有刻诗句,也没有刻抗争口号,而是选择这朴素的落款,隐隐说明了一件事:荒山易得,名字难求;名字一旦与精神相连,便足以穿透岁月。